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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敌国覆巢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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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书下放于辰,眼下月明星稀。
倘若朔猛首下之尸真被藏于民间,无特定之法,那便早已成了一具无头腐尸。
江湖屠夫肉脯,挂之朔北太子首及------这桩时晋牵扯到朔北的悬案,已经于七国中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赌,一旦双方撕破脸皮,朔北一怒之下攻打时晋,时晋则一跃雄心举兵伐朔北,两国之战,一触即发。
然如今于朔猛之首中,发现同时晋宫中九卿之官员有勾结之证,且于时晋边境角楼将士探得那朔北太子朔猛带大量兵马,试图夜袭时晋,朔北太子朔猛种种事迹痕迹,于先七国之间定下共处原则都为相驳,两条中的任意一条,足以令其死不足惜;于此推测,朔北定当需另谋他法,忍下丧太子之殇,吞下奇耻大辱。
=====“祖父知晓阮府之事并非你意,可你终将是做了别人的棋子,别人的棋子啊.....”
王劲松抬头仰天,抄起案上碧色酒壶,酒水不断从嘴角溢出,脑子里却不停盘旋着祖父临终前同自己说那句话,“别人的棋子”亦是如同魔咒一般挥之不去,哪有什么别人的棋子,他不就是天家的棋子吗?!-------“呯”的一声,那碧色酒壶被狠狠砸碎在地。
朔猛尸下之首是天家派之他令,无论如何,即使是化成水,他王劲松也要寻出来!
一旁于厢房外侯着的店家小二闻声急匆匆地赶来,只因先前掌柜特意拉他于一旁强调这位主得要好生伺候;结果他越过朱色屏风,就看见掌柜口中的这位主神色肃肃,正朝着自己做嘘唏手势。
原是隔壁包厢中的醉言醉语传来:“你...我们打个赌,告诉你..呵...这世上没有什么宝贝,是暗下庄寻不来的...”
“打什么赌....暗下庄嘛,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小子..莫当...”
正杵着的店家小二闻言“暗下庄”三字时,脑中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自己不该再听下去了,遂不着痕迹地退了出去,这乱世之中,知道得越少小命越能保。
王劲松脸上慢慢浮出诡异笑容,这江湖中的暗下庄,他早就想会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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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临国。
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大殿上,王座上的翡翠玛瑙宝石流光溢彩,奇光异闪。
期上,一道悄无声息的光影越过。
两指间正执棋的人眉锋微微一皱。
“长时,明日再下如何?”
圆脸圆眼的女童抿唇,腮边更甚圆鼓,点点头,乖巧软糯的声音:“嗯。”
宫女侍卫礼成一旁:“公主。”
待一行人远去,底下人立即叩首道:“君王,最新讯息,今辰时晋时皇邵武旭已下扁书于各市,朔北太子朔猛首尸颅皮之上有与时晋官员通敌卖国之证。”
“哦?通敌卖国之证?”月临王韶且莫抬手止住欲想上前整理棋盘的侍卫,一手压着衣袖,将案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收起。
叩首之人将手中之物双手呈上:“是,属下于时晋的人誊抄了一份原扁书内容。”
“封将军如何看?”月临王韶且莫一目十行,随即一手合上。
封之衡铁目铮铮:“时晋时皇邵武旭阴狠狡诈,占着时晋疆土于七国中最大欲图再次扩大疆土称霸天下,却又恐失去民心便一忍再忍,而这通敌卖国之证,势必是时晋国与朔北国两国大战的导火索。”
君王无言,封之衡便缓缓道:“君王,月临国北部边境是否需增加驻守兵马军粮?属下这边有小道消息称重南国将重要兵力放在了其北部边境,也就是,对接时晋之境。”
“封将军所言中,倘若我月临国需如此,试问,那些增加的兵马与军粮如今在何处?”
封之衡垂首:“属下的意思....属下的意思是暂时将东、南两边境驻守的兵马与军粮调部分于北部边境。”
月临王韶且莫似笑一声:“不急,重南国之所以如此之为,有三因:其一,地势问题,就近原则,皆可让其先避免鬼阎狱邸这一不确定因素;其二,重南国与其西北部的西关国,存有联姻之谊,不到非常情况不会闹翻;其三,料到我月临国地势、兵力不足、腹背皆为敌的情况下不会主动向其发战;况,暂且不说时晋国与朔北国两国之间是否开战,若把原有东部、南部的驻兵、马匹、军粮南移,东部、南部边境兵力削弱,一旦驻兵迁移变动之息落入有心人耳中,月临国的确免不了腹背受敌。”
封之衡恍然:“属下听从君王所言。”
“暂时按兵不动,明日朝会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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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时令已然深冬。
薄雾缠缠萦绕的山中,宛如一座巨大冰库,枝条灌木从上凝结成一颗一颗的水珠,正不断跌落,无声入了土壤。
空中偶尔划过几声疾声厉气的怪物飘渺回音,让人心脏表皮都能刹那生起一大串的鸡皮疙瘩;在这样一片诡异恐怖的阴森寂静阴冷中,—“驾!驾!”
一马车正风驰电掣地穿梭于森涯峡谷之间。
“你不要命了?!!”
——“驾!!驾!!!驾!!!!
“劲松将军。”
谁知马上的人却越发不要命地遣着马,满是青筋紫穴充斥着的虎手不断地攥紧挥振着手中是缰绳。
后者则被撞击几下头晕眼花,嘴角即刻淌下一抹红。
“将军!你可知,那暗下庄是如何?若是谣言传遍,天家所知,将军同如此做派之人......王家如何?不久前长眠于地的玄青老将军又当如何?!”长史陈铖见连自己的命都无法阻止且威胁这突然发疯的王将,只得搬出天家与已故的玄青老将军。
可谁知马上那人听了这话,顿了片刻,却更是猖狂无比;长史陈铖驾着的摇摇欲坠马车被撞击于一旁,那马车不再是最初仅仅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而是木崩铉断之音!!!长史陈铖满脸充血般通红,四肢被迫摆开,整个人已经是悬离了马车中的座位,整个腰身已经跌落在半空,他两只惨白交青的双手死死扣住马车中凡是一切都能抓紧的东西,只为防止自己甩出马车!暴毙山崖!紧缩的瞳孔之间倒映出一道越来越远的疾驰之马,以及其上毅然决然的背影。
“陈铖,道你莫要拦我,于你后方悬崖下,是一片湖,珍重。”
暗下庄。
十米一牢笼,五十米一篝火。
篝火交叠燃燃直上,周围迸出的火星下,那些或方或圆、亦大亦小、有窄有阔牢笼中的活体皆是眼带惧色,纷纷慌慌躲避。
一阵脚步声,随后是细细簌簌的声响。
那些刚从黑色麻布袋子里放出的细小银红褐色蛇便寻着人迹耸动的地方爬匐而去,“啊...啊....”很快,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又将那燃燃篝火的火星乍了出来。
数十名褐衣之人隔空对了下眼神,随即散开。
前方不远处,忽明忽暗的洞穴,褐衣为首之人穿过白骨为饰的过道,行到前方座前,叩首道:“庄主,前些日抓的暂迅蛇,方才已经全部于牢笼之地释放。”
“暂迅蛇蛇毒不容小觑,让人盯紧了,一旦有活体感染无气息,立马转移。”座上黑色宽大帽檐内传来粗旷之声。
“是,仆定当维系好一切,直到于活体中取出抗暂迅蛇毒之物。”
“还杵在此处作甚?”
“庄主,还有一......” 地中的褐衣之人张着嘴巴看见,前方迅速飞来两道银针!
洞口有铁器撞击的声音,随后徐徐响起:“百闻不如一见,暗下庄待客之礼如此别致。”
透过黑色宽大帽檐,暗下庄庄主就见一道颀长的玄色身影悠悠朝自己走来。
“放肆!你为何人?暗下庄岂能是想闯就能闯?”暗下庄庄主不知何时,十指间各别十根细如头发丝状的毒针,汇成一点,某瞬间却又纷纷朝前方之人使去!
“呯呯呯呯呯”......褐衣之人早已被暗下庄主甩向洞壁,滑溜下来时,其瞳孔中,那玄色衣袍之人手中之剑如同开了花,将百根致命毒针一一击断,随后,谁也不曾看见,玄色衣袍之人手中的那把刀刃淬毒变色之剑,是何时飞插在暗下庄庄主座前左边扶手柄之上的!
座案左手柄之位,恰齐平于心脏之位,暗下庄庄主心脉止了一瞬,后迅速加快,失神的眼神,堪堪盯着眼前的始作俑者,一字一吐:“这位兄弟既然来我这暗下庄,想必不是只想耍剑一番,无规矩,那便不成方圆,暗下庄自有暗下庄的规矩。”
玄色衣袍之人将落在鞋履上的半根银针向右扫去------“啊....”洞壁旁一直躺尸的褐衣之人突然疼得叫出声。
“不如,暗庄主可问问这位兄弟,在下前来之时是否有提前打过招呼?”
褐衣人身中毒针,痛苦地满脸狰狞,看着前方玄色面具下那似笑非笑的阴寒唇角,不由道:“庄主,方才仆就是想向您汇报此事....没来得及...”
暗下庄庄主一个脸位转向即刻止住褐衣之人,“竟是本庄主这边人办事不妥了,如此,来者便是客,来人!”
“来人!”
一道两声,洞穴口处除了那些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白骨外,再无任何动静。
“来人!”
原本不动声色的玄色衣袍之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哂笑道:“暗下庄庄主可是在寻外头的人?依在下之见,罢了吧,他们皆是中了暂迅蛇毒,倒下了。”
越过玄色衣袍之人,暗下庄庄主快步走出洞穴,不可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数十名褐衣之人。
此时,洞穴之中那位为首的褐衣之人也起身向前,此时,其面部发黑,鼻留两道红:“庄主,弟兄们方才都散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搞得鬼!”又义愤填膺地指着玄色衣袍之人,“就是他!”
“欸,庄主,先不必着急谢。”玄色衣袍之人行步而出,“这大大小小,各色各样笼子里关着的活体,长期拘束一密闭空间之中,不是制药好体。”
“庄主,别听他胡说八道!”
地上原本嗜血无比的暂迅蛇吸饱血后,此时一动不动,玄色衣袍之人看了眼,道:“在下知晓庄主最近接下了一单大生意,就为研制对付这暂迅蛇之毒。”
暗下庄庄主怒道:“就算笼中活体不是制药好体,你为何要动我的人?!”
“据我所知,暂迅蛇这一物实为难得,且只有饮饱了血后方才能第二次抓捕进笼,庄主的人方才开袋放蛇,就已无余地了。”玄色衣袍之人忽而指着地下的尸体数起数,“一,二,三....难不成,暗下庄除去这五十余人,没有人手了?”
褐衣之人“放肆” 的“放”还未出口,已经毒发至心肺,倒了下去。
暗下庄庄主抬手吹哨,不过两三声,前方似有涌动的脚步声,随即,他对玄色衣袍之人道:“即是客,那请移步到别处说吧,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