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归》下次再议

9、第 9 章

　　第九章
　　“你要化鹏了？”柳叶儿问。
　　梦为鱼听完捧腹大笑。

　　他一高兴，顺手就解了柳叶儿身上的蛊虫放回了“听瓮”里。

　　一路上投宿的客栈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风餐露宿，不过这并不是最幸苦的，辛苦的是要在风餐露宿的同时，伺候一个四体不勤的人。
　　柳叶儿简直被他当奴隶在使唤。
　　一会儿，小柳叶啊去捡个柴；
　　一会儿，小柳叶啊去摘个果；
　　一会儿，小柳叶啊去抓个兔；
　　一会儿，小柳叶啊去跳个操。
　　刚开始出门的时候，这些都是梦为鱼的活，柳叶儿只是帮衬着点就行。等到柳叶儿熟悉了这些事情之后，梦为鱼转身当上了指挥使，光动嘴了。
　　至于跳个操，是某天柳叶儿也想摆谱了，蹲在地上和梦为鱼说自己天天赶路太累了，不想动。
　　梦为鱼从听瓮里摸出了一颗糖来，算是奖励。
　　柳叶儿也没想太多，拨开糖纸就放嘴里了。还没感觉出来什么味道，嗖一下进肚子了。
　　没过多久，柳叶儿的手脚开始不受控制，自顾自地站起来在原地跳操。柳叶儿慌了，喊梦为鱼救命。
　　梦为鱼抱着双手站在树下，惊讶地说：你不是累了吗，怎么还能跳操呢？这么有活力，要不跳完去抓条鱼来吧！今晚我们吃烤鱼！
　　梦为鱼说完，柳叶儿就看着自己的身体撸起了袖子和裤管子，走向了河边。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大叫道：梦为鱼你这个王八蛋！
　　梦为鱼没有理她。后面每次柳叶儿想不伺候了，就会被操控跳操然后继续干活，更累了。
　　到这时候，柳叶儿是想走也不成了，只能任命。几天操跳下来，柳叶儿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轻盈了些，力气也变大了。
　　柳叶儿吃饭时候问是跳操的效果吗？
　　梦为鱼笑笑说：笨！是你长大了，力气当然更大了啊！
　　柳叶儿半信半疑，毕竟梦为鱼的话品也就这样。她还是愿意相信，跳这个奇怪的操能锻炼自己对身体的操控能力。
　　所以有时候不需要梦为鱼控制，柳叶儿自己也愿意跳一段。
　　到了后半程路，很多事情不需要梦为鱼控制，柳叶儿自己也会去做。
　　梦为鱼都看在眼里，既然没什么蛊虫发挥作用的余地了，那就解了吧。
　　而且他好久没有这样肆意地笑过了，他从小生活的云梦泽里有泪有梦有希冀，但很少有让人开怀的事。

　　“云梦之属，泽被天下”。
　　云梦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宗门，但那是一句二十年前的旧事了。当时的云梦泽弟子万千，朝堂庙宇、江河湖海楚国哪里有人，哪里就有云梦泽的传说。如今哪还有什么楚国，更何况是云梦泽。

　　二十年前，云梦四君子叱咤风云，名震江湖。
　　兰君子澜风，一袭白衣胜雪，剑术超凡入圣，楚王倾佩，拜为大国士。
　　竹君子墨羽，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智谋过人，曾为楚献计，连下七城，虽是湖中人，实为无双相。
　　梅君子凌雪，虽是女儿身，却有着不让须眉的豪气，一双赤手能降伏猛兽，号伏虎将，率千万兵。
　　菊君子无痕，轻功卓绝，来无影去无踪，自号归元居士，亦为楚国效力。

　　只可惜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紫荆王朝扫除五国，浩荡南下。楚国早已是紫荆王朝的眼中钉，云梦泽之属既敢入庙堂，就是与之为敌，那一战是避无可避。
　　云梦泽指挥楚兵与紫荆王朝战于长相驿，史称长相驿之战。
　　一日之内，四君子皆战死，天地似乎都为之变色。

　　云梦泽的弟子和楚国士兵眼见四君子倒下，悲愤交加，他们的怒吼声响彻云霄，原本整齐的阵型变得散乱，悲愤之中也增添了几分拼死的决绝。
　　而紫荆王朝的军队，虽然初战告捷，但也被这四君子的英勇所震慑，一时间竟也不敢贸然向前推进。
　　在那弥漫的硝烟之中，云梦泽的梦宗主挺身而出，他身披银甲，那战甲上已满是鲜血与尘埃的混合。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怒火，手中紧握着长剑，剑身上还滴着刚刚战斗时沾染的血迹。
　　“四君子虽去，但云梦泽和楚国的尊严不可丢，我们今日就算死，也要让紫荆王朝付出惨痛的代价！”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士兵们的耳边回荡，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瞬间又高涨起来。
　　紫荆王朝这边，先锋将领慕容彻望着对面重新振作起来的云梦泽军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一群乌合之众，还妄图垂死挣扎。”说罢，他一挥手中的长枪，示意军队继续进攻。
　　一时间，双方的军队再次碰撞在一起，金戈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梦宗主一马当先，冲入紫荆王朝的军队之中，他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所到之处鲜血飞溅。慕容彻见此情形，也拍马赶来，与之战作一团。
　　两人都是当世武林高手，这一番打斗可谓是惊心动魄，周围的士兵们都不自觉地为他们让出一片空地。
　　慕容彻在梦宗主凌厉的攻势下，渐渐不敌，最终被一剑刺于马下。
　　然而，紫荆王朝毕竟兵强马壮，就算先锋失利，随着战斗的持续，云梦泽的兵力渐渐不支。

　　长相驿一战，楚国大败，紫荆王朝铁蹄踏破云梦泽宗门，梦宗主也于宗门外战亡。
　　这算是一个血淋淋的警告。
　　至此，山上宗门再也不敢插手庙堂之事。
　　宗门子弟从此只入江湖，不入仕途。

　　紫荆王朝的君主黎商并不自矜，他望着远方云梦泽的方向，不禁忧虑。因为他深知，四君子虽死，但他们在云梦泽种下的反抗的种子，不曾被根除。
　　他下令留下了梦宗主一对双生子，并把他们视作鱼饵，试图钓出一条大鱼来，将新生的反抗力量集中灭杀。
　　紫荆王朝的吕国相适时提出了“怀柔远人，义在羁縻”。
　　“羁”就是用军事和政治的压力加以控制，“縻”就是以经济和物质利益给以抚慰，即在云梦泽设立特殊行政单位，保持云梦泽宗门的组形式。
　　羁縻政策在紫荆王朝的铁蹄下显得温和太多，但温和也只是表面，吕国相曾言：宗主之位只有一个，双生子之间必有一战，吾等且静观其变。

　　这话当年传到梦为鱼耳旁时，他嗤之以鼻，现在看来他还是小觑了吕国相的高瞻远瞩。
　　梦为鱼在前不久杀了他的双生兄弟梦为马，目前已是云梦泽的现任宗主了。

　　且不知梦为鱼既然早知这是紫荆王朝设下的死局却为何还要与兄弟互相残杀，也不知他是以何种心情面对自己的所做所为，总不该是开心吧！那又为何一路与柳叶儿说说笑笑？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回云梦泽继承宗主之位，而是带着柳叶儿来到了平津渡口。

　　他要在这里见几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