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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脉象是为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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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挡在面前的头发一一被那双诡异的手掌收拾了起来,然视线渐几多明晰,就愈发感知几分惊悚冷窒,忽而——周遭似乎无了一丁点动静,那炼炸药之人原本垂睫下望的停滞眼珠不自觉地缓缓转动,直至定格在眼前一动不动,不知盯了自己多久的黑衣玄袍之人身上。
时间一瞬一瞬地消逝,电石火光间,那炼炸药之人倏然眼神四落可终究急着不知落在何方,无了先前乱发垂髫遮挡的整个头颅此时拼命挣扎后缩。
即便遒淮原先愤愤恨恨,然眼下也匪夷所思地托腮静静地隔岸观火,见识过那炼炸药之人的顽固傲骨以及到后来梗着脖子一心求死的劣态,此时却如同龟被踩着尾一般欲缩着身子,奈何四肢铁链摇摇脆响,自然也藏无可藏!他爷爷的!此人终归是有点动静了,遒淮不禁内心唾弃上几道。
黑衣玄袍之人看着面前人不管不顾如此不打自招的不值钱模样,倒是更加证实了什么,待其挣扎力失时,一把攥住其后脑勺狠狠搁置石柱之上,一道反光之后,见此人震惊欲裂凸出的双眼,方才徐徐出声:“这么些天日,想必你是从未瞧过自己的样子吧?今日不妨好好看一看,以免自己是何人,来自何地,都是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炼炸药之人闻言瞬间僵如石化,徒然放大的惊恐瞳孔此刻正灼烧着眼前发亮如镜的白刃,好似里面那副完好无损的皮囊是天地下最令其恐怖的东西,被摁住的那颗头颅不断挣扎向前伸引,试图擦刃将自己毁容!
不!不要看到!他不要看到!不要!!绝不要!!!
“来人。”
死士火速向前,前一眼快速瞥见黑衣玄袍之人一手攥紧着那惊恐万分的人,一手横着的那把白刃,后一瞬迅速垂头:“阎帝,有何吩咐?”
黑衣玄袍之人将手中的刀刃以及那炼炸药之人同时甩开:“方才我如何样,如何做,以后便维持如何样,如何做,这脸,可不要弄花了。”
“是。”死士接手,一人牢牢地摁住那炼炸药之人,一人则稳稳地手持着那把宽大刃肚的白刃映住那炼炸药之人。
一道闻令动身前来的遒淮瞬间就将先前所有的事情全部快速地整合了一遍,暗下庄刘寅虽被时皇劫走,但借那时皇手下的动作,放出假消息,让那暗下庄刘寅身后的人有所防范,才有了后续的“画像”之事,联合“画像”一事,也能很快明白过来为何先前自己审问那炼炸药之人前,在神不知鬼不觉将那炼炸药之人扒光查探不到任何特殊痕迹后,被阎帝提醒务必保其面容一丝一毫不破损之因了。
难不成那炼炸药之人,同那西关国有系?先前所查探出此人的身份,实实在在确是时晋国处的户籍......倘若是如此,这炼炸药之人的身份定然不简单,眼下这副大惊失色的模样恐将是离那秘密被揭出之时不远了..只是阎帝此行铤而走险,万一将其激疯了无心智那不正遂了其意?但前者行事向来自有他的道理......
出了狱邸刑狱处,察觉身后人的异常,黑衣玄袍之人哂笑道:“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你可当不了方才那妇人之样。”
遒淮被嘲当下却不恼,倒是将自己忧心之事说了出来:“方才瞧那炼炸药之人的...的模样,不会遂了其意,这肉身死不了成了疯癫,魂魄...魂魄至死吧?”后面这句他问得小心翼翼。
“不至于。”
遒淮嘴里的那句“为何?”被前方行来之人堪堪堵在了嘴里。
——“阎帝。”
“阎帝。”
黑衣玄袍之人朝二人微微颔首。
遒淮听得左边人出声:“果然如阎帝所料,那时皇故意放暗下庄庄主刘寅独自归暗下庄,只不过,此人竟然咬舌自尽而亡,属下将其尸身带回来了。”
随后,右边人道:“宫里探子传出的讯息,时皇将下派至那事关暗下庄刘寅的人一一都灭口了。”
竟然一一都被灭口了,遒淮暗道这时晋时皇果真是个奸诈的老狐狸,这可不是简简单单地去除办事不周之人,而是内里牵扯到的秘密以防他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截取了,但想到连这暗下庄刘寅的尸体都保不住看不住那便也不过如此了,即便眼下天寒地冻,但尸身过久,其上的痕迹也在逐渐变化,时辰愈久越不容易查探,他抬腿便朝着那睁眼祥容的尸体行去——
黑衣玄袍之人突地朝外行去:“尸身于暗下庄何处寻得?”
“回阎帝,于暗下庄西面处寻得。”
“你,跟上。”——“吁!”
“是。”
“遒淮,带上你左方之人,以及,那道尸身。”黑衣玄袍之人已跃然棕马之上,且将黑马纵之向前。
一把攥紧那依旧躬身作答之人,两人一齐飞奔上了黑马,遒淮斜飞身勾拉上那挂着木箱的栗马缰绳,一举大力挥鞭,一黑一栗之马扬起大片尘土,转瞬即逝,直奔暗下庄的西面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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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已久的老者已经许久未嗅到血腥之味了,但做他这一行的人,对此异常敏感。
浓腥的畜牲血味中,掺杂了一丝人血之味。
——“恭贺三主出关。”
“恭贺三主出关。”
鹤发童颜之人抚着长长的干净顺滑白胡,点头又昂首,绕着三魄居前的四方铁笼转了个圈。
今日出关,就遇上了让自己不得不显身手之事——他实在是见不得畜牲伤人。
知道自己出关的人不多,只是不知其举出自何人?
白衣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依旧是为首之人闭了闭眼道:“三主,这...这是二主言之,但私底下悄悄说明是阎帝那边吩咐送来的,又在外头高贺道今日是您出关之日,一定要送您一份大礼...”
四方铁笼内,那庞然大物的畜牲正在舔舐那双不断溢出鲜血的双手,定晴一看,那双手的主人是一名女......少女。
鹤发童颜的老者神色肃肃,伸手将一旁的白衣卫招来,连声道:“赶快将铁笼打开,赶快将铁笼打开。”
“是。”
因那庞然大物丝毫无攻击力,铁笼只是虚扣,锁头被白衣卫的利刃一挑而开——“咔吱”铁门被利刃气道惯性推开。
鹤发童颜的老者当即蹲下,长长的白胡不知何时扫落在地上也浑然不知,伸出手将少女移开,离那庞然大物的畜牲远一点,随即隔着黑色的衣袖替其把脉。
这脸色是灰黑色燃尘都盖不住的惨白,脉象可探,但是其脉往来艰涩,如轻刀刮竹。
又探了探一旁彻底闭上双眼、庞然大物的畜牲,所幸也是能救下,细察其伤势之时,无意中看到一标识,此畜牲竟是阎帝亲自养下的睚眦兽......
“来,搭把手,先将人抬出去。”
白衣卫:“三主,我扶您。”
“不必。”鹤发童颜的老者蹲得有点久,起身颤颤巍巍,却拒绝了一旁作势向前扶人的白衣卫,“轻点。”
“是,三主。”二三白衣人从三魄居内抬出搭架,将少女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其上,送进了三魄居里的救济室。
鹤发童颜的老者起身外出牢笼时,正遇上前来看戏的阎二魄。
原在三魄居入口前驻守的白衣卫一路跟来,气急喘道:“望三主恕罪,是...二主言之这铁笼是奉阎帝之令搬至前来,为监察进度,不得不前来这三魄居。”阎帝之令不敢拦外,若拦他也是压根拦都拦不住。
鹤发童颜的老者怎能不知,叹口气挥了挥手,那驻守入口的白衣卫即刻退之。
应是两岁有余时日未见,阎二魄依旧是一副欲看他人笑话之样:“果然还得是三主,永远都是一副菩萨心肠,这事没你都不成。”
底下白衣卫个个盯着眼前出言带刺之人,火气渐盛,死死把住衣袖处的银针,生怕不知何时就飞了出去,接着,就听得他们三主道:“鄙人自然不同二主,难得二主这次突发善心,假冒阎帝之令将这一人一兽送来我这三魄居,若此兽不是那阎帝亲自养下的睚眦兽,你会冒险将其送之?”
阎二魄眼神悄然望了被抬进去的庞然大物一眼,思及方才那畜牲被烧伤的样子,不免后悔此时前来,在他所盘算的计划里,阎三魄出手医治向来快狠准,怎如今却还立在此同他费上一番口舌?
“不错,那庞然大物的畜牲确是阎帝处的睚眦兽,不管三主如今是不是出自善心,看在阎帝的面上,那是救也得救,不能救也得救了。”
阎三魄看进对方眼里,语气颇有嘲讽:“此畜牲烧伤至如此,阎帝且未亲自吩咐送至三魄居,不单单是鄙人闭关之由吧?若非猜错,斗胆揣测一番,阎帝最初,定是欲将这头奄奄一息、痛苦万分的畜牲亲手瞬间给了结了吧,那少女同你这一番救下那畜牲,反其道而行,即便那畜牲转好,于你们,又有何好下场?”
此番话将阎二魄再番代入数时辰前黄沙漫天,那一刀光剑影的画面,他依旧弄不清为何那少女即便牺牲性命,也要去救下一头冷血暴戾的畜牲,也更不清楚少女是何时何法瞒着周围暗卫死士混进了那四方铁笼,埋藏于那畜牲身下?他十分清楚地知晓,若是那头畜生就这样去了,自己的下场恐怕更不好过:“那少女如何了?”
于阎三魄这里,本是视万物性命皆为平等,可偏偏眼前人开口的第一句话便离不开那头残暴血腥的畜牲,见其如此之问,早已冷哼一声,拂袖而走,进了三魄居里的救济室。
阎二魄只身向前,这回被门口的白衣卫凉凉拦住:“二主,救济室,闲人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