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决定（六） “可是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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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笙忘了哪天是怎么进房间的，也许是用肩膀撞开，也许是用旁边灭火器砸开。
也忘了后面警方是怎么加大警力增援，后续却又怎么不了了之的。
总之，他忘不了秦泊渝看到他出现后，先一愣，然后瞬间噗地一笑，完全一幅不以为然的模样。
而李帆像犯人一样被他困在里面的隔间里，只留了小小的窗子连同外面。
“被阿笙发现了吗？”
秦泊渝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狡辩，反而像是终于卸下什么伪装似的，轻松一笑。
“你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了？”
李帆趴在小窗口，吼道，“赶紧走！走啊！”
容笙看看被困的李帆，又看看明显是罪魁祸首，却完全一脸无畏的秦泊渝，觉得荒谬至极。
“愣着干嘛？快滚啊！”
李帆嘶声力竭地冲容笙大喊，秦泊渝皱眉，反手将一支针剂刺入李帆肩膀。李帆当即失去行动力，软了下去。
“李帆！”容笙冲过去，想打开隔间，被秦泊渝一把拦住。
“只是让他昏睡的药。”秦泊渝温柔解释，“你不用担心他，没事的。”
容笙看了眼秦泊渝还拿在手里的空针剂，忍不住反问：“是你把他关在这里的，怎么可能会没事？”
秦泊渝终于皱眉：“阿笙，比起他，你不是应该先关心我吗？而且你一进来，什么都不问就指责我，是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容笙声音激动到颤抖：“秦泊渝，你能出现在这里，还需要其他狡辩吗？”
“那好吧，如你所见，就是这样。”
“为什么？”容笙定定看着秦泊渝，觉得眼前这个alpha好陌生，“李帆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对他下手？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让他对外谎称出国交流学习？”
“这是个好问题，但是回答起来需要很多时间。”
秦泊渝笑着看向容笙，“你还想知道答案吗？”
几乎是瞬间，容笙凭借omega的直觉嗅出危险，拔腿朝外跑，但秦泊渝反应更快，一把钳住他的手臂，往回猛地一拽。
容笙练过拳脚，本来力气不小，但在秦泊渝的力气大到离谱，他毫无还手之力，被拽得脚下不稳，直接跌进秦泊渝的怀里，正中心意。
“放开我！”
容笙奋力挣扎。
秦泊渝牢牢将人困在自己怀里，低头凑近闻了闻，道：“阿笙，你从楼的南面上来，那里有棵桂花树，花开的很茂盛，很香，你把它所有的香味都带过来了。”
如果是之前，容笙听到这话大概能品出几分浪漫，但眼下只剩下被靠近的恐惧：
“放开我，也放了李帆，你在犯法。”
“犯法？”
秦泊渝轻轻笑了声，“是我犯法，还是他们自愿，我觉得阿笙需要再多看看呢。”
“不要叫我阿笙！”
容笙浑身抗拒，但被秦泊渝按得死死的。
秦泊渝也不恼，单手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给容笙看：
“阿笙，你知道吗？他们真的是自愿的，都认为只有我更适合待在你身边，主动离开你。”
“比如，你看你这个姓季的朋友，我帮他处理了下叔伯强占他们家店铺的事情，他就立马答应远离你了。”
“还有这个姓方的朋友，他喜欢的omega患有罕见的信息素疾病，我也帮他解决了，于是他很识趣地答应我，一定远离你。”
“至于这个姓孙的朋友，我甚至都没怎么出手，直接给了一笔零花钱，他就能离开你。”
“你看，他们都是自愿的，我没有逼他们。”
听完这些，容笙的后背已经淌下冷汗，瞪大眼睛看着秦泊渝，声音颤抖：“……原来是你，是你在背后捣鬼！”
就在不久前，这个人还绅士地陪在自己身边，体贴温柔到极致，含情脉脉地跟自己表白。
谁能想到，这只是一张面具！
秦泊渝看着因为身高差而仰头看他的容笙，浅茶色的眸子漂亮而通透，那怕是质问，也带着一种勾人摄魄的魔力。
“阿笙，是他们离你太近了。”
秦泊渝忍不住把下巴搁到容笙肩上，“因为他们的存在，你有时候都会推掉和我的见面，去陪他们，我很不高兴。”
容笙厉声质问：“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去见他们，陪他们？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那你现在知道了，阿笙，这样真好，我也不用遮掩了。”
秦泊渝满意地笑了笑，侧过头，用鼻尖轻轻蹭了下容笙的后颈，离腺体只有一线之隔！容笙身形一抖，当即猛地挣扎起来。
“秦泊渝，你放开我！警察就在附近，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是吗？”
秦泊渝不以为然，将自己心仪的omega紧紧抱在怀里，指了指隔间，慢条斯理问，“阿笙，你知道李帆为什么单独住在这吗？”
“为什么？”
不是你逼他的吗！
“看阿笙眼神，我猜大概觉得是我逼他的，但这太片面了。”
“总不能是他自愿的！”
“可能刚开始不是吧。”秦泊渝想了会儿，道，“李帆确实比那几个人要骨头硬一点，我跟他讲条件的时候，他要去你面前告发我，说我不择手段逼退靠近你的人，说我是疯子。当然，他没能告诉你，因为我去找他父母了，说只要他们儿子远离你，李父就能拿到一个升迁的机会。”
“你在撒谎！”容笙立即反驳，“李帆的父亲是隔壁大学出了名的清廉教授，绝不会被你用走后台的方式利诱！你在骗我！”
“再清廉，再有能力，升迁也得看天时地利人和，尤其是人和，这个道理你比我懂，阿笙。”
秦泊渝啧了声，似乎有点遗憾遗憾，“不过可惜了，李帆不同意，还在你面前胡说八道，否则你今天不会出现在这。”
容笙听到这里，突然对李帆之前的话恍然大悟
——他在用反话暗示自己！
不是自己赶走靠近秦泊渝的omega，是秦泊渝用尽手段赶走靠近他的所有人，不仅仅包括有他有意思想要靠近他的alpha，甚至包括他所有朋友！
秦泊渝平静地看着容笙神情几变，道：
“阿笙，如果不是李帆不听话，你会亲口答应跟我在一起，对吗？”
何止是会答应，容笙甚至想好了再见面时，也给秦泊渝一个正式的表白，让他感受到自己的重视。
不仅如此，他还打算跟秦泊渝在一起后，迅速告诉李帆他们，表明自己跟秦泊渝是互相喜欢，正常交往，流言不攻自破。
但秦泊渝已经亲手打破了这个可能，让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决心瞬间分崩离析，信任更是荡然无存。
假的，秦泊渝的温文尔雅是假的，善良体贴是假的，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
容笙看秦泊渝的眼神中，满是震惊和失望。
秦泊渝轻叹一气，道：“好吧，阿笙已经不愿理我了，既然如此，我让李帆跟你说说话，怎么样？”
容笙直觉不好，但他阻止不了秦泊渝。
秦泊渝将容笙搂到旁边沙发上，不知从哪里拿出手铐把他的手跟沙发扶手铐在一起，容笙挣扎间拽了好几脚秦泊渝，秦泊渝始终笑着，还帮他掖了掖乱飞的发梢。
“秦泊渝，你别犯浑！”
“只是聊聊天罢了。”秦泊渝起身将房间门反锁，然后打开隔间的门，粗暴地将晕倒在地上的李帆拎起来，拖到容笙面前。
“李帆！醒醒！”容笙大声呼喊，可惜李帆的眼皮死死闭着，没有任何动静。
他用力扯动手铐，但毫无作用。
秦泊渝拿了软布垫在容笙手跟手铐间的缝隙里，柔声道：“阿笙，不要伤害自己，而且我说过了，李帆只是昏睡过去了，要信我。”
容笙觉得好笑：“你是怎么还能说出这些话的？”
秦泊渝不语，转身取出另一支针剂。
他的身量高大，灯光下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毒蛇般迤逦着朝李帆而去。
“秦泊渝！”容笙目眦尽裂，“你别动他，有事好商量！”
秦泊渝没有回头，慢悠悠蹲下，毫不犹豫地将针剂注射给李帆。
容笙悬起的心彻底死了，重重瘫在沙发上，泛红的眼睛盯着秦泊渝，声音发颤：“……疯子。”
是他害了李帆。
如果不是他认识秦泊渝，就不会被卷进这些事你，就不会……
都是他的错。
“阿笙，不要叫我疯子，好吗？”
秦泊渝伸手抚摸容笙脸庞，容笙当即侧过脸去，秦泊渝不肯放过，又用虎口捏住容笙下颌，强迫他转过来投来，容笙不肯，趁机张口咬下去。
结果秦泊渝仍然不抽手，容笙很快尝到了血腥味儿，愣了下，只能松口。
“阿笙冷静了吗？”
秦泊渝用指腹轻蹭了下容笙的脸，算是如愿以偿。
容笙正要再说什么，李帆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我没有谋财害命的习惯。”
秦泊渝随意抓过纸巾，擦了擦虎口的血，挨着容笙也坐到沙发上。
容笙想躲，被秦泊渝按住肩膀扣在身侧。
“阿笙！”李帆视线清晰后，第一时间大喊，“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跑！”
不等容笙说什么，秦泊渝先讽刺地笑了：
“李帆，你这出戏是要演给谁看，你忘了昨天答应过我什么了？”
像是遭了晴天霹雳般，李帆猛地想起什么，愣愣看着容笙，突然就闭了嘴。
容笙猜测是秦泊渝用什么条件逼李帆就范了，否则以李帆不服就干的性格，早就奋力反抗了。
再一次，容笙用余光扫过窗外，非常寂静，没有任何人靠近的迹象
——但按理说，两个警察早该赶过来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遇到了麻烦，且很有可能是秦泊渝制造的麻烦。
容笙背脊一寒。
没有人能来救他们了。
“阿笙是在等其他朋友过来吗？”秦泊渝笑道，“今天不会有人过来了，毕竟我们聊天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容笙不敢再激怒秦泊渝，不知道他这幅含笑的面具下还藏了什么危险，只能保持沉默。
秦泊渝居高临下看着李帆，满脸不屑，道：“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问你，那就是，你出现在这里是自愿的吗？”
李帆咬咬牙，目光完全避开容笙，道：“是……我自愿的。”
秦泊渝像是终于找到自己被冤枉的证据，小孩般急切地看向容笙：“你看，他是自愿的。”
李帆有一点自愿的样子吗？
容笙看了眼这个跟牢笼没区别的房间，不知道秦泊渝这服理直气壮的样子到底从哪里来的。
但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只能嗯了声。
“这么敷衍？”
秦泊渝瞥了眼李帆，吓得人一颤，道，“阿笙不信你，还是多解释解释吧。”
容笙看着李帆趴在地上，头埋下去，压根不看自己的模样，狼狈而不堪，没有一点选择的余地。
而他记忆中的李帆，是高考状元，是学生会副主席，是很多学弟学妹的榜样，出类拔萃，骄傲耀眼。
而始作俑者只是悠闲地靠坐在沙发上，看蝼蚁般看着他，全程似乎只是为了好玩。
“我……”
半晌，李帆声音嘶哑，艰难开口，“爸爸需要晋升，我也需要……”
“秦泊渝。”
容笙不想听李帆违心贬低自己，出声打断，看向秦泊渝，“你想得到什么，我觉得我可以尽力让你满意，不要伤害无辜的人，好吗？”
“无辜？”秦泊渝轻哼一声，笑眼看向容笙，“阿笙，他和其他人抢走我跟你相处的时间，怎么能叫无辜呢？”
“你的做法没有任何道理，你也没有……”
容笙想说秦泊渝没有资格约束别人交朋友，约束自己去见谁，但理智让他及时闭嘴。
他有一种直觉，秦泊渝的笑只是面具，如果真的惹他生气了，后果不堪设想。
“也没有什么？阿笙想怎么反驳我？”
秦泊渝说话间，上身靠近容笙，容笙躲不开，也不能躲，两人温热的鼻息冲撞，交缠在一起，竟是生生给这场对峙添加了几分暧昧气息。
容笙道：“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李帆突然抬头：“阿笙，你别求他，没用的，他……啊！”
下一刻，秦泊渝猛地起身，直接伸手卸了李帆的下颌骨。
“李帆！”容笙朝李帆扑去，但手铐将他牢牢固定在沙发扶手旁。
“只是你求没用，而且阿笙是你可以叫的吗？”
秦泊渝看向容笙，将挣扎的omega拽到自己怀里，笑道，“阿笙，你求我是有用的。”
容笙看李帆在地上捂下巴呻吟，痛苦又难堪，憋着怒火扭头问秦泊渝：
“那你想怎样？让我把周围的人都赶走，都不接触，只跟你待一起吗！”
他的话带有很多阴阳的意思，但他万万没想到，秦泊渝听完后竟是轻笑一声，似乎很满意这个荒唐的提议！
秦泊渝甚至像是害怕容笙收回这句话，立即问：“阿笙说话算话吗？”
容笙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泊渝，看着他那张温文尔雅，曾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脸，觉得何止判若两人，简直是天使跟魔鬼的差别。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秦泊渝摸出手机，不知给谁发了消息，然后低头凑到容笙耳边，道，“放心，很快就有人来把李帆送回家了。”
李帆听到这话，剧烈地挣扎爬起来，但都失败了，他想说什么，嘴里只是吐出些含糊地字眼，根本说不清楚。
容笙不忍心道：“李帆，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
只要李帆先平安到家，远离秦泊渝，总有机会报警，他也能离开。
李帆也许是听懂容笙话外之意，装晕没动静了。
容笙不知道秦泊渝看出来没，但秦泊渝没什么反应，只是将容笙抱在怀里，不管容笙身体怎么僵硬，自己如获至宝，爱不释手。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种错觉，环绕他的不是秦泊渝，而是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
很快，有保镖过来将李帆带走，容笙担忧地看着他被拖走。
房间门被关上，只剩下两人独处。
“放心，我说话最算话了。”
秦泊渝拉起容笙的手，像是无法克制般，低头吻了下手背。
那是一个很轻，很小心的吻，但容笙还是像被火灼烧了般，猛地抽回手。
秦泊渝看了眼自己空空的手心，眼神暗了几分。
“阿笙难道讨厌我吗？可是，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明明很开心。”
确实很高兴，甚至真的想过在一起
——但只是在进入这个房间之前。
容笙不说话，只是沉默地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另一边斑驳不堪的墙。
墙上有一个老旧的挂钟，满是灰尘，已经停止转动。
时间像是静止了。
秦泊渝：“关于李帆，他自己不肯交代的，我便替他说了吧。”
容笙不想听，但秦泊渝并没有给他决绝的几乎。
“他父亲年轻时加入科研院，为亚联盟做出过重大贡献，但功劳被上层抢占，到老也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
“但我出现就不一样了，我能帮他父亲得到当年就该得到的一切，还能顺手让李帆去他肖想很久的国际军事大学，前途无量。”
“而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离开一个才认识一年的朋友。”
听到这里，容笙终于忍不住问：“他父亲的待遇本就是他应得的，至于李帆想去国际军大，即使没有你帮忙，我相信他只是需要的时间长一点。”
“是吗？阿笙，你还是太年轻了。”
秦泊渝也不恼，甚至笑了笑，“在这个世界上，被不公平对待的人很多，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回自己应得的。我不帮忙，谁会在意一个无权无势的教授的过去？谁会冒着得罪权贵的风险帮他申冤？”
“还有你说，你相信李帆通过自己的努力能进国际军大，可是阿笙你知道吗？那是多少豪门大家的子女都进不去的地方，一个连家世都帮助不了太多的地方，仅凭努力和天赋难道就能成功了吗？”
容笙只听到“仗势欺人”这四个字，突然明白秦泊渝是怎么对自己朋友出手的了，顿时一整颗心如坠冰窖。
“秦泊渝，如果我没猜错，你只说你是怎么用好处利诱他们，却没说怎么威逼他们吧？”
“说来听听。”
容笙的手止不住地颤抖，道：“如果他们不答应你，你会摧毁他们的前途，伤害他们的家人，让他们后悔自己的决定，更后悔认识我，对吗？”
“不对。”秦泊渝淡淡道，“事实是，他们得到了我给的好处，离开了你，让你伤心，但我却并没有摧毁他们的前途，更没有伤害他们和家人，不是吗？”
容笙怔然看着秦泊渝，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是在颠倒因果，混淆是非！”
偏偏这人不仅说得出口，而且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阿笙，不要计较太多，好吗？”
秦泊渝含情脉脉看着容笙，“不管怎样，现在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而你所谓的朋友，都离开了你。”
“卑鄙。”
容笙咬牙切齿，再也忍受不了跟秦泊渝独处，发狠扯动手铐想挣脱。
秦泊渝握住容笙戴手铐的那只手腕，牢牢握在掌心：“阿笙，不要伤害自己，也不要伤害我。”
“我没伤害自己，更没伤害你！李帆他们才是真的无妄之灾！”
秦泊渝冷笑一声：“没有我的出现，他们也会遇到别的挑战，但我不仅是挑战，也是机遇。他们都以为是被迫接受我给的好处，被迫离开你，但如果他们真的把你看的很重要，怎么会狠下心来离开呢？”
容笙做了次深呼吸，平复了下心情，才道：
“秦少，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好命，出身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普通人想要改变点什么，总是需要付出格外的代价，以及数百倍的努力，他们无论是想去更好的地方，还是想成为更好的人，都需要放弃点什么，我能理解。”
他自认说的诚恳，但秦泊渝只是不屑地笑笑：
“阿笙，你是怎么确定，我就一定活的比他们轻松呢？”
豪门之内，利益牵扯巨大，总是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容笙叹气：“好，就算我这句话说错了，但你伤害无辜的人是事实，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秦泊渝皱眉，抱住容笙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变紧：
“他们靠近你，就是最大的错误。”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容笙还想争辩，但他侧头和秦泊渝目光相碰的瞬间，对方眼中阴鸷横生，令人不寒而栗。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毒蛇圈住猎物。
他无比确信，如果他彻底激怒秦泊渝，秦泊渝真的会对李帆动手，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秦泊渝趁容笙哑口的空挡，低头凑近，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容笙一惊，本能地抬手打向秦泊渝，但被轻易地钳住手。
“这么讨厌我的靠近吗？之前见面，你还主动抱过我。”
容笙不禁想起之前跟秦泊渝路过一家钢琴馆时，秦泊渝看到展示台上那架古典钢琴，突然顿住脚步，眉眼间轻松的笑意完全消失。
容笙疑惑地看向他，竟从那张一向风轻云淡的脸上，读出了浓浓的悲伤。
“怎么了？”容笙问。
秦泊渝回神，藏起刚才的情绪，笑道：“没事，我们往前逛逛吧，那里有家西餐厅，牛排做的不错。”
说着，秦泊渝长腿一迈，往前走。
容笙看着他，没动。
秦泊渝回头：“怎么了？刚才不是说饿了。”
容笙看着神色悠闲的秦泊渝，仿佛他刚才看到的一切是错觉。
秦泊渝抬手朝他招呼，揶揄：“总不会是走不动，要我背吧？”
容笙赶紧摇头，脸刷地就红了。
秦泊渝总是能轻易地让他害羞！
然而下一刻，没等秦泊渝反应过来，甚至没等自己反应过去，他已经上前两步，主动抱了抱秦泊渝。
秦泊渝愣了下，笑了。
容笙闻到了秦泊渝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感受着两人温热的胸膛贴在一起，一颗心跳得飞快，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他没有松开。
秦泊渝抬手回抱，安抚怀里紧张又勇敢的容笙，克制而礼貌。
关于那架古典钢琴，两人自始至终什么都没说，一个不愿说，一个不好问。
但那个拥抱是如此真实，如此温暖，这就够了。
直到亲眼看到秦泊渝对李帆动手，亲耳听到秦泊渝荒谬的争辩，他意识到之前秦泊渝一直在跟自己演戏，一直在假扮温文尔雅的形象，一直在骗自己，他开始怀疑，钢琴馆前的那个拥抱是否也是秦泊渝的刻意算计，只为引他上钩。
“秦泊渝，”容笙忍不住问，“你想赶走我身边的所有人，是因为……喜欢我？”
秦泊渝笑道：“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阿笙还用问吗？不过，我不是喜欢你，我是爱你。”
爱？
容笙觉得好笑。
爱一个人，不应该是尊重、爱护、心疼吗？
“可是你一直在骗我。”
他直直看着秦泊渝，心如针扎般疼痛，他真的很想听听这人会怎么狡辩！
“我是骗了你，阿笙，我错了。”
秦泊渝毫不犹豫地认错，快到容笙始料不及，语气更是无比真诚。
容笙有点懵。
紧接着，秦泊渝话锋一转：“但我唯一后悔的是，早知道你这么建议这些，我就做的更隐秘了，早知道你喜欢的只有我装出来的样子，我就一直装下去好了。”
容笙几乎是瞬间确认，这才是秦泊渝真正想说的！
“阿笙，不要这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每个人都有面具。”
秦泊渝握住容笙的手，掌心相贴。
容笙想挣开秦泊渝的手，但被死死按住。
“阿笙，就算你只喜欢我的面具，面具也是我的一部分，换句话说，你喜欢我的一部分。”
“这是歪理。”
容笙反驳，“就算我之前对你有喜欢，那也是喜欢我想象出来的你，而不是……”
他想说，他喜欢过秦泊渝，但喜欢的是之前那个博学多才，温文尔雅，又体贴绅士的秦泊渝，而不是眼前这个威逼利诱自己朋友，伤害他人，不择手段的秦少。
但当他话没说完，秦泊渝的脸色已经陡然变冷的那一刻，他头脑瞬间清醒，闭了嘴
——他不能彻底激怒秦泊渝，否则李帆他们有可能被牵连。
秦泊渝直视容笙浅茶色的眼睛，声调偏冷：“而不是什么？不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压根儿没打算跟我在一起？”
容笙咬紧牙关，没说话。
他感受着自己心脏在胸膛里疯狂乱跳，既是为秦泊渝真实的一面而本能恐惧，也是为自己被骗的愤怒。
秦泊渝还要说什么，但看到容笙一脸受伤的神情，没张嘴，而是给了容笙一个拥抱。
就像之前容笙在咖啡馆前给他拥抱那样。
但他忘了，有些拥抱是取暖，有些拥抱只能算索取。
就在两人彼此沉默的空挡，秦泊渝的电话响了，他没接，电话又坚持不懈地响了两次，他不耐地摸出来看了眼，还是站起身去房间另一边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决定（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