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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决定(七) “羡慕他们 ...

  •   尽管避开了容笙,但房间里实在太安静了,容笙还是依稀听到了一句“我是你父亲,你总归不敢和我闹太狠”。

      通话结束后,秦泊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容笙挪开目光,保持沉默,以免误打误撞触碰到秦泊渝的雷区,得不偿失。

      “一点小插曲。”
      秦泊渝很快恢复了笑脸,回到容笙身边坐下,抬手扣住容笙的后颈,逼他看向自己。

      容笙被迫直视那双漆黑的眼眸。
      从前,它们是温柔含蓄的,此刻阴鸷逼人,令人胆寒。

      “阿笙,你刚刚答应我们在一起了,可不要忘记了。”
      秦泊渝垂眼看着那两瓣饱满的唇肉,喉头滑动了下。

      明明是个身量很单薄的人,别的地方却长了不少肉,像是伊甸园特意生出来的果实,引人采撷。

      没有丝毫犹豫,秦泊渝低头吻住容笙的唇,不容反抗,霸道专横,容笙所有的力气都被秦泊渝消解,只能被迫承受这个吻。
      情急之下,容笙张嘴咬破秦泊渝的嘴唇,很快两人口腔里都是血腥铁锈味,但即使这样,秦泊渝也不肯松口,甚至按住容笙后颈的手加大了力气。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本该浪漫而温情,但此刻只剩下怨怼和强迫。

      那也是很长的一个吻,长到容笙觉得过去了很久,呼吸都开始不畅,秦泊渝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容笙很明显感觉到,秦泊渝也不满意,甚至带着火气,但他太善于掩饰了,眉眼总是笑的。

      “下个周末,我们找个地方约会吧。”
      秦泊渝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给容笙打开手铐。

      手铐落地的瞬间,容笙刷地站起身,直接往门口跑,秦泊渝没有拦,甚至叮嘱了句:
      “阿笙,路上慢点。”

      容笙脚步加快,一口气跑下楼,直到耳边彻底没了秦泊渝的声音,才停下来喘息。

      没一会儿,李帆发来短信:
      [我回家了。]

      容笙松了口气。

      很快,李帆发来了下一条短信:
      [抱歉。]

      容笙打了一行字回复,想要告诉李帆没关系,他根本没有怪他。
      但消息显示发送失败。

      李帆把他拉黑了。
      就在刚刚,李帆自己身处险境,不顾安危让他快走。
      是什么让他在短短的时间内改变态度?容笙不用多想,都知道是秦泊渝用家人威胁了李帆,李帆可以为了朋友不顾自己,但却不能不顾家人。

      容笙双肩塌陷,浓重的无力感压得他呼吸凌乱。

      回宿舍后,他一夜未眠,意识混沌,总觉得在那处房间看到的一切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于是,天还没亮,容笙就独自离开宿舍,开始旁敲侧击地调查李帆在内的朋友近况,结果无一例外,他们确实都被秦泊渝“收买”,没有再回到他身边的可能。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孤儿院,没有人愿意跟他做朋友。
      有人是因为讨厌他,讨厌他的沉闷,讨厌他的无趣。
      有人是因为害怕他,害怕跟他一起玩后,会被其他人一起孤立,一起欺负。

      “阿笙,你这几天不对劲。”
      周五晚上回家,容笙虽然有意假装轻松,但容宝珠还是一眼看出了他的异常。

      容笙赶紧找了个借口:“没事,就是最近课程太难了,有种挫败感。”

      “全科满分,你这个借口有点牵强了。”容宝珠一针见血。

      容笙只得说一半,藏一半:“是一点感强上的私事,妈,我没事的。”

      容宝珠没有追问,嘱咐:“好,你大了,有自己私人空间,妈妈支持你,但真有事了,必须跟我讲,跟你哥讲。”

      容笙点头,近来烦躁的情绪里涌上暖流,让他安心了些,但也坚定了不让妈妈跟哥哥操心的想法,他要自己解决好这件事。

      周末,秦泊渝如约在校门口接人,容笙也如约跟他会面。

      秦泊渝笑:“我以为阿笙还在生气,不会来了。”

      只是不想再让你发疯,容笙腹诽了句,没有说话上了车。

      那天的约会是一顿饭加一场电影,是很多情侣第一次约会会选择的活动,不容易出错,还能在每一次夹菜和交谈中进一步了解,碰撞出新的火花,往往令彼此印象深刻,能记住很多令人心动的小细节。
      但容笙后来完全想不起来吃了什么菜,看了什么电影,只觉得时间很漫长,又很虚幻。
      而秦泊渝那张脸却是如此清晰,眉眼含笑,举止优雅,引得旁人频频回首,羡慕他有个温文尔雅的男友。

      “阿笙,你的话更少了。”

      结束的时候,秦泊渝看着他,语气有点无奈。

      容笙只是淡淡看着夕阳,看着那群展翅起飞的水鸟。

      秦泊渝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问:“羡慕他们会飞?”

      容笙道:“羡慕他们自由。”

      “阿笙也能很自由,想做什么,想去哪里,都可以。”
      秦泊渝笑着宣判,“但有一条,始终让我陪在身边。”

      容笙看着对方理所应当的模样,忍不住问:“秦泊渝,你以前喜欢过什么人吗?或者,爱过什么人吗?”

      “没有。”秦泊渝拉起容笙的手,低沉磁性的声音格外动人,“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第一个爱的人。”

      果然,假话连篇。
      一个出身金港四大家族,帅气多金的大少爷,从小到大有多少貌美的omega前仆后继,会至今情窦才开?
      他情愿秦泊渝更坦诚些,那怕是说他只是一时兴起,在逗弄自己,也好过鬼话连篇。

      “阿笙不信可以调查我。”秦泊渝笑着补充。

      之前或许是想追问,但现在完全没必要了。
      “不用了,我信。”容笙将手抽回来,“有点晚了,回去吧。”

      秦泊渝的手很冷,容笙在房间那次就注意到了,就像他这人一样,远看温柔体贴,只有真正接触,才知道胆寒,才知道恐怖。

      “我送你。”秦泊渝坚持。
      容笙没有拒绝,但让秦泊渝在偏远的西校门放下他。

      之后的一周,容笙绞尽脑汁寻找和秦泊渝分开的办法,但每次一想到自己这种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根本斗不过秦泊渝,就只能放弃制定好的计划。

      直到周四下午,隔壁系不爱上课的一个beta被老爹狂揍,只能灰溜溜地按时上课,光荣事迹传遍整个金港大学,容笙突然想起那天房间内,秦泊渝接到父亲电话后,在不愿意也只能离开的身影。

      “秦修远是一个怎样的人?”
      容笙到茂科给容宝珠送落在家的文件,顺便打听。

      “一个祖上牛逼,自己牛逼,儿子也牛逼的商界大佬呗。”
      容宝珠客观评价,“就是他儿子被他藏得厉害,媒体很少报道,大众更是不知道姓名和长相。”

      “我倒是见过他儿子一次,叫秦泊渝。”容青霄正巧进来,笑道,“挺帅的,是每个alpha都会嫉妒的那种帅,阿笙要是见过,也会觉得帅。话说,之前他好像作为优秀毕业生,回过金大演讲,阿笙没见到吗?”

      “那天我有事。”容笙继续问容宝珠,“我还是对他爸更感兴趣,毕竟是驰骋商界几十年的大佬,要是有机会能跟着学习学习就好了。”

      “那还是别学了。”容宝珠摇摇头,“这人看着好说话,实则阴险狡诈,且不择手段,不如跟你哥学。”

      容青霄笑:“妈,这种时候你就别带我了,成吗?”

      ……不择手段,这点倒是子承父业了?

      容宝珠看向容笙:“你以前不是对这些人不感兴趣的吗,怎么突然问起?”

      容笙啊了下,随口找了个理由:“学生会想联系一些商界大佬做采访,所以我帮着问问。”

      “是吗?那还是别了,请他还不如请头猪,毕竟猪的人品比他好多了。”
      容宝珠正色道,“阿笙,如果你真的遇到这个人了,小心点。”

      容笙嗯了声,心不在焉。

      之后一个月,容笙瞒着容宝珠跟容青霄,一边和秦泊渝虚与委蛇,一边想办法联系秦修远。
      他知道这不是一个理智的做法,但除了秦修远,不会有其他人能阻止秦泊渝了。

      “快要夏天了,阿笙,你喜欢夏天吗?”

      一个风轻云淡的午后,秦泊渝拉容笙散步,望着天际绯红的落日,突然回头问他。

      容笙错开他过于炙热的目光,低头看着脚下的小石子,声音冷淡淡的:“不喜欢,很热。”

      他说的反话,其实他很喜欢夏天,虽然天气炎热,但小时候容宝珠总会给他和容青霄买很多好吃的,各种口味的雪糕,每天一个的沙瓤大西瓜,还有一些夜晚散步捡到的小贝壳。
      那是很平淡,但很踏实,很幸福的回忆。

      “是吗?”秦泊渝笑笑,“那希望我和你度过的第一个夏天,能让你高兴,从而喜欢这个季节。”

      因为一个人就喜欢上某些事物吗?
      容笙并不觉得爱情能有这么大的魔力,何况还是从秦泊渝嘴里说出来。
      不过此事无需验证,因为他和秦泊渝在那个分手了。

      能分手的大功臣,正是秦修远。

      在容笙频繁联系秦修远周围人,并提出单独见他后,秦修远派了一个秘书来见他。

      秘书公事公办,让容笙介绍自己,从姓名年龄到家庭背景等,比人口调查还仔细,态度严肃而生冷。

      “我叫容笙。”
      “关于你的问题,我并不想回答太多,这是我的隐私,但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照片,让你带给秦董。”

      容笙递给秘书一个信封,那里装着他跟秦泊渝待在一起的照片,都是秦泊渝拿他手机拍的,不让删除。
      而那一刻,都成了他们在一起的最好证据。

      秘书带着照片离开。
      当晚,容笙就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对方约莫是个四十多岁的alpha,语气高高在上:
      “容笙,你拿那些照片是想从秦家得到什么?如果是要钱,你怕是找错地方了。”

      “我不要钱。”
      容笙猜出对方是秦修远,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其威严,他尽量让自己镇定,不乱方寸,“我想和秦泊渝结婚。”

      秦修远噗嗤笑出来:“你想和他结婚跟他说,跟我说什么?怎么,以为搞定我,就能搞定我儿子?”

      “我已经搞定你儿子了,照片不就说明了一切吗?”

      “那你跟我打电话做什么?年轻人,秦泊渝没告诉你秦家的情况吗?”

      容笙并不知道秦家内部的秘辛,但只要秦修远给他回电话,他就知道自己赌赢了:
      “可只有你同意了,我跟他才能结婚。”

      “我那儿子这次这么有自知之明?”
      秦修远似乎很高兴,“但他作为一个alpha,怎么让你一个omega来求我?”

      容笙闻言不爽,他从小觉得,omega不需要依附alpha,也能独当一面解决很多问题。
      当然,跟一个偏见根深蒂固的老alpha扯这些没意义。

      “他自然是不想找你的。”容笙斟酌着道,“但我想尽快跟他结婚,所以我偷偷来求你。”

      “这么着急?是为了进秦家,还是因为喜欢秦泊渝?”

      容笙垂下眉眼,咬咬牙,心一横道:“当然是因为我爱他,我想跟他永远在一起,否则以秦家内部的情况,我做他情人,只拿钱岂不是更好?”

      他其实又在赌,仅凭当时听到的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也不知是看穿了他,还是在打别的注意,容笙的手心已经渗出满满的汗,浑身肌肉紧绷。

      “爱?”
      半响,秦修远讽笑道,“如果你是因为钱进秦家,我作为秦泊渝的父亲,随时欢迎,但你既然爱他,你不适合他。”

      不等容笙说话,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果然……

      容笙赌成功了,但他却没有半点高兴,只是觉得很累,又很悲哀。
      他曾经想过跟秦泊渝的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秦泊渝会变戏法般拥有另一幅面容,最后被迫走到这一步。

      仅仅三天后,之前频繁跟他发消息的秦泊渝,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之后整整两年,秦泊渝再也没出现,容笙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跟他的相遇,跟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但那些已经远离自己,且再也没有回到身边的朋友,却时时刻刻提醒他,他跟秦泊渝有过一段难堪的往事。

      容笙也没有再交朋友,不是不想,而是经历过秦泊渝的事后,没有结识他人的热情。
      他也在没有联系过李帆他们,尽管不是彼此谁的错,但有些东西消失了就是消失了,一点也弥补不了。

      似乎一切都是短暂的,昙花一现的,很快就会凋零。

      有时候,容笙看着自己形单影只的影子,也会恨秦泊渝。
      这个突然闯入他生命的alpha,符合他对另一半所有幻想的alpha,却也是带给他无数伤痛和阴影的人。
      他知道,即使秦泊渝再也不会出现,自己也不会有朋友了。

      分开的第二年夏天,容笙偶然跟一名教授听了一场音乐会。
      因为对音乐不怎么感兴趣,曲调又很轻柔,他一个哈欠连一个哈欠,昏昏欲睡。

      直到落幕时,首席钢琴家携其他演奏者跟观众互动,他不经意一瞥,目光越过乌泱泱的人群,一下子精神了。
      首席所用钢琴,正是之前他和秦泊渝在钢琴馆见到的那架古典钢琴。

      教授见他突然坐起,笑问:“怎么,曲子完了,突然听懂了?”
      容笙定定看着钢琴:“那架钢琴我见过,似乎是钢琴馆的收藏品,这种不是一般不外借吗?”

      “哦,你说这个啊,这位钢琴家跟秦夫人有些渊源,借到不难。”
      “渊源?”
      “秦夫人早就去世了,你年纪小,大概是不知道的。她以前可有名了,去世前除了做聚鸿集团的副董事长,就是在各大音乐厅演奏钢琴,才色双绝,追捧者无数。”

      原来是秦泊渝母亲的钢琴,换句话说,那是至亲的遗物。
      容笙脑海中再次浮现秦泊渝那双忧伤的眼睛。

      时隔一年多,容笙知道,这件事上自己误会秦泊渝。

      很奇怪,那天回家后,容笙就再也没有梦见过秦泊渝
      ——分手以来,他总是梦到秦泊渝,梦到他们的初遇,梦到他们的争执,梦到他们的惨淡收场。

      就因为一架钢琴的真相吗?
      容笙不知道,但奇怪的是,他对秦泊渝的恨开始满满被遗忘,同时被遗忘的,还有秦泊渝整个人。

      那时他以为,这辈子都跟秦泊渝没有交集了。

      “很荣幸作为优秀毕业生,站在这里跟学妹学弟们分享心得,这是第二次。”

      熟悉的声音跨越整整五年,再次清晰地响在耳侧,容笙从遥远的记忆中回神,抬头看向演播厅正中央的秦泊渝。
      一身偏休闲的白衬衫黑西裤,脸上没半点岁月的痕迹,正如初见。

      秦泊渝若有所感,几乎是瞬间看向容笙,接住了他的目光,眉眼更弯,更温柔。

      容笙突然想,如果当年校门口没有发生变故,他及时赶回演播厅,是不是就能发现,秦泊渝就是演讲的优秀毕业生之一,就是秦家继承人,就是他压根不该接触的人,也就不会有后面的爱恨纠葛了?

      但那时,他错过了秦泊渝的演讲,又不知道秦家继承人的名字,根本不会把秦泊渝跟秦家联系到一起。
      在他眼里,秦泊渝就是一个性格好,学识多,眼界高的模范学长。
      于是,后面很多事都像是命中注定,一发不可收拾。

      等演讲完毕,进入提问环节。
      有学生兴奋地问:“那能不能问下秦总,第二次跟第一次来金大演讲,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吗?”

      秦泊渝微微一笑,道:“有很多感受都不一样,比如,我发现这里优秀的人变多了,又比如,第一次眼睛遇到的omega,如今已经和我合法同居了。”

      人群反应了一会儿,然后恍然明白秦泊渝话里的意思,顿时高声呼喊,媒体也赶紧检查录像设备,毕竟秦泊渝是第一次在大众面前提起自己的隐婚伴侣,谁都不想错过这种爆款头条。

      “秦总,您是说您跟伴侣相识在金港大学吗?”
      “那他当时是在校学生,还是和您一样,是作为受邀嘉宾出席的呢?”
      “请问您的伴侣此刻在现场吗?如果在,能否请他上头跟您一起被大家提问呢?”

      所有人都亟不可待地想从秦泊渝嘴里听到官宣,只有容笙的心跟着高悬,皱眉看着秦泊渝,摇头提醒他不要乱来。

      秦泊渝却侧头避开了容笙的目光,低头将话筒的音量调高了些:
      “关于我的爱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容笙感觉自己的心直接挑出嗓子眼了,但偏偏秦泊渝要发疯,他无能为力。
      沸腾人声中,他只能退到后门位置,只要秦泊渝开口提他,他就立马逃离现场。

      “可是,我不能说。”
      秦泊渝在众多殷勤期盼中,笑着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我很想向全世界证明,我和我的爱人天造地设,但他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我不希望他被大众的视线注意到,被打扰,所以抱歉了。”

      话音方落,媒体遗憾地叹气,学生们却爆发出尖锐的呐喊。

      容笙意外地看着秦泊渝,一时间手足无措,分不清秦泊渝是在逢场作戏,还是带了几分真心。
      毕竟他很擅长谎言,并且说得相当动听。

      不知谁喊了句“一生一世”,其他学生跟着起哄:“要金婚,要一生一世。”

      秦泊渝笑着感谢大家,当场承诺聚鸿集团多给金港大学捐赠五个生物学医学的实验室。

      热闹的喧哗声中,容笙难以找到一片宁静,思维也跟着活跃起来。
      他一会儿想到李帆当初劝他远离秦泊渝的撕心裂肺;一会儿想到地下车库遇袭,秦泊渝护住自己的身影;一会儿想到三年前的那个冬天,自己用权色交易换取了跟秦泊渝的这场婚姻;一会儿又想到钢琴家前的那个主动的拥抱……

      最后的最后,容笙的记忆停留在秦泊渝为自己做的第一碗面。
      当时茂科精密接下创办以来真正意思上的大项目,容笙忙得昏天黑地,坚持不让秦泊渝插手跟帮忙。
      期间某个下午,容笙陪完客户回家,家里漆黑一片,他累得连灯都不想开,直接瘫沙发上睡下。

      半梦半醒间,书房里传来动静,然后客厅的灯被打开。
      容笙察觉到有人靠近,眯眼适应了下,看到了头顶俯身观察他的秦泊渝。

      “阿笙,你怎么都有胡渣了?跟小动物的胡须一样。”

      容笙确实忙得忘刮胡子了,闻言抬手摸了下鼻子。
      平常,他必定觉得不好意思,然后立马去刮胡子,但那天太累了,他实在懒得动,只是含糊嗯了声,闭眼接着睡。
      但下一刻,肚子自己响了,咕噜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十分明显。

      容笙睁大眼,愣了下,秦泊渝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方向却是厨房。
      十分钟后,秦泊渝将一碗热腾腾的乌冬面端到容笙面前。
      那也是秦泊渝在大冒险输了给他做饭后,第二次亲手做饭,没有任何赌注,只是简简单单的日常,带了难得的烟火气。

      只可惜,那碗烟火气夹杂了太多别的东西。

      活动结束后,秦泊渝婉拒了校领导的其他饭局,跟容笙慢慢往回走。
      容笙提议到那片枫叶林逛逛,秦泊渝意外地笑了下,心情愉悦地在前面带路。

      路上积攒了很多落叶,干枯脆弱,容笙走在上面,发出沙沙响声,
      他看着脚下一片又一片的红,觉得像极了一团又一团火,然后聚少成多,铺成火海,像是急着烧毁什么。

      这里是开始,理应也是结束。

      “阿笙今天话很少。”
      秦泊渝回头看着容笙,微微皱眉,“其实我还是希望,你能对我更真诚,那怕话不怎么好听。”

      容笙愣愣看着秦泊渝,浅茶色的眼眸剔透明亮。
      他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

      秦泊渝很少被这样认真地注视,眉宇顷刻舒展,不禁笑问:“不愿说,是因为是我办不到的事吗?”

      容笙摇头。

      “那是什么事呢?”秦泊渝抬手捏了捏容笙的耳垂,“阿笙还是告诉我比较好,猜的话好累的。”

      容笙眨了眨眼睛,像是终于决定了什么,张来手臂拥抱住秦泊渝。

      秦泊渝愣了下,迅速反应过来,俯身将人完全笼到自己怀里:“原来是想这个,阿笙,你随时随地都能得到。”

      那如果契合度低于30%,两人信息素发生生理性排斥,彼此痛苦不堪,还愿意拥抱呢?
      容笙不喜欢设想没有发生的悲剧,但有些悲剧是注定的,是客观存在的,如果仍由发展下去,命运会摧毁每个人的人生。

      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香,容笙想,他和秦泊渝的开端够糟糕了,结局决不能更糟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决定(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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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有点忙,码字状态也断断续续的,更新不稳定,有时候不更,有时候可能奋发图强掉落好几章,大家可以等完结了再看噢~但有一点可以放心,本人坑品极好,从不弃坑,放心囤!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