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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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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终将不甚太平,只不过,有人图利,有人谋权,有人争命。
“呼呼”西北劲风——燃着的火把一瞬崩塌!
少女垂首拧眉,左手中拿着一根愈来愈尖锐的竹管,闻声迅速抬眸,少顷,才于暗处动了动僵麻的四肢,将右边镰刀塞进另一一只手,趁白灰火骨未熄,重新架上柴火。
刺骨的凉意和细细簌簌的声响惊醒了一旁不知何时入梦的高壮之人,眼下一个鲤鱼打挺而起,警惕看向四周,见异常响动之处,是瘦弱之汉正搅动火灰,一个瞬间,熄灭的火堆再次轰轰燃起,随即惺忪的眼神便移向身旁依旧在昏睡之人,无意间却瞥到了不远处几根不太成型的利箭。
讽刺的话刚要出口,却不知想起了什么,索性吞入了腹中。
虽正眼是瞧不上,但今白日里教这瘦弱之汉制箭,射箭,可也不知费了多少口舌,可无论哪一样,学成都非一日之功,眼下,寒风刮火,那瘦弱之汉倒也真够执着,背上时刻挎着一还不足他手臂之长的弓身不说,还在倒腾着手中他平日里连看都不会看的不成型利箭,哼,真是浪费自己幸苦折腾而来的箭材。
“...哥...”
“.咳咳.....哥。”
衣裳似被牵动,高壮之人从恨恨的腹诽中回神,诧异的眸中渐生喜色,竟一边看向缓缓转醒之人,朝前方道:“他醒....”
然!前方那瘦弱之汉不知何时举起一火把,正警惕慢慢往后退,立于他们的身前,低声道——“狼,出现了!”
高壮之人将半醒之人放置于火堆旁,紧急中胡乱塞给其一把镰刀,迅速起身一把拾起一旁的箭,于瘦弱之汉一左一右,踱步盯着西北处阳坡之上。
微弱月光婆沙错开的树木从中,时不时闪现出绿色发光的怖色瞳孔!
“初步所探,周围大概有八头狼,因先前有狼群在此受到攻击,定不会如初次那般贸然攻击。”高壮之人注意力皆在前方茂盛的林间,却向一旁的瘦弱之汉交代道:“你,帮我前去看看他,如今已转醒,你将周围的弓箭交于他手,若能拉动箭,胜算便能多一分!”
“看看,是否可行?”少女随即慢慢退后至火堆旁已经挣扎坐立起的人身旁,中途飞快看了眼旁人箭筒中的箭,除去先前原有的两只利箭,那高壮之人白日里是又加赶了四只。
那人接过,张弓便开拉!
那箭头一贯强劲,擦过前头高壮之人耳际,击中西北侧不断向外移动的两绿色瞳孔之间!林间响起重物落地之声,是狼中箭而倒!
本于林间踌躇伺机的其他狼见状,又纷纷退隐藏伏,吞没月光的木从灌木深处,数双绿色瞳孔中燃起前方红旺旺的火堆,以及三道黑色人影,恶狼呲牙露出锋利的尖牙,吐出长长血红之舌,不断舔舐,溅出倒刺滚过的唾液。
狼群埋伏于暗处,又并未离远,所在的三人皆是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寂静非常。
果不其然!一道细簌声响起,西北向的林间突地蹿出一片灰白色!
未想迅速被东南方向两处接连射出的箭击中,跌向西北向背阳坡!三头成年巨狼淌着泥血滚了下来,有一只还正不停地抽搐着后肢。
高壮之人额前滚下两颗汗珠,他吞咽了下,摸了摸背上的箭筒,如预料中一致,还余二箭,思来射中狼的另外两箭...胞弟手中,恐无他所制的利箭了!此时,林间隐约可见绿瞳三双,不言加上暗处隐藏的,手中的箭都不够用了...
正当高壮之人回头看,发现胞弟不知何时又晕厥过去之时,恰巧林间不知何向两只狼速度疾快地飞跃而下!足踏背阳坡借力扑来——待人反应过来之时,两只狼已经近到人眼前了!!
即便说时迟那时快——高壮之人费劲全身气力也只能射杀一头仰面奔来的恶狼!前仆后继!一头倒下,眼见另一头呲牙咧嘴地扑来,其不免认命闭上双目...
“接着!”
未等来想象中的剧痛残忍血腥撕咬,高壮之人于闻言前反射性抱住了一把东西,睁眼所看,原本欲扑向自己的畜生不知为何极速狼狈逃蹿,定晴再看、恶狼转向而逃之时,发现其右腿被击中,插着一根不断燃烧冒烟的干竹,如今风势眼下已经烧到了易燃的狼毛,而因奔跑火焰逐渐漫到了狼身前腹...如此,才知其因,可这只差点吃了自己的恶狼他不能放过,松开怀中的不知何物,他拉过身后箭筒里的最后一支箭,趁着仍在射程视线里,将那只带着火光逃蹿扑地的恶狼一击毙命。
眼见所出的同伴因各式手段皆被杀死,林间暗中埋伏的狼不由恐惧到警惕,焦躁不安,纷纷迅速逃离现场。
直至,风声忽而减弱,静默少顷。
高壮之人才低头将落了一地的木棍拾一捡起,屈指摸了摸那谈尖不尖,言粗决不粗的“利箭头”,细看才发现距离“竹尖”处有一孔,那孔里皆是塞上了细密有究的干草,又看了眼不远处依旧保持警惕姿势、一脸严肃神情、抬手拿弓的瘦弱之汉,若换作先前他定当不屑嘲讽,然自己这条命...眼下却收起那副心底跃上来的取笑之意,向其道:“经此一遭,估计这方圆十里的狼,短时间不会出没了,狼是惧火不错,你这法子,先前怎未道?”
箭带燃物于军事作战中是为常见,可如此简陋粗糙的制法,也只是赌定一试,原本想射击狼前足之上却擦中了后肢...也未料到竟然瞎猫碰上死耗子,谁知下次是否可行?风向、射箭力度、燃物...都是重要之因,眼前高壮之人善射箭自然比她更为明白这个道理,眼下如此之言,不知是为何。
“看看他吧。”
高壮之人心中不爽,今日失策,险些被狼吞之入腹部时却被自己一直瞧不上、那毛都未长的瘦弱之汉所救,眼下似乎才想起自己的胞弟,竟有一丝庆幸其还晕着的,思来想去行至火堆旁,摸了摸其额头,给其喂了点先前水壶中的水,喂完水徒然感觉自己已是饿得不行,前胸已贴后背,索性起身拽过一旁的狼尸,上下左右,熟捻用镰刀割开皮毛后,稍微处理,架在火堆上就烤。
不知那道瘦弱身影在前方几处狼尸处作何,鬼鬼祟祟,来来回回,时蹲时立..闻到烧焦的肉味时,高壮之人才回神,将狼肉架高了些,添了几把柴火,不管了,眼下,吃饱才是当务之急。
——“啪”
“你的利箭。”
木棍相撞落地的声音,高壮之人抬头,见地上散开的染血利箭从瘦弱之汉手中抛落,刚好四根,皆是自己先前射杀死狼身上的利箭。
少女看了眼架在火堆上的狼肉,转身朝一旁走去。
“喂,分你一点。”高壮之人见自己的利箭似自己长腿回来了,心情似乎不错,看其快速瞥了一自己正烤着的狼肉,便大方分享道。
“无需。”
高壮之人的视线中,瘦弱之人起身将火源移动于一旁又生了一堆火,因其背他向而坐,不知将何物架在火堆上烤。
直到——闻到前方顺风飘过而来的香味。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只烤得红皮冒油的兔子,以瘦弱之人的箭法,速度如此之快的兔子绝非能射到...稍稍反应了一瞬,总算明白方才其在狼尸中捣鼓何物了,八成就是在母狼腹中取出来的反刍之物...未消化撕咬的兔子......顺道把他的利箭拔了过来...
然而,少女原意就是拔下那几枚利箭,虽高壮之人方才道狼群暂时不会再来,可他不是狼,总要未雨绸缪...察觉到身后人动静,她收回余光,串兔肉。
高壮之人咀嚼着口中粗糙硬质明显腥膻味的狼肉,看着瘦弱之人举起烤好的兔肉大口撕咬一块,嘣脆声随之而来,他听见其道:“他如今依旧昏沉,因是原本虚弱,方才又使大劲之故,若要再坚持一日,靠方才那些利箭,若那恶狼不罢休,我们,很难活命。”
麻木咀嚼着腮中狼肉,高壮之人道:“你又有何法子?”
“挖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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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朔北国。
西城门,关外。
——“快看!!那是何物?!”
瞬时响彻一片兵甲之声。
守城门的士兵往城墙边缘处,齐齐向下观望。
正值丑时于寅时交替之际,前方黄沙弥漫的视野中,竟是一匹疾马奔驰而来!而那马上,似乎挂着有一物…
随着那疾马离城关愈来愈近,城墙之上的将士已然是连连探头俯身观望。
弓箭手早已经恭候着手中拉开的弓。
那匹精疲力尽的金色马竟然直奔城门!无人知晓,如若不是其四肢肌肉筋骨形成了记忆,恐怕早已甩主而亡!
天色愈来愈亮,金色马越奔越前,视线逐渐清楚——“马上挂着的是人。”
“是人!”
“放箭!放箭!”。有士兵大喊。
马受箭越发疾奔!落下一条血迹,此时已冲至城墙弓箭士兵的盲区。
指挥兵随意指了个士兵:“你,与他一起,下去看一下。”
被点名的士兵动身,开城门,挪步,欲上前探究竟……
只是……那匹疾马身上乘着的那人压根就看不见面容,乌压压的散发盖脸垂于地心,其身上的黑色绣花衣袍也并非他们朔北国的服饰样式。
城关墙上那围成一圈的铁甲帽士兵手中皆是蓄势待发的弓,神色肃杀。
恰逢此时,朔北国西城门关外左侧,一匹白色疾马奔驰而来!
可惜众士兵皆为面朝城脚之下,只剩下守在城门下方两侧的士兵第一时间瞧见:无数只黑色利箭飞速于空中射下——“开城门!”
城门一瞬被打开,千钧一发之际,那白色疾马上之人用手中的长刃快速击落散在周围空中的利箭,飞速将金色马上不知是死是活的人转移到白马上。
金色马身上的重量一消失,竟累地瘫倒在地,后中被朔雄击落下的四面八方利箭,如同箭筛。
“雄王上,属下们该死!”
西城门关,士兵皆齐齐跪地。
“雄王上,属下们该死!!”城门关上的士兵见之来者,皆是色惧声颤,扑通扑通一大片更是皆连跪地!
“你们确该死!!就算大王的马匹不识,人竟也是不识?!去,打开城内关门,急速行之!!”
“是!”
伴随着一片士兵们的应声,已经是有一部分马疾弛往前,其中,有几名士兵互相对了下眼,随即手把了把腰间利箭,跟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