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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心计博弈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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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于黑马上纵身跃下的遒淮已将前方的对话捕捉在耳,思及这狱邸前段时日才刚除去一个刚愎自用的炼主,眼下狱邸刑狱室又在阎帝眼皮子底下出了不合规矩的事,他不动声色飞快地看了眼前方偌大的黑色背影,不由朝狱邸入口负责守卫的死士道:“按照狱邸刑狱规矩,此刻距狱囚吃食时间已过半盏茶时辰,那二位狱管今日是很闲?!还是你今日很闲?!还不速速前往告知其赶紧撤离?!”
“是——”死士几乎落荒而逃!却在急速转身的瞬间被一道无任何声线之音定在原地。
——“不必,”
好在后半句死士听得很清楚了。
“里头的狱管现如今可是甲戌支处之人?”
死士迅速自衣裳处掏出一支木牍,眼疾手快地查阅,表面照常僵着一副鬼脸,实则胸腔处腾起滔天巨浪,先前炼主那事狱邸私下传得沸沸扬扬,不言其平日里如何威风凛凛,然一主一声令下,万兽山上叫得上名的五凶兽—鬼魑魅魍魉顷刻间便将那炼主活活分尸,徒留下一五孔泄血不断颤动的残体,供鬼阎狱邸处流动之人观看......因每位狱邸刑狱入口守卫之人隔期替换值守,每人所持职责木牍标记又不一,死士此刻又心生恐惧一时寻不到自己作下的标记,虚汗噬住的双眼飞快越过木牍上的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落在“丑”下方密密麻麻间刑狱标记上,标识上记载此番是他第六次看守,于“丑”往后排六个阳支,再又从头到尾不漏下一道一折木牍,终是落在了十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的“甲”上,据鬼阎狱邸刑狱一向行事法规,狱官也是从则而责配,“甲子”往其后的六个阳干配阳支,确正是“甲戌。”
“是,阎帝。”死士一刹讶然过后愈发觉得周遭毛骨悚然。
恰在此时,前方,两狱管期期艾艾地你推我搡却秩然有序地靠边从刑狱牢出来。
——“阎帝。”
“阎帝。”
待过了那两道令人血压骤降或心跳狂蹦的身影,两狱管脚下生风,一阵风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刑狱室入口处。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方才、恐是我眼、花罢,阎帝玄铁面具下、嘴角突绽的那、那抹笑,你是否瞧见?”狱管忆起方才瞥见一闪而逝的那抹阴森玩味,喉中血腥味直冒也止不住声音断断续续。
另一后方的狱管双手撑着双腿,垂头呼气盯梢四周,压低声音道:“他笑?你自己信吗?!方才在狱牢处发疯也就算了,如今还在嚼舌根....”要不是这人管不住嘴引话,后来他也不至于渐渐着道也言了不少不妥之话,如今想来十分后悔不已。
遒淮同黑衣玄袍之人一道进入刑狱室,转回头扬起一边嘴角,嗤笑道:“遛得可是真够快的。”又悄悄看了眼前方的人,暗道先前捕捉到其身上的那丝不对劲或许是真的,暴风雨前往往是异常宁静的。
“最近一次,你审问那炼炸药之人时,此人除了依旧吐不出任何,还有何异常?”黑衣玄袍之人突然发问。
遒淮没打算瞒着什么,只身行前打开刑狱处隐密的机关,边直言道:“那炼炸药之人行尸走肉,毫无活着之念,险些魂魄至死。”
——“呯”
机关触动,石墙翻转袭至一阵阴冷刺骨寒风,夹杂着血腥、粪臭、馊腥的各种陈腐停滞异味,遒淮皱眉,抬手捂着口鼻,借触碰各道机关间隙边察身后人于闻自己所言后的反应,如预料中的一般,窥不见一丝同进来前时任何变化的差异、痕迹。
狱牢内四面八方皆是被物尽其用,上下左右、各式各样刑狱牢内关押着的“人”听到动静,当见到前方的遒淮时,身子皆是反射性地避无可避地往后退,一瞬过后,徒然放大的瞳孔中出现了一道黑衣玄袍的身影。
——“是你!”
“是你!是你!!放过我儿……”
待二人即将行到狱牢顶处,同所有战战兢兢避来者如蛇蝎般的人不同,一倒挂狭窄牢笼中嘴角不断涌出白沫之人将那张黑沉狰狞的脸死死贴在牢柱上,两颗深陷的眼珠此时仇憎地近乎要跳出来!不断挣扎拼命撕心裂肺地朝着黑衣玄袍之人戾声大喝:“就是你!!畜牲!畜牲不如之物!把我儿还之于我!把我儿还之于我!......把我儿还之于我!!”
遒淮第一瞬耳膜有些许轰鸣作响,眯眼定晴细看之下他识别出此乱戾声之人正是那夜阎帝十二间屋内亲自审问之人里的其中一人...那段时日他暗中跟过一段时日,后别有它务不在狱邸之处...据说先前林阔那批负责行刑审问之人将人都要给弄死了结果什么情报讯息都没有审问出来,因事出紧急,最终是由阎帝亲自出马解决,后来本欲前去收尸的死士,却见十二间屋内的人如来时一番,除更甚惊弓之鸟外,现场找不出任何审问用刑痕迹......思绪又被戾气之声唤回,环绕整个窒息怪异的刑狱牢,别的不知,但遒淮知晓一旁黑衣玄袍之人向来物尽其用,心计博弈可对付者,绝不多用一兵一刃。
只是思及鬼阎狱邸处之人一向崇强蔑弱,便想起先前那批负责行刑审问之人的林阔、炼主等私底下不知成了多少狱邸之人茶余饭后谈论的笑料,然如今,作为阎帝身边之人,办事不周竟也是要其帮自己收拾残局了...想到此,遒淮烦躁地直摸头,倏忽——身后腾起一道疾风!
不过顷刻之间,黑衣玄袍之人已纵身跃上狱牢上方,躬身俯首,睨着双眼黑里犯红、身子死死攀住牢柱之人,笑道:“你想要你儿啊。”
那两颗黑里泛红双眼渐渐生出透明清澈的希翼:“...想要!!!还我儿!”
黑衣玄袍之人的左掌从身上取下一枚环首刀,忽明忽暗的火光下,他突地又将其收回——“刀。”伸手于空中一瞬,将死士递来的环首刀捏在手上左右晃悠,示意眼前人,轻轻道:“杀了他。”
妇人神色瞬间被锋利的刃光刺得极为恍惚。
像是怕吓坏愣神迷惘的妇人,那道邪恶阴鸷声音轻得不能再轻:“杀了他,你儿自然可以活命。”
“还我儿!还我儿!!...还我儿!!”妇人倏地看着环首刀所指的方向——
一旁浑身覆满嗜血昆虫,只吊着一口气、识不出原模样为何之人遥遥伸手试图拉回不断发疯尖叫之人,那双青黑色的眼睛了无生气地瞪向她,自己的婆娘自己清楚,再如何疯癫也绝不敢对自己干出格。
一把抽刀!妇人飞奔而去,对准人就是一阵乱捅,不太猩热鲜红的温血溅不多高起来,地上皮不是皮、骨不是骨、肉不是肉的四肢已经没了丝毫挣扎,乌血淋漓的双手重新攥紧牢狱的铁柱:“人我杀了!还我儿!还我儿!!还我儿!!!……———
黑衣玄袍之人饶有兴趣地观看良久,缓缓起身,狞笑道:“你儿啊,已经死了,知道罪魁祸首是谁吗?是他啊。”
木木闻言,妇人泣血之声瞬间贯穿狱牢各石墙!响彻回荡在整个刑狱牢!——“畜牲不如之物!畜牲不如之物!!畜牲不如之物!!!啊.....!……”
隐身牢柱旁的死士额前青筋突突,绷紧腮帮子里的血齿,拾了把牢中烤干的颅骨,硬生生地将那些疯戾的声音全部堵了回去,剜了眼那双血黑色的眼睛,以示警告。
不远处数十根铁链中架着除一张面容完好无损其余部位乌血糜烂之人,方才那声声戾骂如同隔空般刺向了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糜之处,此时噬骨麻痛绵绵长长、时不时又跃起突突剧痛......如此折磨,实在苦不堪言......或许下一瞬他死不了,那疯了也罢——
脸被骤然抬起——对上一张戴着玄铁面具的脸,虽被端详不过瞬间,但即便不通过先前那二位狱官无意埋怨、惧怕引起的争执中透露出的“阎帝”之讯息,可直觉告知他,眼前这位,大抵就是传说中鬼阎狱邸处的那位鬼阎帝了,有趣,有趣,十二间屋子,此人简简单单通过十二间之局,利用彼此猜忌,各怀异心的特点一瞬击溃对方久久筑成的心理防线,得以密报...可如今他被审问已久对方依旧不休想必自己的同伙要不未被抓到,要不已经死了——眼下是求死不能死求疯不能疯,他被挑起了兴趣,倒是不如看看,这位鬼阎狱邸的鬼阎帝是用如何法子审问自己的。
隔着有些距离的遒淮恨恨地盯着那顽固如石的炼火药之人,见面前黑衣玄袍之人捏甩开其下颌,转而下一刹竟然一根一根地替其梳整着一头颅垂下脏乱、散发着异味的头发......
同在一瞬间感到汗毛直竖的,不只有遒淮,那炼炸药之人于此狱牢之处什么酷刑没遭受过,可偏偏此时头皮凉凉发麻,阴森感至发尾直蹿到四肢,最先不屑欲探究竟的眼神不知何时变成了不可置信,惴惴不安的眸子逐渐僵硬地盯着面前玄铁面具黑衣玄袍之人,他正俯身抬手,那两黑袖袍中露出的一双刀疤遍布手正轻捋慢挑着自己两旁的头发,一顺一捋一挑一勾......那炼炸药之人神思索索从未觉得时间竟然如此漫长......
斜后方的遒淮下巴险些掉在地上———毛骨悚然中又见到黑衣玄袍之人露出的那截狰狞疤痕小臂上刺眼的数枚细指血痕。
专识痕迹的他一眼便可辨别,那少女,竟还是让阎帝亲自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