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注意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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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重灯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拒绝搪塞，“这、这……”
谢持平静看他：“你不愿？”
千重灯心思百转千回，要是换作寻常问道峰弟子，照着他们提起谢持时的样子，这时定是欣喜若狂，哪里还会说什么拒绝的话。
他若是拒绝，岂不是要露出破绽。
“弟子当然愿意。”千重灯垂首，紧急搜刮合理借口，他灵光一闪，假装犹疑道，“只是弟子是先天蛊体，已决定以蛊入道，而您是鼎鼎有名的剑尊……”
“你怕本座教不了你什么？”
千重灯心脏砰砰直跳，悄悄抬眼觑着谢持，怕剑尊恼羞成怒拔剑杀人灭口。
可从他那张不辨喜怒的脸上，什么都瞧不出来。
“修士追寻大道之路虽不同，可心境却是相通的。”
谢持语调平淡，“何况，你不是也有一把家传的剑吗？”
千重灯握上腰间剑柄，心中暗暗叫苦。
他深吸一口气，说了句违心的话：“弟子天资愚钝，怕丢了师尊的脸。”
竹影婆娑中，剑尊似乎显露了丝缕笑意，还没等千重灯看仔细分明，一道剑意直直冲着他而来，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霎时穿过身体，在丹田处留下一道灵识刻痕。
因那剑意带起的风，青白衣袍鼓动着，猎猎作响。
千重灯怔怔地看着谢持，再一次感受到双方实力差距。
这若是杀招，他毫无还手之力。
“这道灵识可助你挡住元婴期修士的致命一击，除此之外，你的方位状态我也会及时知晓。”
“至于你的挂虑，”谢持顿了顿，“不必忧心。本座脸面无需弟子来挣。”
千重灯再次垂首，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他咬牙，抬头勉强微笑：“弟子谢过师尊。”
谢持看出他的勉强，蹙眉问道：“还有什么问题？”
千重灯想起被谢持护在身后那妖修：“弟子贸然搬去与师尊同住，怕是会引得师尊道侣不满，未得师尊道侣首肯前，弟子觉得还是与外门弟子同住更妥当些。”
谢持沉吟：“你倒是思虑周全。”
千重灯还当谢持要改变主意，却听他接着说：“不过本座尚无道侣，你搬去与本座同住，无需征得除本座之外任何人的首肯。”
“……”
谢持微微抬手，千重灯腰间出现一块腰牌，“今夜便去吧，将此腰牌交予长老一观，他便能明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
这次没磨蹭，说走便走。
谢持身影消失不久，千重灯便动用灵识，探入自己丹田处。他没敢贸然和谢持留下的那道灵识相撞，只徘徊在远处窥视，就这样还险些被发现。
没敢久留，探查清楚后便飞快退出。
那一缕灵识并非大乘期修士的全盛修为，只有元婴修士灵识的强度，想是顾及他身体孱弱。
凭借自己化神期修士的灵识，配上金丹期修士的修为，或可解开。
可这也说明，在他结成金丹前，都得老老实实在谢持眼皮子底下待着。
千重灯攥着那块象征着剑尊亲传弟子的腰牌，手指用力到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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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持贵为剑尊，问道峰为他单独辟了座峰，名唤持正峰。
听到此名，千重灯不禁腹诽：持中守正，果然是谢持的风格，处处标榜自己。
刚踏上这座山峰，千重灯便觉灵气如同燕归巢般涌到他身前。
可惜他灵脉尚未恢复，没办法引气入体，否则几息便可突破筑基。
千重灯步入自己的居所，风格素雅，内里摆设一应俱全，同外门弟子居所相比，不知好了多少倍。
确认谢持不在，也无侍从。千重灯将本命蛊取出，没精打采的小蜘蛛乖顺地趴在手心。
蛊虫无自我意识，更多的是表现蛊主的身体状况。
看着天蛛虚弱的状态，千重灯神色阴郁。
寻常蛊修筑基后方能修出本命蛊，配合蛊器灵气，才能施展出蛊修的全身本事。
千重灯从前是化神期修士，早已修出本命蛊，包里还有蛊铃蛊笛，分别名为“梦引”和“噬灵”。
他如今是凡人，无法调用天蛛，只好用蛊器慢慢聚气。
先前千重灯设计报复阮谨，便是用了蛊铃“梦引”，化竹林灵气为梦引蝶，诱导阮谨入幻境自伤。
幸好先前在竹林发现了匿影蛾，动手前，他用鳞粉将本命蛊与噬灵藏匿起来，这才没叫谢持发现端倪。
想起谢持，千重灯手中动作一停。
他刚动手，谢持便立刻出现，将他好不容易聚出来的梦引蝶剿灭，这是巧合还是……还有谢持的那把奉天律。
方才性命攸关，来不及想其他。现在回想，奉天律的剑身雪白，和他手中这把漆黑剑身不符，剑柄花纹倒是有些相像，不知有何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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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洲乃修仙者与凡人共存之地，但为防修仙者插手朝堂兴衰，各仙门皆设有结界，未经允许，不得前往凡人居所。”
这是外门新弟子要上的讲学，内容不难，只是修仙者的常识，大部分内容众人早就知晓，所以认真听的人不多，只因讲学长老是溯息，才不得不端正坐好。
溯息长老是万剑峰二长老，也是问道峰最严厉的长老，威名早就传到新弟子这里，听说是他来讲学，曾岸唉声叹气好几次。
溯息长老捋着花白胡子，视线掠过明显心思不在课上的弟子们，转身和另一道视线对上。
千重灯目光灼灼，神色认真，见长老看向他，便扬唇笑了下。
“……”溯息长老动作一顿，眼中流露赞许，继续讲下去，“中洲仙门以问道峰为首，众仙门联立仙盟，也以我问道峰剑尊为仙盟盟主。”
拜师大典之后，千重灯这个三个字，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问道峰。
谁都知道，这个先天蛊体的凡人，不仅长得极美，还走了好运，成了剑尊的亲传弟子。众人一边羡慕，一边暗自在心中比较琢磨，不明白剑尊为什么会选一个凡人为徒。
经过这三日的讲学，溯息长老隐隐理解了些。
——虽然只是个凡人，可他的心性却比不少筑基弟子还沉稳。神态不卑不亢，既没有因自己是凡人而自卑，也没有因剑尊徒弟的身份自傲。
即使他讲的内容众人皆知，千重灯也一直认真地听，全无懈怠。
的确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只是……溯息长老脸色露出几分纠结，只是可惜，千重灯一直坚持要以蛊入道，旁人怎么劝都没用。
唉，明明是个难得的好孩子，怎么脾气就这么倔？
不知道剑尊能不能有法子，劝他弃做蛊修，走剑修这条宽坦正途。
今天的内容讲完，溯息长老便放弟子们自行离开。
曾岸凑过来找千重灯：“千师弟，你都是剑尊亲传弟子了，竟然还来陪我听这种没滋味的课……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说了叫我重灯就好。”千重灯和善地笑了笑，“前天的烤肉很香，我还想吃。”
那天被谢持叫了这个名字，千重灯觉得浑身不爽利，就让曾岸也这么叫他，好能早些适应。
曾岸感动：“好！重灯！”
见千重灯对他一如往常，曾岸心中很是感动，这些天想尽办法，搞了各种各样的灵食食材，换着花样做好吃的。
两人出了庭院，一眼便望见站在门口的阮谨，他身旁有三五个新弟子围着，叽叽喳喳地套近乎。
“这几日怎么不见阮师兄？”
“阮师兄一心向道，定是闭关深造，琢磨剑意，想来剑道感悟定然更上一层楼。”
“怪不得今日我一见阮师兄，便觉气度非凡，气势竟比往日更加更盛几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少年下巴越扬越高，脸上颇有几分神气。
等几人恭维完，他才摇头：“惭愧，这几日我身在万药峰。”
众人于是大惊，忙问缘由。
阮谨清清嗓子：“三日前，我于竹林感悟剑意，不小心行差踏错，竟有几分走火入魔之象。幸得剑尊及时将我送至万药峰，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这话一出，众人目光更加火热。
“竟是剑尊救了阮师兄！”
“真是剑尊本座亲临？”
阮谨面露幸色，点头称是：“当时情况危急，累得剑尊极贵之躯，亲自送我至万药峰，叮嘱长老救治……千师弟留步！”
千重灯恍若未闻，带着曾岸继续往前走。
方才他担心阮谨还能想起三天前的事，这才驻足听了片刻。
原本还期待阮谨多说些诸如“谢持好色之徒”的言论。没成想，阮谨得了谢持恩惠，竟也一转说辞，吹捧起来。
千重灯负气，不愿和阮谨多言，却不想阮谨推开围在他身边的人，快走几步，追了上来。
他不好再装听不见，停下脚步。
曾岸怕阮谨来为难千重灯，便问：“阮师兄，你想与千师弟说什么？”
阮谨瞪他一眼：“我同他说话，有你什么事？”
“我……”曾岸到底忌惮内门弟子的厉害，还是被吓了回去。
可阮谨把千重灯叫住，就没了下文。
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千重灯叹了口气，先开口：“师兄要是没事，我就先行一……”步。
“有！”
阮谨急忙开口，再次叫住千重灯，生怕说慢了千重灯就走了。可叫住了人，他仍是支支吾吾，脸上神情不自在，自袖中掏了半天，最后掏出一个锦囊，抛过来。
“听说，是千师弟先发现，又设法叫剑尊知晓，这才能及时将我送往万药峰。于道义，千师弟不计前嫌施以援手；于情理，千师弟对我算有救命之恩！”
“先前对千师弟百般刁难，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是我心胸狭隘、妄自尊大……总之，这是我自万药峰求来的洗髓灵药，据说对凡人灵脉有益，算是赔礼。”
曾岸吃惊地张大嘴巴，阮谨自恃内门弟子的身份，在外门弟子面前向来傲慢跋扈，从未听说他向谁道歉。
这次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一个凡人道歉，还、还准备了赔礼？
千重灯抬手接住锦囊，用灵识探向锦囊，的确在里面感受到了灵药的温补之气，是他需要的。
他点漆般的眼珠挪移，将阮谨上下打量了一番。
谢持莫不是施了夺舍之术？阮谨的态度竟然有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叫他也大吃一惊。
千重灯弯弯嘴角，温和道：“举手之劳，师兄不必挂怀。”
阮谨见千重灯笑颜，先是怔然，而后面色又有些不大自在。他避开千重灯的注视，仍是倨傲的神情，说话却有些结巴：“嗯，嗯……你收下就好。”
众弟子再次瞠目结舌。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阮师兄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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