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1 两仇国之谊 ...
-
“兵,在于精,而不在于多。”
此刻,鬼阎狱邸深处,正在进行炼兵前的训话。
领头黑衣人手中持着一根白色发亮的长鞭,细看,原是其上镶嵌着锋利的刀刃尖片,他背手而立,虎目凶神恶煞、尖锐犀利地穿插于一片乌泱泱的黑衣人间。
而这些黑衣人,即使害怕得连衣袖内的四肢都不断弹动,可眼神,也只能直视前方。
之前交代过的,否则,死得更快。
“各位,虽来此处不甚多久,但都是鬼阎狱邸的人,自己人!”------“啪!”
“啊...!”突兀、尖锐、痛苦的嗓音惊飞了正于此周旁歇息的鸟群。
众人的余光中,早已捕捉到了,是伴随着领头黑衣人那声重重的“自己人”后,大力落在那个倒霉黑衣人身上的、镶着白色发亮刀刃的长鞭,如今已是一条骇人的血红!
“啊...啊......嗷嗷!” 受鞭之人因受不了痛苦苟匐于地不停地嚎叫,崩开了身侧那一条规律锯齿状带血布条,乍现出其里的血洞。
领头黑衣人见状当即皱眉,侧首呸了口唾沫星子,把住长鞭再次一鞭、一鞭下去,直到不曾听见任何嚎叫呜咽之音。
山间回荡的鸟叫声此起彼伏,诡异。
领头黑衣人直起身,继续穿插在众黑衣人间,语气轻蔑,“站都站不好,还有何事,能办好?”
话落一瞬间,整片乌泱泱的黑衣人皆是微微调动自己的姿势,悄然齐规了不少。
然,领头黑衣人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把着手中的长鞭,笔直大步向前。
被掠过之人无不心脏落地,然而没被掠过之人则心惊胆战。
众黑衣人之中,少女笔直僵硬地站着,腿肚子里不停有东西在跳动,而瞳孔视线范围里,有一道越及越近的黑色魁梧身影,以及,愈来愈浓的血腥气味。
可谁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领头黑衣人扬首大笑。
众黑衣人心中皆是一惊。
没头没尾的粗犷笑声震得面前少女眼睫颤动。
领头黑衣人似乎笑够了,居高临下地睨着眼前五个个子矮小的黑衣人,不停在他们周围打圈环绕。
真是笑话,这五个汉子的身高,甚至都不及他肩膀。
但人是二主那边送来的,自己虽于一主手下行事,自然是不能因单是身高原因,而拂了二主的面子。
领头黑衣人于五人中最为瘦弱之人的身后停下,扬手就是狠狠一鞭!
众人皆是不敢乱看,屏气凝神,长鞭挥落下的鞭风声如约而至,却无原本随之而来的尖嚎声。
少女后背瞬间皮开肉绽,两片突出来的三角肩胛骨开始泌出汩汩血珠,身子却屹立不动,其额前筋管突起,青紫交加。
领头黑衣人将手中那不停往地下滴血的长鞭别在身后,继续向前。
当那溢血长鞭再次即将抽在另一个黑衣人身上之时------“炼主,一主已到,正于外处。”
闻言,领头黑衣人转身,将手中的带血长鞭甩与一旁人,疾步而行,“知道了。”
随即,他于外头石桩处见到了阎一魄。
“一主。”
对方看起来很忙,开门见山:“阎二魄安排卸尸甲的那批人,如今在你的手下炼兵?”
领头黑衣人:“是,一主。”
阎一魄:“鬼阎狱邸前段时日肃清,多了一具不明尸体。”
领头黑衣人不多言不多问:“属下定当查明。”
-
暗下庄。
“庄主,您说昨夜那玄色衣袍之人究竟是谁?”
黑色宽大帽檐里传出毫不在意的声音:“何需管他是谁,只要有利有益,暗下庄无理由不接,这么多年,暗下庄接过多少别人做不到的事情;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其中,暗下庄扮演的角色不过渔翁罢了。”
“庄主的意思是,玄色衣袍之人口中的贵客一定会来暗下庄?”
“若无玄色衣袍之人,这位贵客今夜,也一定会来我这暗下庄。”
黑色宽大帽檐里突然笑了一声。
时晋张贴于市的扁书早已传遍江湖,朔北太子朔猛首下之尸消失之日长久,定是有心之人而为之,如今这朔猛首下之尸值千金,不管为钱还是谋尸,自是有人找来他暗下庄,第一种,托暗下庄去寻;第二种,将暗下庄当成交易之处,摆脱自身嫌疑,扰乱时晋朔北两国的眼线追杀。
就是不知晓今夜来暗下庄的这位贵客,姓谁名谁了。
-
翌日。
卯时一过,金色的晨光陆陆续续地洒在了朔北国西处的几处穹庐毡帐之上。
越发显得那连夜布置的红色穹庐毡帐红辉耀眼,而在其之中,一端庄大气的绝色女子面铜镜而坐。
铜镜内,一张牡丹似的面容悄然盛开,那挂着一枚精致石榴红玉坠的饱满白嫩额头下,眉弯而细长,卷睫黑且浓密,双眸深邃,唇染朱色,越发艳丽。
给其梳发的奴仆丽扎看着眼前的美人,神色越发得忧心仲仲。
“公主可当真是一定要前往那时晋国和亲?”
大公主同父异母的哥哥,也就是已逝太子朔猛,最近传的消息……如今的形势!太子在时晋国遭遇箭杀分尸,而全尸久不能获,昨夜朔北王急诏,帷幄中那些已歇下的将军,各部落首领...纷纷又赶到金帐议事,据说太子朔猛之全尸,在昨夜子时方才寻得,况,近日里时晋张贴于各市的扁书…道太子朔猛首尸颅皮之上,有同其时晋官员勾结的铁证…又听闻那时晋国皇帝阴晴不定,睚眦必报,还酷爱美人,且尤爱异域美人……难道昨夜朔北金帐议事的解决之法,就是使得大公主去和亲吗?! 大公主被派去时晋国和亲,这……结果丽扎不敢往下想象半分……
由于担忧出神的奴仆丽扎丝毫没看见铜镜中,那艳丽的朱唇勾起一边。
此时的大公主却不曾如此之想,甚至可以说是临危不惧,也亦可以说是满目算计。
毕竟,她的计谋,达成了。
朔北因朔猛的擅自主张一夜之间损失大量兵马,使得朔北陷入两难之地......至那时起,“和亲”之计便在她的计划当中。
贵为朔北国的大公主,朔北若是落难,她能如何?此次前往时晋国和亲,保国之策外,实则她还有自己的私心。
朔猛生前太过跋扈,仗势欺人,她对哥哥朔猛的死并无多大感觉;她固执地认为自己虽然被派往时晋国和亲,但却不一定要嫁时皇邵武旭,她的脑海中很快地浮过一道欣长魁梧的身姿……
她不过于及笄之年有余一岁,那日帷幄之中竟无意听得,父亲于一部落老将于案间有说有笑,两人的对话中,那部落老将意欲求取自己......当时她受惊过度,一路跌倒式回到自己的帷幄之中,孤坐了一个晚上,其后,她便想法设法四处打听,那部落老将威望甚高,手握重兵......
弄妆梳洗的奴仆丽扎瞧见自己的主子久久不语,认为其莫不是被大王所逼而在想计谋...
“大公主,您先莫伤心,恐坏了身子,女婢这里有一方子可神不知鬼不觉让人在行那事时产生幻觉……如若事与愿违,时皇…暴力逼迫,您就用此方!”丽扎护主心切,可她又不能随大公主亲自去往时晋国和亲,只能出此下策。
从怀里掏出那血色绸绢所包裹的东西时,奴仆丽扎方才看清铜镜中那张绝色容颜上的神情时,当即就诧了诧……
铜镜之内外,美人皆是如画,铜镜的质感却越发衬得盛装打扮的红衣女子巧笑倩兮、眉目倩兮,红艳至极的唇瓣终是分开,一启一合:“谁说我要嫁于那时晋皇邵武旭了,此番我愿意前往时晋国,但要嫁的,不是他。”
不是他?!那是何人?!
奴仆丽扎惊在原地,忙探身看向周围,随即小跑出帷幄外,查看,见无人,方才放下一颗心:“可大王的旨……可女婢听闻那时晋国皇帝邵武旭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处事睚眦必报、甚至还酷爱美人,且尤爱……异域美人……大公主您为朔北第一角色…那时皇重女色…女婢担心……”
“不必忧心,我既甘愿前往,已是有了对策。”
朔雄临时被安排护送送亲之队。
待马快要行到相隔几里处的另一处驻扎帷幄中时,他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虽说冬日里草原牛奶产量比夏日少,但是甚在奶质香浓,她不是公主吗?还要亲自干苦活?
------“喂。”
牛圈中,朔星弯腰费力挤着牛奶,就听闻前方一道陌生的男音,转头看去,是一群兵马,但打扮甚是喜庆的模样,为首人一袭翻毛皮袍,戴着饰有貂尾的狐皮暖帽,腰带处挂之弯刀;她虽不识,但珍贵的皮草、金银的腰饰、精致的武器,都无声地宣告着此人的财富、权威和部落实力。
不轻易接话。
“不是姐妹情深么?大公主朔璃今日和亲出嫁,不去送送?”
帷幄中的人听闻动静,忙跑出来,看了一眼远处之人,随即忙慌行礼:“雄王上。”“三公主,此人是雄王上.....”见朔星双手冻得红彤彤,又怕远处之人,“三公主,你..你为何又自己跑出来自己挤牛奶了..?”
和亲?姐姐身体抱恙...怎可能?
朔星眼下或许才反应过来,近日姐姐的所作所为...那日...姐姐不知为何被父王禁足,借性命之忧让自己通报...知道事况之急,自己一定会闯入议事的金帐.....而那日正是于朔北与时晋两国间冲突的议事...朔北眼下兵马军粮如今大量削减,或许就是自己闯入金帐脱口而出“姐姐”二字开始,“大公主”这三字就落入了一些不愿出兵讨伐,力求自保之臣的和亲心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