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合归零abo》崎怪

37、决定（五） “我跟他表

　　等待秦泊渝赶来的过程中，容笙脑海不由自主地回忆李帆的话，一遍又一遍，像是针扎般难受。
　　隐隐地，他觉得李帆话外还有话。

　　很快，街道拐角出现一道身影，朝他抬手打招呼，脸上依旧笑容满面。

　　秦泊渝走近，问：“怎么不在里面等？外面有点冷。”

　　容笙看着眼前温柔体贴的alpha，准备好的问题不好开口，便先带着人进约定好的咖啡馆。

　　落座后，容笙问：“你想喝什么？”

　　秦泊渝道：“你今天看起来有些事，叫我过来也不说干什么，应该不只喝杯咖啡那么简单吧？”

　　容笙下意识摇头否认，但又想起来，他确实有事。

　　“你不擅长撒谎的。”秦泊渝轻叹一气，道，“你不喜欢咖啡，但却约在咖啡馆见面，只能说明出了大事，你无暇顾及别的，就近找了个地方约我见面。”

　　这人福尔摩斯吗？猜这么准。
　　容笙只好按秦泊渝之前口味给他点了杯咖啡，然后开门见山道：“有一些关于你的事，我想问问。”

　　秦泊渝给容笙点了杯草苺果汁，笑道：“原来是问我的事？不是你遇到麻烦就好，当然可以。”

　　容笙于是又不好意思问了。
　　秦泊渝实在太坦诚了，坦诚好像说什么话都会伤害到他。

　　可是，朋友们对他那幅疏离的模样，他也不想再经历了。
　　一定是有误会，误会解开就好了，相信秦泊渝也是能理解他的。

　　容笙斟酌一番，小心翼翼开口：“学长，我知道问你私人的事不太礼貌，但最近有人告诉我，你是秦家的人？就是那个天天上财经报的秦家。”

　　“是的。”
　　秦泊渝回答得很干脆，然后无奈笑笑，“这件事不是有意瞒你的，我只是想跟你有单纯的交往，不想掺杂其他东西。”

　　交往？
　　容笙震惊地看着秦泊渝。
　　他在说些什么，自己怎么不知道？

　　秦泊渝似乎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解释道：“抱歉，是来往，嘴瓢了。”

　　容笙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但又不知道怎么，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那容警官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不要叫我警官。”容笙觉得羞赧，赶紧纠正。

　　“好吧，听你的。”秦泊渝笑道，“那阿笙还有什么想问的吗？知无不言。”

　　容笙一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叫我阿笙？”

　　“是的，我上次听你哥哥这么叫你，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吗？”

　　秦泊渝定定看着容笙，眉眼温柔得要命，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蛊惑，容笙看着看着，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

　　“阿笙。”秦泊渝得到允许，立马又唤了一声，也不说别的，似乎很满意。

　　容笙听着自己名字从秦泊渝嘴里温柔地吐出，觉得难为情，心头像是有无数蚂蚁在爬，搅得他不得安宁。
　　但刚刚自己已经答应了，又不好反悔。

　　“那我问其他的问题了。”容笙赶紧转移话题，“我不知道你听说过一些流言没有，跟你有关，准确地说，是跟我们两个有关。”

　　秦泊渝颇有兴致地挑了下眉：“是吗？我没有听说，阿笙可以告诉我吗？”

　　怎么一开口说话就要叫一声“阿笙”啊，拿这两个字当逗号使吗？
　　容笙忽略这点，继续道：“就是传……我们两走得太近之类的。”

　　还有更难听的，容笙不好开口，何况自己也没有亲耳听到，直接将李帆的话转告给秦泊渝，跟胡言乱语差不多。

　　秦泊渝道：“我们确实走得很近，这不是流言。”

　　“不是这个走得近。”容笙见这人压根儿没听懂自己话外之意，只能直截了当道，“你是aloha，我是omega，加上你是秦家的人，我是小老百姓？所以有人看我们在一起多了，就会妄加猜测，传出些……不好的话来。”

　　“所以阿笙的意思是，外人觉得我们是情侣？”

　　容笙听到情侣两字，耳垂刷地红了，赶紧道：“我没有这个意思！这种流言不是我传的，我也不信！如果你需要我帮你澄清，我完全可以配合！”

　　“不要这么紧张。”秦泊渝笑，“阿笙不都说是流言了吗？不过比起别人怎么说，我更在意你自己怎么想的。”

　　容笙有点懵，问：“什么意思？”

　　秦泊渝放下手中咖啡，看着他：“意思是，我们真的在一起怎么样？”

　　容笙愣愣望着秦泊渝，难以置信：“你……刚刚说什么？”

　　秦泊渝笑笑，一字一顿道：“我说，阿笙，我们在一起吧。”

　　容笙确认秦泊渝没有在开玩笑，大脑一片空白，薄红顺着耳朵往下，瞬间连脖颈也红了。
　　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烫得像只开水壶。

　　秦泊渝轻叹一气，温柔道：“抱歉，可能太突然，让你为难了。”

　　“没有！”容笙赶紧道，“这不是你该抱歉的，但是，不过，我有点……就是，反正你不用抱歉，是我的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复你。”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想过和秦泊渝在一起，尤其是知道秦泊渝的真实身份后。
　　那可是金港市四大家族之一的秦氏，还是继承人，自家小门小户的，哪敢攀附？
　　何况但从秦泊渝个人角度看，大学就创立了自己的第一家公司，毕业后迅速开拓秦家商业版图，神话遍地，天之骄子，他有自知之明，不会肖想这样的alpha。

　　但就在刚刚，他却问自己能不能和他在一起！

　　“好，那阿笙慢慢说。”
　　秦泊渝将头要低到桌子下的omega揪上来，看着他，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满是认真，“首先，我可以保证的是，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这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

　　表白如此直接，容笙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赶紧侧过头去，不跟秦泊渝对视。
　　但即使侧过头去，那道灼热的目光依然有如实质，一下一下地挠动他全身，不得安宁。

　　秦泊渝道：“然后我想说的是，我虽然喜欢你，但你有权拒绝我。关于我刚才的问题，如果你答应，我以后就是你的男朋友，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尊重你的决定，以后跟你保持距离，以免你被人误会。”

　　以后保持距离？
　　容笙一下子就否定了这个可能，好不容易才结识秦泊渝这种懂他的人，他可不想保持距离！

　　但真的要答应在一起吗？
　　太突然了……

　　“阿笙需要考虑这么久吗？”
　　秦泊渝垂下头，遗憾地叹气，“看来是不喜欢我，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绝我，所以正在为难，但其实拒绝真的没关系的，我觉得……”

　　“不是！”
　　容笙急切地打断，“不是不喜欢。”

　　秦泊渝一喜：“那是喜欢？”

　　“……也不是。”
　　容笙心跳得更快了，脑子里浆糊一般，“我只是没想好，其他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秦泊渝十分体贴，“这事不急，阿笙可以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再告诉我就行。”

　　容笙连连点头，脑袋上的呆毛跟着一摇一摆：
　　“谢谢。”

　　秦泊渝噗地笑了：“考虑别人的表白，也这么礼貌吗？”

　　容笙的脸更红了。

　　两人接下来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秦泊渝在等容笙整理激动的情绪。

　　等容笙冷静了点，秦泊渝问：“你打电话的时候，似乎还有别的事问我，对吗？”

　　“就流言的事，说我们……在一起。”
　　容笙其实想说流言传自己勾引他，还排挤其他靠近他的omega，但这话实在说不出口。

　　“原来实在那样，那可能只是一点点小误会，没事。”

　　“不是小误会，流言说得挺不太好听的，连我几个朋友都信了，而且因此疏远了我。”

　　容笙说着忍不住耷拉下脑袋。

　　秦泊渝：“但是那只是流言，不是吗？如果是真正的朋友，比起流言，他们理应更信任你。”

　　“他们以前不这样的。”
　　容笙反驳道，“他们都是很优秀很好的人，在我刚进大学的时候帮我很多，也从来不嫌我性子闷，总是带我一起上课吃饭，一起出去玩。”

　　“是吗？在你口中，他们听起来非常不错。”
　　秦泊渝端起咖啡呡了口，道，“但阿笙，他们就像这杯咖啡，只是看起来好看，等你品尝的时候才发现是苦的。”

　　容笙明白秦泊渝话外的意思，李帆他们在流言面前，选择毫不保留地相信，而不是第一时间来询问自己，坚信自己的清白。
　　但他还是更愿相信此事另有隐情，比如流言传播者手里有难以解释的证据，再比如自己和秦泊渝的过于亲密，确实让他们产生了误解。

　　“我觉得他们不是那种只听信流言的人。”
　　容笙解释，“你只是没见过他们，所以在此事上觉得是他们对不起我，但他们真是很好，比如有次去山里野营，我生病发烧了三天，是他们轮流照顾我，轮流把我背下山的。”

　　秦泊渝笑：“好吧，竟然阿笙愿意相信他们，我也相信他们。”

　　容笙听完这话，不好意思地连眨了几下眼睛，舌头打了个结：“对……他们其实……就是挺好的，你信我就行。”

　　“不过后期我还要看他们表现的。”秦泊渝伸手轻轻拍了下容笙的肩膀，“如果他们伤害了你，让你伤心了，就算你还维护他们，我也不会再相信他们了。”

　　容笙觉得自己肩膀留下了秦泊渝的掌温，烫的像被放了一团火，烧得人心跳再次加速。

　　“嗯，好。”容笙有点迷迷糊糊的，“他们会证明自己的。”

　　“那我拭目以待了。”

　　容笙有点乖地点头。
　　他想，自己刚才一点也不抗拒秦泊渝的接触，明明之前有胆子大的alpha，就算自己给了冷脸也冒犯地伸出咸猪手，逼自己不得不反击，这也是他会学拳的原因。
　　但秦泊渝真的成了唯一例外，连宋庭都不能比的例外。

　　叮咚叮咚！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天声响，容笙正是惊弓之鸟呢，吓得一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手机，摸出来查看。

　　容笙有点失落地看向秦泊渝：“抱歉，学生会有事开会。”
　　虽然今天搞得他很害羞，有点手足无措，但他还想在这待下去。

　　“没事，去吧。”秦泊渝微笑道，“不要忘了好好思考我的提议就好。”

　　容笙认真点头，又主动帮秦泊渝点了一份自己认为最好吃的草莓千层，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咖啡馆。

　　其实他也没那么想去开会，但没办法，该死的责任心实在太强了！

　　这天，大洋彼岸的某位谢家继承人刚和死敌打完枪战，正处理伤口，突然收到好友秦某的一张图片，于百忙之中打开，以为是什么重要大事。
　　结果只是草莓千层的蛋糕，还是一块，不是特别大的一整个。

　　有病！

　　“你特么破产了？一块蛋糕也值得这么炫耀。”
　　“谢峤，我找到他了。”
　　“找到谁？等等，不会是你去年一见钟情的那个omega吧？我去，还真让你找到了！”
　　“对。”
　　“那跟草莓千层有什么关系？”
　　“他送我的。”
　　“追人这么神速！”
　　“我跟他表白了，他说会考虑，怎么样，比某人追人十年强吧？”

　　嘟……
　　谢峤挂断了段话，秦泊渝选择接追着杀，发了句语音：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那年的深秋比任何一年都长，每个人都像是风中久久不肯落下的枯叶，一直兜兜转转，不肯接受命运的安排。

　　咖啡馆见面后的一个星期里，容笙一直处于有点懵的状态，像是整个人浮在彩色泡泡上，不真实，但又很绚烂，很吸引人。

　　他和秦泊渝也没见面，通过电话聊天。
　　还是聊以前的话题，只是不再以金融为主，也开始聊街边舔爪的猫，空中漂浮的奇形怪状的云，甚至是徒手一下子抓住小飞虫的壮举。

　　虽然彼此没有再提表白的事，但容笙总觉得，等下次见面，他就该给出答案了。

　　除此外，容笙开始自己调查李帆嘴里的流言。
　　但出乎意料，他不可能知道流言背后的传播者是谁
　　——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流言。

　　所以，李帆在撒谎？
　　可是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
　　总不能是朋友们想和他决裂，就故意胡说吧。
　　太荒谬了。

　　容笙又调查了好几天，从朋友周围人问起，想要知道是不是别的原因导致自己和他们关系破裂，但一无所获。
　　甚至，还有人告诉他，李帆去年还跟舍友打听，对于容笙这种馋鬼，准备什么才能让他念念不忘，心满意足。
　　也就是说，李帆起码去年还对自己这个朋友非常重视，默默准备着惊喜。

　　容笙心里疑窦更深，觉得还是找李帆亲自谈谈，但他却发现，李帆把他一切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他便去李帆的宿舍找人，结果被告知李帆已经离开金港大学，出国交流去了。

　　“说是交流，但李帆跟我们告别的时候，却像是诀别，怕是打算长期留国外，不会回来了。”

　　“话说，你跟他不是好朋友吗？他没告诉过你？”

　　怎么这么突然？
　　而且最近金大根本没有去国外的交流机会。

　　容笙隐隐觉得不对劲，干脆直接去了李帆家里打听情况，结果连他父母都只是被李帆用一个电话通知出国，没有任何的提前商量。

　　容笙觉得里面可能藏了大事，便给容宝珠打电话，说想查查李帆出国交流的事。
　　容宝珠的动作很快，三天后将调查结果给了容笙。

　　调查结果显示，李帆根本没有出国。

　　那他去哪了？

　　容笙忐忑地继续调查，但因李帆会跟父母视频聊天，各种保平安，且毫无威胁痕迹，无法报警，难以介入。

　　最后，容笙还是以各种疑点争取到了李帆父母的同意，在李帆又一次视频的时候，边在后台用买来的定位程序确定他的位置，边突然出现在视频画面里，故意质问李帆，吸引李帆背后可能存在的操控者的注意力，以免发现定位系统的存在。

　　“容笙，我说过了，我们不再是朋友，你凭什么跑到我家来？”

　　“李帆，你先冷静下，我觉得现在更重要是，你为什么突然出国？还不提前跟父母沟通，不告诉朋友。”

　　“不好意思，麻烦你搞清楚一点，我只是没跟你说，因为你不再是我的朋友。”

　　容笙还想说什么，李帆那边有人叫他出去玩，他应了，并抛下一句：“我恶心你，知道吗？滚，以后不要跟我联系了。”

　　很快，视频中断。

　　要是之前，容笙必定因为李帆的冷眼恶语伤心，但他此刻只觉得可疑。
　　李帆一直很爱自己的家人，宿舍床头都得摆全家福，就算不想跟自己好好说话，挂电话前总得对父母好好告别吧，更不可能在父母面前说“滚”之类的字眼。

　　容笙一看定位系统追踪的位置，不仅不在国外，而且就在金港市！

　　李帆父母也确定真的有问题，迅速跟容笙一起报警，提供李帆举动异常的证据，并开展调查。

　　当天晚上，容笙随警方一起行动
　　——因为没有确且的证据证明李帆受困，警方只拍了两名警方来查看情况。

　　到了李帆所在的老城小区，发现楼房不仅比想象的破，地形也更为复杂。
　　尤其是楼房和楼房之间，架了很多连廊，可以说是四通八达。

　　那名更有经验的警察警惕起来：“迷宫一样，是个藏人和逃跑的好地方，如果你朋友真的在这里，要么就是他自己不想你们找到他，要么就是有人不想你们找到他。”

　　容笙跟着警惕起来。

　　因有三个方向通往李帆的位置，警方人手不够，容笙主动提出协助，并表明自己有一定身手，有自保能力，且在发现情况后不会擅自行动，会赶紧通知警方处理。
　　警方同意后，三人确定好各自调查方向，开始行动。

　　容笙顺着狭窄而潮湿的楼梯往上，空气中满是腐朽的味道，逼得人皱眉，掩住口鼻。
　　但环境越是恶劣，越容易让人念想到危险，容笙心里的担心也跟着愈重，不由加快了脚步。

　　容笙不知道李帆经历了什么，但就算李帆真的不想再跟他做朋友，因着李帆之前对他的好，他也会挺身而出。

　　希望没事，希望一切是虚惊一场！
　　容笙一边祈祷，一边往目标位置摸索。

　　“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远远的，李帆熟悉的声音传来。
　　容笙一惊，蹑手蹑脚朝声音方向摸过去，小心而紧张。

　　等容笙摸到声音传出的那间唯一亮灯的房间外，另一道熟悉而随性的声音响起：

　　“遭天谴？我只是在为喜欢的人做点什么，上天怎么会责怪我呢？”

　　几乎是瞬间，容笙身形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