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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计中之计叠 ...


  •   以王劲松为首的一行人至昨夜起循迹北上,奈何至夜辰交替之时,也未能捉到一处人影。

      迷雾晨昏,马垂首低鸣。

      某一刻,有人疲心劳力道:“劲松将军,我军,莫不是中计了。”

      至幼之时,虽玄青将军府有充博士、先生,但祖父王玄青却也乐此不疲、时常传授其学识,记忆最深刻的,便是有时雨后于府院处玩耍之时,祖父王玄青便拾起落木枝条教其于湿地勾勾勒勒......幼时尚以为是幅山水画,然直至年长思熟,他才明白那双干燥薄皱的手,是于有意无意中,将时晋北部的地形地貌深深刻在自己的脑中。

      回神看向四周,是记忆中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地势地貌,即便岁月更替,此处久经风沙,可大体未变,其上几棵随风摇曳的枯草亦如祖父墓碑之处一般,嘲笑他此次的纸上谈兵,莽撞之行。

      良兵不忠,忠士不良。

      校尉林延抬手挥鞭点地,颇有恨铁不成钢之势,面目狰狞:“劲松将军,先前那批黑衣人就于此向消失,前方很快便是宴王军的领地,如今我军已追赶一夜,为何不乘胜追击?!”擅自出兵,徒有证据,却查无所获,返身之时要如何给天家那边一个交代?

      “若是执意乘胜追击,怕是落入他人最终之计,眼下我军兵马未失,对方只徒留有踪迹却独独不见身影,劲松将军何不从长计议?”都尉王达晖一路心事重重,终是提出了异议。

      自时晋时皇鉴史设立内朝后,中央集权的兵符制度愈发显著,军队的调动必须凭借帝王的调兵信物——虎符制,以虎符为调兵信物,此虎符分为两半,时皇持有右半符,地方将领或郡守则是持有左半符,需调动军队时,时皇则派遣使者持右半符至地方,与那左半符验合后,方能发兵。否则,将领擅自调兵视同谋反。

      而此番调兵而出,是于昨夜劲松将军所言于紧急状态之下,并无完整虎符;谁不知王劲松所属于时皇内朝之势?况又因系边境之危,于举步两难的情况下还是出了兵。虽边境尚有诸侯王,但于校尉林延、都尉王达晖、以及众士兵而言,若是不出兵,事关时晋中城至边境,涉及炸药一案,倘若中间真出了何纰漏,他们恐难咎其责,出兵与不出兵,决策于一刻,结果,横竖不过于一死。

      王劲松面上不知作何表情,将手中攥紧的缰绳一拉,□□之马徒然掉头:“南下远十二里之处!有一村庄,不妨休息整顿片刻,再道后计。”

      荒野平海阔,日出而作的屯田士兵见不远处马蹄生烟、黑压压的一片人影之时,手中的锄头微微落了把,直至,看清来人兵甲标识。

      ——“将军。”

      另一处,一羊皮裘装扮,岁数约莫过半百之人已是闻讯赶来,因只识得军队标识,彼此之间未曾碰过面,其便躬身自报家门:“农都尉吴倾横见过将军。”

      周边北风浮歪匹匹马鞭,王劲松其余众人皆已下马:“劲松将军,其二位,校尉林延,都尉王达晖。”

      一一揖礼。

      农都尉吴倾横心道,玄青老将军啊,眼前这位劲松将军就是故人之子了——扫过其后乌泱泱一片的军队,估摸人数上千,于王劲松、校尉林延,都尉王达晖稍作商议,将数千士兵暂时安置于屯田聚落歇息,马匹则由专人饲喂。

      为行近路不惊动旁人,农都尉吴倾横带其一行人穿过屯田区人来人往简易市集旁的一条机关小道。

      校尉林延见来来往往行行色色的人,不禁发问:“吴都尉,昨夜至今辰,屯田兵可有见到什么人?”

      转动机关的手实为熟捻,神色也如常:“林校尉此话何意?”

      军中之人,一即是一,二即是二,见便是见了,未见就道未见,小小屯田兵农都尉,竟还公然反问他?校尉林延鼻下直呼浊气,一张嘴却抿得紧紧的。

      “看来,吴都尉是未知了,劲松将军此次北上,是因追踪到了同朔北作炸药交易的卖国之贼,而这批炸药初判制法不一且危害极大,不管是时晋边境之处还是中城之处,今后将受其威胁啊!尽管先前被我方人马替换,可又被另一批人劫了去!”都尉王达晖皱眉愁思道。

      密道启动完毕,农都尉吴倾横引一行人进之:“屯田兵亦农亦守,战时为兵,闲时务农,若是真见到林校尉口中之人,也定是要将其捉拿归案的。”

      一路行之,直至坐于案前,王劲松未发一言,端起面前的热茶仰头一饮而尽,脑中不断复盘昨夜至今辰发生的事情以及不妥之处——从发现暗下庄与朔北王一行人的意图和行踪到发觉掉包炸药被截胡,他们就一直加强马力、循迹追赶...若是此处屯田兵也未见异常之处,四周荒野避无可避,眼下那批将炸药截胡之人竟真形同鬼魅人间蒸发了一般...此时此刻,他不由想起传言中的四字——鬼阎狱邸,而如今,也不知西北境凌王、西境嘉王两处作何之态?

      案中四人心思各异,一时间只有上菜之人忙忙碌碌,校尉林延抬手扯过半只红鸭,撕咬入喉;都尉王达晖则拿着一块圆饼吃得神色恹恹;农都尉吴倾横左右不甚其看,索性将头往外院头一扭。

      原本一片干涸之地竟坑洼乘着黄泥水,远处的天也冒着青烟,哗哗啪啪的雨水落了下来。

      这下,轮到农都尉吴倾横急了,刚行至一旁吩咐了随从几句,院外便是进于一人。

      磅礴雨水于此人斗笠边沿水帘一番流下,一身蓑衣淋了又淋,早已形同虚设。

      农都尉吴倾横早已候在了门口:“殿下。”

      阴雨天光线薄弱,但斗笠之下,那双飘逸又精锐的瑞风眸无不将王劲松从天家所作“铄妃”之美人图的顾盼生辉中回过神来。

      他为何会出现在此?

      “宴王。”

      以王劲松之首,三人皆向面前更衣之人行臣礼,称臣拜谒。

      随从将宴王手中的竹简、从腰挂取下的算袋、滴水的斗笠,浸湿的蓑衣,以及防雨戎装一一接过,跟于农都尉吴倾横身后退离。

      校尉林延,都尉王达晖两人未曾参于朝会,几乎无见过宴王的可能,先前于此诸侯王的印象也是局限于民间、军中的传言其里,然如今亲眼见了,却像是一刹清晰随即又被蒙上了一层白纱。

      “劲松将军、林校尉、王都尉,各自请便。”邵祁宴摆手,吩咐上了四杯热茶。

      王劲松行谢礼:“宴王竟亲身视察农况,北境有宴王何其幸哉!”

      一时静默,不免朝主位看去。

      只见宴王但笑不语。

      这宴王于磅礴大雨之中竟还亲自去屯田,外套一蓑衣,内穿一戍边士兵、行者穿的防雨戎装,摆明了不是好阿谀奉承之人,王劲松此举,无非一语两用,试探不行就当赞扬了。

      校尉林延不比此前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焦躁中于案下不动神色地踹了都尉王达晖一脚,后者吃痛一声,连发话掩盖:“——唔—无粮则军散,宴王替天家守护北部边境,自然是不辞辛苦,以身作则。”

      话落,几人欲想的那般寂静中,邵祁宴突地起身,一道身影遮了半个偌大的案面,众人本就心思各异,起初那下,面色都凉了一个度。

      “林校尉,若你爱食鸭,可以尝尝这道鸭肉粳米羹,汤汁浓稠鲜美。”

      校尉林延见宴王亲手移至的那盆鸭肉粳米羹,眼下不想吃也得吃了:“谢宴王美意。”

      劭祁宴接着以上话道:“王都尉所言中的“无粮则军散”,倒是让本王想起这朔北王送亲归途中袭击月临国东境粮仓了,你们此番携千数兵马前来,想必同此事有系?”

      -

      ——咕谷咕、咕谷咕~

      巍延山。

      原本阴暗渺茫的半山腰,忽而一刹之间,全被暴雨后奇现的血红色霞光紧紧残绞,使得原本布满淡粉色牵牛花的木屋,硬是添了几分柔和的诡丽。

      ——啊!啊!……

      沙哑不似人声的惨叫声,剧烈的断骨声、混着深山回荡声穿透云霄,直达天际,将空中成群的鸟惊得翅膀乱扇,连连混乱了方位。

      “你们!……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啊——求你们,求你们......

      不要……啊,不要!!!”

      蒙着眼睛的妇人孩童们视觉受阻,嗅觉却格外灵敏,第一时间就闻到了浓重逼仄的铁锈味!

      空气中都是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妇人夹带着泣声的求饶声、孩童早已哭累、连续哽咽断气声。

      都十分令人恼躁。

      黑衣蒙面人皆是不耐烦地挥了挥大手中长达三尺有余的铁虎细长钳,几枚豆大的血珠沿着钳齿溅落在另一旁的妇人身上,为首人咬牙切齿恨恨地道:“不招是吧?很好,来人!!重上刑具!”

      此刻,木屋中已是半昏半暗。

      铁器相刃的磨斥声不堪入耳,惊悚尖叫声由高到低,又由低到高,此起彼伏,屋内龟裂的墙缝已频频吸了几道闪白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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