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本座已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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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多想，千重灯侧身闪躲到一旁，起身回看，猛地发现那道剑气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落在阮谨脸上的梦引蝶。
灵气幻化的梦引蝶蝶翼微颤，便在剑气的席卷绞杀下，顷刻间化为齑粉。
不好！
千重灯心中警铃大作，转身就要逃跑。
逃跑的意图被察觉，身后接连几道剑气袭来，削断千重灯周围的翠竹，断竹直直插进土中，围成道齐腰高度的牢笼，恰好将千重灯围在中间。
谢持步步向着千重灯走来，万千竹叶因剑气缓缓飘落，没有一片胆敢落在谢持身上。素白的衣袍垂地，随着他行走摇曳，衣摆仍旧纤尘不染。
骤然直面大乘期修士的威压，千重灯根本顾不上看他的步态风姿。
千重灯是不怕痛的，何况这次胸口幻痛要比上次轻不少。
但肩上沉重得扛不住，千重灯很没骨气地跪了下来，十指深深挖进泥土里，心中将谢持咒骂了千百遍。
才将他收为记名弟子，让他放松警惕，便迫不及待要杀人灭口了吗？谢持再不停下，自己这脆弱身躯就得被压成肉泥，糊在竹林地上，扣都扣不下来。
这具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在巨大威压下，即将分崩离析。藏匿其中的灵识暴露后，怎么才能从这位大乘修士的手里逃脱呢？
如若此次命丧谢持之手，他可还能有重生复仇的机会？
意识浑浑噩噩之际，千重灯颤抖着抬手，竭力用指尖往前够，拽住素白的衣摆，求饶道：“剑尊饶命，我只是凡人……”
正当千重灯以为自己又要死于谢持之手，那不讲理的威压突然消失，一直强对抗的身体骤然失力，他跌坐在地。
十指全都被黑泥弄脏，掌心被粗粝泥土磨得生疼，膝盖处的衣物也沾染上了泥土，千重灯狼狈之极，忍痛抬眼看去。
眼前素白衣摆仍一尘不染，银线勾勒的暗色云纹清晰可见，隐隐有灵力流转其中。
往上，奉天律已被收回剑鞘，凛冽杀意隐没。
再往上，是一张千重灯梦中出现的脸。那实在是一张过于威严的脸，冰冷双眸垂看过来，不喜不悲，叫人捉摸不透。
谁都没有再开口，空气安静得仿佛两个人都被施了禁言咒。
千重灯眼睫微颤，偷偷觑着立在囚笼外沉默不说话的剑尊，因劫后余生而无法平息的心跳越来越快。
到底认没认出来？要杀还是不要杀？
谢持突然俯身，向着竹笼伸出手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冷白玉似的，径直探过来，抓住千重灯的手腕，力度不重，却难以挣开。
千重灯始料不及，下意识挣扎了下。那点挣扎在谢持看来轻如鸿毛。
一股带着凉意的灵力注入经脉，快速游走全身，最后聚于丹田，因无有能贮存之所，很快就从千重灯身体里逸散出来，消失在竹林间。
他的身体空空荡荡、四面透风，自然也没什么好探查的。
千重灯揉着被松开的手腕，等谢持先开口。
谢持声音很淡，如同裹着碎冰的水，平静地点评千重灯的身体：“好生孱弱的身躯……比起凡人，竟还要弱上几分。”
千重灯抚着心口，虚弱咳嗽两声：“是啊奉天仙尊，咳咳……我天生体弱，比不得寻常凡人。”
他把“体弱”两字咬得很重，话里话外指责谢持施压的恶劣。
谢持皱起眉头，纠正千重灯：“本座已收你为挂名弟子，你该唤师尊。”
千重灯犹豫片刻，张口叫他：“师尊。”
谢持点头，算是应下，视线从千重灯脸上移到他腰间，手指也跟着移过去，“这是……”
千重灯头皮一麻，推开伸过来的手，将腰间的长剑拨到身后。
“这是弟子家中传下的剑，于弟子意义非凡，望师尊见谅。”
剑修不愧是剑修。一眼扫过去，关注的就是那把剑。
虽不知这剑和奉天律有什么关系，可毕竟奉天律还好端端的在谢持手中，他说这是他的又有何妨？况且这剑和阮谨的相比，显得朴素许多，尤其没有灵力加持，看起来就像一把普普通通的凡剑。
这谢持被人敬为剑尊，总不至于抢他一个小弟子的祖传凡剑吧？
果然，谢持视线扫过长剑，看向另一处，“蛊器也是家中传下？”
“……正是。”
千重灯移开视线，语气决绝：“师尊若不信弟子，大可赶弟子下山去，弟子绝无怨言。”
身上的视线犹如实质，在长久的静默中，千重灯感受到那道目光缓缓从自己身上移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顺着谢持的目光看到另一边的阮谨。
梦引蝶已除，幻境消散，阮谨尚有气息，此时面容已然平和下来，但还处于昏迷状态，对二人的注视无法做出回应。
谢持语气重了些：“你为何残害同门？”
果然有此一问，千重灯早有准备。
他眉心一蹙，委屈地告状：“分明是他欺我羸弱，几次三番为难在先。”
“还击实乃忍无可忍、无计可施之举。方才他还污蔑师尊您是好色之徒，恶意揣测我们之间清白的师徒关系！”
谢持摇头：“可他罪不至死。若非本座及时斩灭幻蝶，他如今已然是具尸体。有些自保手段是好事，可是千重灯，你的报复未免太失分寸。”
“……”
分寸？
千重灯死死咬住口中软肉，他向来打蛇打七寸，从未听说报复还要拿捏分寸。
谢持懂分寸，杀他时怎么没想到，只是误撞他人，更是罪不至死？
下巴突然被人抬起捏住，一道冰冷的声音命令他：“张嘴！”
千重灯一时气急，没注意力道，此时舌尖尝到铁锈腥气，齿边软肉传来刺痛，才知道嘴巴里应当是流血了。
冰凉的灵力流入口腔，千重灯不大适应，想要偏过头，又被谢持掰正。
在灵力作用下，疼痛感很快消失，同时，余下的灵力温润着千重灯方才遭受重压的身体。
谢持蹙眉看了片刻，确定刚刚千重灯咬出的伤口已经痊愈，这才松开手。
“气性真大，”他叹道，“对自己也这么狠。”
千重灯嘴巴张得酸，不想回话，垂眼慢吞吞着活动下巴。
所幸谢持也没有要他一定回应，而是“钲——”地一声拔出奉天律，雪白剑光映出千重灯煞白的脸。
千重灯又惊又疑地觑着，往后缩了下。
然而谢持只是抬手挥剑，剑锋将竹竿牢笼拦腰砍断，而后他转身向阮谨那边走去。
“出来吧。”
“……谢师尊。”
千重灯起身，拍掉手心和衣摆上沾染的泥，心神不定地看着谢持的背影，心中愈发笃定谢持没认出自己。
怕不是大名鼎鼎的剑尊杀人太多，过去百年，居然对剑下枉死的自己毫无印象。
“重灯。”谢持开口。
千重灯回过神来，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垂头讥讽地弯弯嘴角，“师尊唤我？”
谢持颔首，用灵力托起昏迷不醒的阮谨，转身吩咐他：“本座带他去见药修，你回去，抄宗规五遍，其中第三、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七条，需额外诵读。五天后，本座亲自查问。”
千重灯定定看向谢持身侧的阮谨，又回看谢持，指尖深陷手心，泫然若泣：“师尊，若是阮谨师兄日后寻我报复，我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不必担心，我会抹去他方才的记忆。”
千重灯一抹眼泪：“师尊慢走。”
他安下心来，心中半是死里逃生的松弛，半是骗过谢持的窃喜。
接下来的复仇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先离开问道峰，潜心修炼，待修为大成，便回来寻谢持报仇。
反正谢持不记得他。堂堂剑尊，也不会挂心凡人。
至于宗规——
他都要从问道峰跑路了，还在乎哪门子的宗规？
千重灯目光灼灼，只待谢持的身影完全消失，他便要带着早就收拾好的包袱跑路。
没想到谢持又转过身来，视线落在千重灯身上，千重灯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摆出一副“恭送”的姿态。
可在心里默数了五个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还没消失。
千重灯只好抬头，佯装疑惑地问：“师尊还有何事？”
谢持：“本座会告知长老，正式收你为亲传弟子，即日起，你便搬去与本座同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