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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江湖屠夫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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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呀呜~
——“呜呀呜呀呀~ ——呜呜”
突地,空灵幽荡的回音响彻整个黑暗静谧的山谷。
正蹒跚的血衣少女蓦地一僵,随即原地迅速隐身。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这声响,分明就是方圆几里的鸟儿野兽都受到了惊吓,在这漆黑不见五指的地方,发出瘆人诡异的回荡叫声!!!
刹那间她的心脏被吓得停止既又生理性地活蹦乱跳!不知周边状况如何!她极力地屏住呼吸,尽管她的鼻息已经是微乎其微了;连日的滴水未进,却必须要靠着放血和刺激神经来不停亡命地奔波!
——“轰轰!!!”
惊雷之前,闪电照亮她惨白鬼魅般的面容。
“嗖”——接着,几道黑衣人的身影从树林之间飞快掠窜过!赶下一阵疾风!割得她身上密密麻麻伤口火辣辣的刺疼。
然少女心情却大好,只因方才断的线索又起了,这些人很有可能是鬼阎狱邸之人!她心中涌起一丝活的跃雀!支撑她再次打起精神。
只因这一道疾风中不仅含有竹叶、香樟叶等各种深山树叶的气味,其中还夹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独特气息。
生于几代御厨之家,爹娘却是从不曾传授她御厨之德,更谬论是御厨之艺。
幸而有护她养她的祖母,传授她独门点心之艺,也是在那个时候,萦绕在各种甜点之间,她才发现自己有异于常人的嗅觉天赋。
却没想到,这种天赋在今时竟然会助自己一臂之力。
技能是个好物。
待几道黑影真的完完全全地离开后,她重新撑起被雨淋过后绿色的带刺荆条,寻着这股若有若无的气味,咬着牙血,刺这神经,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她知晓,深山落下的雨露并未完全掩盖住她自己身上的血铅味。
但她却并不知晓,那几道黑影早就已经发现了她,只不过比起抓个脆弱的女子,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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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晋皇邵武旭至今日早朝起,整个人的心情就十分的不佳,额头突突地跳个不停。
他心神不宁地走到天禄阁,外传立刻要召见时晋国谋士薛正道、丞相欧阳锋钦。
七弟邵祁宴于今日辰时奉自己的圣意自边境归京,可却就在离宫外不远的陌顺街遇刺,胸膛就差被开膛破肚,这是他亲眼看过的伤势;而又听闻在场人说,当然也包括他自己的探子,刺客正是鬼阎狱邸的人,这是不是意味着,有朝一日,他时皇也会如此?!
笑话!!!
他堂堂一个时晋国的帝皇,怎能竟让鬼阎狱邸的人霸占自己的疆土,又遭到如此羞辱?!
况且这鬼阎狱邸的人,无人知道其真面目,也不知到底是哪一方的势力,至于究竟是人是鬼?!是他时晋国的人?亦或是他时晋国的鬼?!
冥思良久,时皇邵武旭仍然不得而知,更不知其解,愁闷焦心地在天禄阁内连连渡步。
“天家,微臣有幸与君王分忧。”丞相欧阳锋钦、谋士薛正道被召过来时,在天禄阁门口就发现其眉头紧皱。
“爱卿,你们同朕说说,朕应该拿鬼阎狱邸如何是好?”
丞相欧阳锋钦辅佐先皇多年,如今已满头苍发,被召之时,就已经料到是为此事,可眉心还是不可抑制地跳动了好几下;可依他看,今日的时皇可不比当年先皇。
不敢让时皇等待太久,丞相欧阳锋钦开口曰:“臣斗胆谏言,鬼阎狱邸…留着并非祸害大于福分呀!”
“何出此言?”
“依老臣之拙见,如今天下七分,时晋国为疆土最为广阔,而军粮最充足的七分国之一,其他六分之国难免新生揣测……”
话落到这里,丞相欧阳锋钦却立刻停顿。
一旁的薛正道微微垂眸,不知所思。
“朕允你继续!”
得到天子之意,丞相欧阳锋钦这才敢继续道:“其一,鬼阎狱邸的人神出鬼没,虽然不知是哪方势力,可他处于我时晋国。其二,其余六分之国也遭受过其骚扰之先例,况毗邻之国彼此猜测猜忌,为保全兵马,六分之国实在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其三,时晋于皇上之精治下,国力逐渐增强,外患可免,但内忧不必。”
“至于其中的利害,天家定当比微臣懂。”
丞相欧阳锋钦不想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但有一点必须让眼前这位雄心勃勃的帝王明白,别让杀谬胜负之欲毁了这时晋国大业啊!
除去鬼阎狱邸,实则就是除去了时晋国对外的一个保障,无论是虚还是实,是输还是赢,这势必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时皇邵武旭不是未想到这里内关系,只是这口窝囊之气压在帝皇心上已经许久了,可却又无可奈何。
“薛爱卿作何是想?”
薛正道出身卑微,却于前两岁献计,使得时晋拿下西南部的一片城池而被时皇邵武旭另眼相待,遂提拔,为谋士之一。
“闻老丞相欧阳锋钦一言,甚之有理,但同微臣所想不致。”“微臣认为,鬼阎狱邸,至于时晋北部边境一带,不作疆土不作国,何惧?若因过度放纵,假以时日,威胁甚重,天家请三思。”
时皇邵武旭双臂撑于案上,垂髫遮天颜:“你们,先退下吧。”
薛正道起身,意味深长地瞥了比自己慢一步起身的老丞相,随后,各自离去。
“来人!!!”
“诺,天家有何吩咐?”
“上次那批人在哪关着?!!带上那批新制的利箭!!!”
“诺。”
这批由朔北国进贡来的新箭,今晚恐怕是要大饱饮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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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分之国中,朔北国因其地势差异,其国人善好射箭,性子多为莽冲直撞;朔北国的太子,朔猛就是最为显著的代表,此人射箭技术若为第一,那这七国之中,便无人能居第二。
刚攻下朔北国的疆土不久,营中却有三位大将试图谋反,欲称朔北没封王时抢占先机揽盖功劳,三人瓜分朔北;可谁知被横乱直冲来的朔猛发现,遂纷纷起宝马落荒逃窜!少年朔猛怒发冲冠,狂飙一箭,原本试图驾马散开的三人瞬间被同一支利箭穿心,当场一命呜呼。
至此,朔北国初建之时,朔盟便立其三儿子朔猛为太子,无人非议。
此时,暗黄明焰的营帐之上,闪现过两道魁梧雄壮的身影。
“猛王上,可当真要如此做?”
“自然,那鬼阎狱邸区区一组织,不作国不为疆土,我朔猛何惧怕哉?!”
“可六国谋将皆惧之,朔北国在前岁其已经受鬼阎狱邸的重创,猛王上!”
“此一时彼一时,上次是我朔猛不趁时机,时晋国疆土辽阔,又比邻我朔北国,而如今时晋国人祸命端四起,内忧;其余几国正纷纷趁机密谋合作,欲协作灭时晋国,外患也;此次便是一个上好的机会;我方在时晋国的人传来情报,时晋国七王爷宴王于今日卯时从边境抵达时晋京都的路途上遇到鬼阎狱邸之人,遇刺。”
“所以猛王上的意思是,趁时晋国内讧之时便可剿灭鬼阎狱邸,或是重击时晋国?”
朔猛自当觉得自己计策了得,咬牙切齿道:“不错,今夜,时晋国和鬼阎狱邸!二必选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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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之坠,偌大的盘缠交错扭曲洞口之中,却就点这一枚蜡,其上盛开着一抹纹丝不动的蓝色火焰。
“阎帝,据七魄之息,朔北国的太子朔猛果真来了时晋国。”
阎一魄从未敢在前面那张面孔停留太久,于抬眼之初,那瘆怖阴森的气压便强势袭来,索性稍作避开,他开口答:“二魄那边传来消息,此人已经抵达距时晋国边境五百多米处,兵马……兵马……”说到此处时,其忍不住停顿。
那枚白烛的灯芯方才摇曳,洞口内遂明灭交替。
“十万?”
鬼阎帝似有似无的声音传来。
阎一魄惊得吞了吞口水,跋山涉水来之讯息,其怎会提前知晓:“禀告阎帝,正如您所说如此,朔北国太子朔猛带着十万人马,欲闯入时晋国边境,正……往鬼阎狱邸的方向驶来!”
“带上人马,七魄遂按照此画中意蕴,于今日丑时之前,分批行动。”
“是,阎帝……”
再抬眼时,洞中唯余自己一人,一张卷墨画……
半山腰上,浑身狼狈的血衣少女借着嗅觉,靠着蛛丝马迹,她似乎找到了传说中鬼阎狱邸的位置了。
因为越靠近那个地方,那几道黑影身上原本若有若无的气味竟然越来越浓。
鬼阎狱邸里的气息?!
只不过——
事情绝非如此之易。
先前她一直被外祖母关在府上,无外出,但涉猎书目广,鬼阎狱邸之事,她并非从未听到过。
让七国都忌惮惧之之地,能让她一个十三岁少出闺门的人给轻易找着?!
不对……不对。
这里头方存陷阱……
近乎半岁仍有人追杀她!她知的!鬼阎狱邸绝非善处,可若不丧命于仇人血刃下,她只能姑且一试。
鬼阎狱邸是危险之地,可往往危之险地,恰也是最妥之地。
眼下,她别无选择。
眼前的这座狱邸入口,一定不是真正的鬼阎狱邸入口,而早前那几道黑影,也或许是早就发现了她的踪影,只不过是想在这假鬼阎狱邸入口前作引,将她拿下,探清擅闯鬼阎狱邸之人为何人,再,一刀后快。
那这个假的入口,定是不少人的丧身之地。
可要如何,以她现在这具残弱身体,混入真正的鬼阎狱邸之中?!
少女身在暗处,正一动不动地思索。
——“嗖!”
左侧方刹那袭来一物!
脸上、脖颈上顿时溅上温热的液体,少女鼻息之处早已捕捉到浓烈的血腥味道……后面有脚步声,“塔塔”…“塔塔…”缓慢的,有节奏的,愈来愈近…愈来愈清……
全身僵硬,不敢乱动,血汗交融顺着少女消瘦的下巴,一滴,一滴,溅落在曲起、逐渐颤抖的双膝。
天色极暗,她瞥见不远处草丛里的,黑色的,是毛发……而下边缘,正不断冒着一片红……她看清了!是…是头……
草丛中,少女祈祷后面那双脚步不要发现自己…不要发现自己……不要……
可当一双冰冷的手掌用力掐上她的后颈之时,来不及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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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
时晋城佰顺街道的一家猪肉铺内,屠夫刚宰杀了一只肥美鲜嫰的五香黑猪,正打算劈开挂至铁勾开卖。
帮忙递完肉后的屠妇正低头欲拾下一块,“磐!”的一声巨响,她就被屠夫手中落地的刀吓得不轻:“死鬼,你做甚?!”
“你……你瞧……”
“瞧什……么” 屠妇一抬头,就看到一颗带血的人头高高挂起,中间有根不偏不倚的箭,就正挂在平日里中间那根挂上好肉的钩子之上。
——“啊!”
屠妇吓得面色青紫交加,当即晕倒在地。
再之后,百姓色变,纷纷逃散,须臾,官兵介入,查探。
后来,时晋国人人才皆知,上到老,下至少,此头颅是为朔北国太子,七国之内的箭神,朔猛之首。
当在朝中时的皇邵武旭得知朔北国太子死于时晋国时,尽是忧喜交加,朝下无人知晓,珠帘垂髫下那张龙颜为何样,那整张脸皆因容不下这互斥的表情而撕扯。
悲,其加深了两国之间的血海深仇;喜,其敌国翻漠战神太子终亡于他时晋国!
眼下七国间表之为和共处,朔北太子之头尸现时晋,于朔北国那边,明里不好交代,若处之不当,不利与其余五国共处。
众臣上奏,相互论议。
最终,时皇邵武旭纳众臣之谏,当下万全之策,先将朔北国太子朔猛的全尸找全,送之朔北,暂定朔北举国之心。
至于是谁在时晋国杀了朔北国的箭神太子朔猛,无人知晓。
一代朔北箭神,却一夜被杀,现于时晋,然,未知真凶。
消息快马加鞭于之朔北国。
当朔北王朔盟得知之时,虽震怒,亦悲痛,却也无可奈何。
逆子…逆子!这个逆子瞒着他带兵,一带兵马就是十万,这十万兵马一夜之间就葬送时晋国!
然而眼下……朔北国兵马、军粮皆不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