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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是必东窗事 ...


  •   不知那头作何之况,舍不得放掉手中抽鞭的黑衣人开始边咬牙边卸着身下尸体上的盾,拉了两三下才从那僵白的尸手中拔出来,待他再抬头之际,一行人应当是要直行后往右前方的帐篷中去,然,此时,正往这边方向行来,刹那间他便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方才的视线中,那道杀意凛然之气令队伍中原本身材魁梧高大的黑衣玄袍之人显得更为醒目,尤似冬日蛇群里缓缓缠绕中那条不断吐出毒芯的巨蟒。

      此人面系半块玄铁,遮半容,想来就是鬼阎狱邸那位主了。

      鬼阎帝。

      于鬼阎狱邸四年,他今日方才窥见。

      前方。

      “此处何时办妥?”黑衣玄袍之人似是想起什么,便扫过眼下的这片尸肢遍野,以及,周旁不断垒起的带血玄甲。

      阎一魄等人皆是随前方黑衣玄袍之人的脚步停下,因后者身量太高,他不便踮足,只能稍作抬颌:“主子,已点过数,最快还需五......。”

      一道白色冷光迅速漂旋前方,四尺余长之环首刀瞬间刺入一黑衣人的喉中,溅下不少血珠,阎一魄口中的“日”字方才道出口中。

      “最多三日之时,环首刀,理净之后予我。”

      黑衣玄袍之人留下一道话,转行于前方帐篷之中。

      阎一魄使了个眼色于旁人,旁人会意,因距离稍远,他便小跑至那刚倒下的黑衣人旁,虽不知此人为何会突然中剑而死,但他也怕死,尤其怕无缘无故之死,干脆利落地将那把环首刀从尸体喉中抽出,无意间看到了黑衣人手中攥紧的鞭绳。

      方才氛围异常不仅仅只一黑衣人瞧见,但其实皆是见之而避,苟匐着身子,一路于成堆的尸首中埋首卸甲。

      如此,做自己应当做之事,才能活。

      正午时分。

      阎一魄手提一青铜提梁鋞立于帐外,便出声:“主子,午时了,该用膳了。”

      又待了会。

      直到帐篷里头传出一声:“进来。”

      如此,阎一魄便掀开帐篷进去,见黑衣玄袍之人此刻正专研案中沙盘。

      不再出声,将青铜提梁鋞放置一旁案上,阎一魄打算离开,不曾想刚一转头就被身后人叫住。

      “等等。”

      阎一魄回首:“主子...”

      黑衣玄袍之人道:“你认为,鬼阎狱邸,如今适合肃清?”

      几乎一瞬间,阎一魄便想起了今日死的那个鬼阎狱邸黑衣人。

      如此之人,于鬼阎狱邸之处断然不止一人,好吃懒做,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然归根结底,还是管理之人的问题......如是深究的话,那必然自己也算......

      “如何?”

      抬头,阎一魄看到玄色面具下那抹似有似无的玩味之笑,浑身已然起来了一层鸡皮疙瘩。

      阎一魄立即叩首道:“谢主子提点。”

      此时。

      距离帐篷一里之外。

      乌泱泱的黑衣人渐渐排成一队,以卸甲之数兑粮进行中。

      “欸,行啊你,小子,甭看你如此瘦弱单薄,未曾想你卸的甲如此之多?”

      对方声音除了不可思议之外,还有明显的嫉妒,再就是不相信那么多尸体上的玄甲是一个比他瘦弱单薄之人所卸的。

      如此瘦弱单薄之人兑的粮食将会比他兑换的还要多。

      少女因拼命卸甲食物消耗太快,体力消耗太多,再加上不想引起注意,加之方才那个黑衣人的身亡......索性不出声。

      见面前瘦弱矮小之人不理自己,身高体胖的黑衣人越发心中恼火,但碍于周旁还有其他管事之人,不敢太过分,一双斜眼在少女身后剜来剜去。

      少女庆幸很快,就排到她了,虽看不见后方,但也察觉出了后方那人的不善之意。

      见手中餐盘打得满满当当的,一直被吸往后腰的肚子响了几声,她连忙移到一位置盘腿坐下,开始狼吞虎咽。

      那身高体胖之人拿着只有三颗土豆的餐盘,原本也想往那边走,结果却被兑粮之人叫过去了另一边。

      午饭之后,他们有一刻钟的午休时间。

      这个时间,少女通常都在假寐,虽扮作男子模样,但混在一堆臭汗男子之间,她不敢睡。

      特别是今日于其身后那身高体胖之人,先前已经挑衅过她一次了。

      又是一下午不知疲惫的卸甲,兑粮,食膳......

      不知不觉,天充墨色,入夜了。

      所有卸尸甲中的黑衣人都期待夜晚的到来。

      没有什么比劳作一日之后沐浴睡大觉更甚了。

      她除外。

      昨夜,她就没去那池塘......即使身上汗臭,尸臭.......

      今劳作一日更甚。

      那名于狱邸之处发现她的黑衣人见他来,便吩咐道:“过来,给我捏捏脚。”

      又道:“留有吃食了吗?”

      少女如先前法子压粗音色,点头道:“留了。”随即,从宽大的黑衣中拿出两根枯叶包裹着的鸡腿。

      半躺着的黑衣人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鸡腿,一边享受着此时腿部的按摩,别说,这瘦弱流浪汉的按摩手劲十分舒适,连带着他腿根一片舒舒麻麻……他闭上眼,某处明显苏醒,痉挛不止,不免睁开半眼,瞧腿下之人按得实为认真,暗光下那唇色鲜妍不已,若是用这处……光是想想,都销魂颤抖,不施为另一享乐念头……

      忽地,闻到若有若无的臭味传来,原本还在沉浸中的黑衣人眉头一皱,鼻子嗅来嗅去,看了看周围,此时一个黑衣人也没有,想他们应当是于卸尸甲后去了林子后的池塘清洗,黑衣人最后往身下跪在地上的流浪汉脖颈处嗅去...但只要靠近一分,臭味就纷至沓来!随即飞快离开......

      一脸嫌弃道:“卸尸甲后,你未曾净身?”那他以后还怎么享受他的伺候?不行,一定要让这小流浪汉洗个澡,原先怎么没想道,看着人老实,真是没有料到他如此不爱干净。

      突然,宿处出口响起脚步声。

      黑衣人快速起身,吃掉手中的鸡腿。

      三四个黑衣人行来,有人嘴里极小声道:“听闻狱邸要肃清了,白日里好几个不干实事的人都消失了......”

      少女恰巧于其周,入耳,她恍然好似没有再见到昔日挑衅她那人。

      几秒后,身后突然被人推了一下,那黑衣人大声道:“走走走,去池塘里洗个澡。”

      如今回到宿处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她不能拒绝,更何况自己身上真的汗臭尸臭剧烈,不去一定惹出事来。

      先出去再说。

      “织织织织.....”

      秋草凄凄,宽翅纺织娘雄虫叫地欢快。

      池塘里,陆陆续续起来一群又一群浑身不着一物的男子□□。

      少女宽大黑裤里的腿微抖,她只当自己眼瞎了,视为无物。

      黑衣人先下去,三两下剥掉衣物,丢给岸上的人,命令道:“清洗一下。”

      少女接过,此时就弯腰在河岸上洗了起来。

      “喂,先下来洗啊,衣服你也需换,不妨等下同你的衣服一道洗。”

      她指着池塘里的被拱得黄混混的水,道:“等等,清了再下去。”

      先下去的黑衣人已经三下五除二剥落自己的衣物,□□,水深淹没其臀骨,位于其胸前一片黑色,转身见岸边人迟迟不下,一些念头浮现脑中,再看向瘦弱流浪汉时,越发证实了自己所想:狱邸之处不免有瘦弱之人,可岸边人身形细察之下并不似男子,尤其于此刻弯腰时姿态……

      便不再催。

      周围三三两两的男子已经洗好了,纷纷上岸。

      很快,池塘里的水清了不少,少女手中的黑衣也洗得差不多了,池塘里仅仅剩下一人。

      见岸上之人迟迟不下,池塘中央的男子却显得更加兴奋。

      “眼下水清了,快下来罢。”

      少女应声,下水。

      “脱啊,咱堂堂爷们儿,怕甚?”黑衣男子两手臂一伸,游了过去,惊起一波水花。

      少女面色黯淡,即使步子再慢,也到了池子里,从下巴颈处褪衣。

      男子忍不住吞咽几下,眸中,先是看到了平滑的喉管,再是慢慢现出来一抹别样之景,未曾想到,外头看起来瘦瘦弱弱,里头却不然……他贴近面前人脖颈,抬手抚摸其侧颈,小声道:“初次见你便察觉你无喉结,原以为是年纪尚幼,未曾想到……你竟是女子!好呀好,怪不得平日衣襟束得高,原来原来!你跟了我,伺候我,否则这鬼阎狱邸…你知道后果。”

      面前人的黑衣渐退,男子水下已忍不住,抬腿碰勾上水中的另一条腿,颤抖、嫩滑……一下激得他灵魂出窍,此时眼里只有面前人肩下之雪肌,一双眼中生了必拿下之欲,然最后一刹那,痛苦和不可思议永远定格在了他的欲色瞳孔......

      少女快速抚上退至半身的黑衣,止住不停发抖的手,用力将那根铁衩子从黑衣人的后脖颈之处拔了下来。

      鲜血溅在了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看不太清眼下的路。

      定了定神,快速处理,返之。

      周边都是或大或小的呼噜声,少女躺在黑暗之中,左手仍在持续地颤抖,她将右手覆之,却仍不止……缓缓闭上双眸。

      今后,她再也无需留食于黑衣人,再也不需要伺候黑衣人,再也不用受到黑衣人的任何威胁。

      先前,那黑衣人为己目将她偷留在鬼阎狱邸,如今鬼阎狱邸肃清,是必东窗事发。

      眼下,黑衣人死了,她就是原先的黑衣人,如今鬼阎狱邸肃清,是于金蝉脱壳。

      -

      时晋,天禄阁。

      王劲松席地而跪,连连叩首三声:“末将谢天家厚葬祖父之恩。”

      时皇邵武旭抬头,掀眸,示意面前人起身,随即,一个眼色瞟向一旁的张侍中:“去,拿帕子来。”

      张侍中不敢有误,忙出阁吩咐人拿来了帕子和端来了温热的水。

      时皇邵武旭起身,将两边的袖子掀上去,拿上一旁侍中手中的帕子,浸入温水之中,拧起,随后行至王劲松身旁,将帕子捂住其已经叩出淤血的额头上,道:“擦擦吧,朕的劲松将军。”

      张侍中一旁使眼色于端着盆的侍中,后者遂离开。

      王劲松一手捂着帕子,道:“谢天家怜惜。”

      “末将有一事上奏天家。”

      “言之罢。”

      “末将欲问朔北太子朔猛之首,现于何处?”

      “放肆!”

      天颜大怒,眼下天禄阁所有人皆是“扑通”一声跪之:“望天家息怒。”

      时皇邵武旭回之案前,单手扶额,另一只手从岸上抽出一本黄色的折子,扔于王劲松身前。

      “劲松将军,好好看看。”

      王劲松看见奏折封面上题着“延尉府,延尉正,柳标...”这几字,拾起打开,阅之,内容他早已猜到。

      时皇邵武旭道:“一个劲松将军,一个延尉府,延尉正,柳标....”“朕让你同延尉府共事,确是希望你们联手找到朔猛首下之尸,现在倒好,一个两个,你们倒是来找朕要上东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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