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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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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
磊明丞相府邸。
府中黄阁内,欧阳锋钦垂首案上,翻阅文书。
郡守派来的信使,神色匆匆将文书递交给门亭的官吏,似是说了些催促的话,待文书被送到奏曹后分类,各曹掾史处理完毕后,又将文书和意见汇总至黄阁,丞相长史赵全审阅后,呈报给于丞相欧阳锋钦。
“丞相,最新的两份文书。”丞相长史双手呈前。
丞相欧阳锋钦闻言,脖歪身斜,不为所动,只于喉中发出长长的一声“嗯。”
丞相长史赵全退下,立于一旁,思及方才审阅过的文书,断眉不由皱起,明日,就是“五日一休沐”中的休沐日了。
但丞相也并非能休息。
案前突然传来一阵一阵的鼾声。
丞相长史赵全抬眼看去,丞相因疲困竟又在此歇息了,这文书...还未阅...走上前去:“丞相?丞相?”
丞相欧阳锋钦首歪点正,如梦初醒:“嗯,这就是赵长史方才拿来的文书罢。”
“正是。”丞相长史赵全再次退下,心道,这两份算是加急文书,不可耽之。
丞相欧阳锋钦翻开阅之,一封来自延尉府,延尉正柳标;另一封则是来自耀时丞相府,丞相殷苍。
廷尉的判决需要丞相于天家共同审议,前一封想必天家手里已经拿到了一封一模一样的......时间紧迫,眼下午时已过,估摸着...不出几个时辰,他又要被一道圣旨召进宫中了。
而后一封...丞相殷苍...殷苍这号人物....是当如今时晋天家的心腹心患.....先晋初建之时,虽辽辽疆土,但军事根基不固,又经历大批大批的兵马殉国,略微出色及有谋略的将领皆是壮烈牺牲,或者身负重伤,先皇痛心哀悼下很快振作,于民中选兵拔将,王玄青,殷苍,左临,但玄厘便是当时谋略及武艺排得上的人物。
王玄青为抗击北边塞敌狄蛮,一去就为数十年,返之便因抱恙之因于府中调整,而殷苍,左临,但玄厘则不然,起初先皇为激发此等人的作战之势,采取的是释限权力之制,即是贤能者,有权调度、指挥全国各地的驻防军和州郡兵;于最初之时,释限权力之制取得了很大的成效,而为防止权力滥用化,谋反化,先皇也采用了一系列的措施,譬如监控威慑其行、譬如通过利益绑定其人,譬如设置严惩与连坐之诛灭罪,制度性分权等,保障了皇权安全,也在一定程度上去避免窒息国家的军事活力。
先晋七十年,先皇逝世,时皇邵武旭于十五王中称帝,改先晋于时晋,青年帝王,雄心壮志;而时过境迁,王玄青,殷苍,左临,但玄厘等人已经发展成为了有自己的思想,新帝新朝之初,新帝王根基不牢,是最忌惮那些手握实权之人,无论是立法、司法、财权、兵权......
“丞相明日可要赴丞相殷苍之宴?”丞相长史赵全见案上老者手顿在一页面之上,久久不为所动,不得不出声侧面提个醒,实在太担心丞相又是寐上了。
“可惜了明日的休沐。”丞相欧阳锋钦嘀咕道,随即又抬高音量:“准备准备吧,现在安排府邸内的马车,于外头侯着。”
丞相长史赵全应声,想着不是明日吗? 谁知——外头就响起了张侍中宣读圣旨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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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
边境。
植被稀少的干旱地皮之上,强风卷起大片大片的沙尘。
须臾,大风拔木,黄尘蔽天。
营垒区,一帷幄内。
“殿下,果如您所料,幄外沙尘暴正席卷而来!”一道极其清沉的音色钻入帷幄,环绕于四周,再看,是一长身条条,身穿黑甲、手握锋刃的年轻人。
此人于宴王亲信,少年将军,剑俏,飞檐走壁、剑、暗器、骑射之术绝然。
数时辰前,无风,空气燥热,天现碎黄云,远景渐糊之,鸟兽哑然,金铁互斥。
案后,黑甲武装之人手中正持墨笔,于战图上勾勾勒勒。
先前众多所象,皆是沙尘前兆,众多将士,仅他一人所料又如何?
帷幄很快再次被挑起,进来一身材壮硕,喘着粗气之人:“殿下!一切准备就绪。”
此人,宴王军中校尉,卢樊令,擅于格斗之术,谋略之策,指挥之道。
恐怖如斯的沙场之上,可见度实在太低。
眼下,狂风呼哨中,所有的士兵幸于先前年岁的会操和校阅,他们勉强站成了比较有次序的方列。
校尉卢樊令开始校阅。
于校尉卢樊令的指令下,大型军阵开始布阵、变阵,沙窝眼中,方阵、圆阵、锥形阵不断变化。
随后,兵种合练,步兵、骑兵、车兵等不同兵种进行战术配合。
“剑俏,前方于卢樊令之东,去骑兵于车兵相交之首二百步,你去给众将士示范一下骑射之术。”
剑俏不参阵,却也不知何时被点的名。
一道飞影于狂沙中越过,剑俏看到了骑兵与车兵之首,瞥了眼周围,以最快的速度驾上军马之上,张开手中的弓箭,如预料一般,一瞬,长箭向靶心。
方拿下手中的弓,剑俏只见一道疾快的影子,如同黑鹰一般,再看之时,一把短刃也于红色的靶心之处。
......
一时辰后。
沙尘暴停下,世界静之。
士兵于队列之中,双耳不仅有卷进之沙尘,亦泛“嗡嗡”之声,正看着校尉卢樊令和都尉丘岭正统计骑兵投箭之数量。
靶子有立有倒,有歪有斜,可被扶正后,射中靶心之箭还未曾看到,甚至,靶上落下之箭占比太多。
除骑兵外,步兵、车兵...以及其他兵种的兵间出现微小的噪音,细了听,有嘲笑。
“笑?还敢笑?谁再笑要不要把嘴给剁掉?”校尉卢樊令于宴王军中,是出了名的坏脾气,眼下这场沙尘暴,是宴王临时决定用来练习,及考核军队的契机,然,结果无不表明,让人大失所望。
都尉邱岭抬起最后一块靶,中央红心之处,立着一箭一刃。
众人皆见,箭细,却于红心边缘;刃粗,然于红心中央点。
一旁剑俏不服,举起一旁箭,再射,果然,箭入红心中央点,再射,亦然,可他眉头却皱起。
宴王于帷幄中听闻几道“嗖嗖”的箭声,便掀帐而出。
“无需多试,剑将军之箭术并无问题。”
“殿下,那是为何?”剑俏纳闷,为何殿下的刃,较于自己箭略粗,可为何能于风沙中正中靶心,而他的利箭却...难道是狂风沙尘?
众将士同样好奇,剑将军的箭术曾于七国比拼中,位居前位,比拼中的距离远比方才风沙间的距离还要远......
剑俏实疑,膀臂落上一稳健力道,接着,就听身后人道:“你的问题,不在箭术本身,而在易听信他人之言,然箭在手中,方位于己心。”
接着,剑俏见他面向众将士:“此次沙尘暴,困境得以窥见劣势,看看掉落于地的箭,看看靶上之浅孔,连靶子都留不住?军中之粮是不够你们吃了吗?在原先的校阅中,红心之箭占比四分有三,怎么,一场一个时辰的沙尘暴,你们皆是不会射箭了?倘若敌军趁此而来,应当如何?”
此言一出,所有兵种原被风沙刮到毫无知觉的面皮此时皆感到红热羞愧,纷纷叩首:“臣等失职,定将勤于练,勿辜负殿下!勿辜负宴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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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宿处,此处黑衣人很多,床位皆是叠加式,应当是为了节约空间而置,少女爬上原先那黑衣人夜晚歇息的地方,是为第三个上铺。
随后,她悄悄于宽大的黑衣里掏出一些石头,小心翼翼地摆在周围,才敢躺下,如此,若是有人爬上来欲图不轨,那石头会纷纷落下,发出巨大的声音,惊动她便知晓。
周围听取呼噜声一片,此起彼伏。
“哎,之前夜晚和你一道的那个黑衣人呢?今日好像未瞧见他。”
另一个爬梯上来的人语气倦倦,道:“莫谈话,莫谈话,卸了一天的尸甲了,好好休息啊”又自己轻声嘀咕道:“未瞧见有甚么好稀奇的?无非就是啊....哈欠....被肃清了呗....”
上头那人还在接话,只不过,更为小声:“欸,这边肃清了不少人,应该是人手不够,今日午时之前,好似又来了一批人。”
“看,那边来的人就是。”
少女躺着一动不动,白日卸尸时,突逢沙尘暴,长达一个时辰有余,但没人敢停,她也就不敢停,如今,她感觉耳朵里都还有沙子。
“欸,真是唏嘘,你还记得半岁前的阮府之案吗?”
少女的耳朵,睫毛,甚至呼吸,都不动了,屏气凝神。
“小点声,嘘....想死不要连累我!”
“怕什么,这里是鬼阎狱邸,人不管这事儿。”“欸,那阮府老爷那么好,上下人也都不差,常常救济灾民,渡可怜之人,你说,出事后不少人都仍认为阮府有冤情,然,今日时晋延尉府那边,令史,太医令...可是当着百姓的面于那朔猛...
被一道凶神恶煞的声音生生打断!是鬼阎狱邸处夜间负责巡逻的黑衣人了。
“还睡不睡觉?你小子刚来是准备被肃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