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那点事儿

21、第 21 章

　　（21）
　　走了有大半日的路程，两人来到了一家客栈前。
　　“你伤还未好利落，今日先歇下，待明日看看你伤势如何我们再为行程做下一步安排。”赵肆说道。
　　“都依你。”赵云安笑着答道。

　　于是两兄弟手牵手走进客栈内，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借着店内微弱的光线看去，这店环境还不错，至少——比赵肆的店要高上一个档次。
　　不过赵肆很快又释怀了，这有什么，算起来我那家店挣得的钱跟这家差不多。
　　这话倒不错，全天下能吝啬成这样店内东西还贵上几倍的掌柜能有几个呢？
　　马上就有个身材微胖的小二迎了上来，“您二位里面请，请问您是想打尖还是住店？”
　　“给我们准备个房间，然后再上些简单实在的吃食。”
　　“好嘞。您请坐，我马上吩咐厨房，二位客官先喝点茶，我这就上去给你们准备间房。”

　　赵肆给两人面前的茶杯都倒上茶水，将赵云安的杯子放在他摸得到的地方，才拿起手里的杯子放到嘴边吹了吹。正要喝，却听到赵云安不轻不重得叹了口气。
　　“怎么了？”他放下茶杯问道。
　　“没什么，”赵云安笑了笑，“只是有些感叹，你我兄弟二人有多久没有这样单独在一起了？说来我应该感谢这次受伤的事，可是……”没等说完，赵肆就没好气得打断了他，“放屁！感谢个鸟！再胡说八道我就立刻把你扔到外面自生自灭！”
　　“……可是，就是因为看不到你，我才比什么都难过，”赵云安自顾自得说了下去，伸出手摸到了桌下赵肆的一只手握紧了，“其实一伸手就能摸到你，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放开，像什么话。”赵肆不自在得掰开赵云安的手指，看了看周围，还好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人吃饭，大厅里的人稀稀落落的，都在忙于自己的话题，应该没人注意到这里，“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做这些动作。”
　　赵云安另一只手捏紧了茶杯，笑道，“抱歉，一时间忘记了，对不起，哥。”
　　“你是我弟弟，就是拼了命我也要治好你的眼睛，”赵肆认真得说道，“所以这一路上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别在跟我在这长吁短叹，我们赵家人什么时候这般垂头丧气过！”说罢，狠狠怕了赵云安后背一下。
　　赵云安险些被呛到，他深吸口气苦笑道，“你还真是……”
　　“怎样？”赵肆展开扇子在赵云安茶杯那里扇了扇，用手比了一下，还是烫，就将两人的杯子换了个位置，“喝吧，凉了。”
　　赵云安乖乖拿起茶杯将水一饮而尽。
　　“我虽是你哥，却也算是从小被人伺候着长大的，出来这几年不过是没落得风餐露宿罢了，也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这路上你哪里不舒服了，或者想要什么，就尽管说。”
　　“什么都行么？”赵云安立刻问道。
　　“只要你有胆提就成。”
　　“……”

　　饭菜很快就送了上来，一碟熟牛肉，两样清炒小菜，一碟馒头，倒也让人很有食欲。
　　正吃着，赵肆想起了什么，就问道，“说起来，这几年你在外面都是怎么过的？我好歹还有个营生，你整日就是打打杀杀，根本寻不到人，居然也没饿死在外面。”
　　“原来哥真的找过我。”赵云安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眯眯得说道。
　　赵肆清清嗓子，“问你话呢，扯别的做什么。”
　　“也……没什么，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赵云安，你最好老老实实招了，若你做了什么坏事……”
　　“哥，”赵云安打断了赵肆的话，说道，“江湖上打打杀杀就是好事么？与人有仇，想取人性命只管去，便是对的？”
　　“我从未说过那是对的。”
　　“都是取人性命，出于什么目的又有什么区别。”
　　“这怎么能一样？出于道义跟为了私愤根本是两回事。”
　　“哥，我不想你有一天也变成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老家伙，”赵云安转过头来对着赵肆说道，虽然他看不到，两眼却是直视着赵肆的脸，“我希望你能远离这个江湖，越远越好。”
　　“赵云安……”
　　“你杀了我的亲友，我便要取了你的性命来复仇，然后你的后代就寻着我的子孙来报仇，一代代下去没完没了，除非哪家先灭门了，不在了，这一切才会停止。这就是江湖。”
　　“你既然这样想，为何又四处树敌？嫌自己命长么？”
　　“因为我知道，我不会有后人，”赵云安突然笑了，“你也不会有。”
　　“你这疯子。”

　　“这整个江湖都是疯子，”赵云安饮了口茶，“你又何必跟疯子一般计较，就随我去吧，只要你别也成了疯子就好。”
　　“赵家不需要疯子。”赵肆冷冷得说道，“我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你以后若是再做些不该做的，就休想踏进赵家一步。”
　　“哥，你何必这么认真？”赵云安无奈得说道，“反正江湖已经是这般模样，你管了我一个也改变不了什么。”
　　“谁说要改变它？我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想法，只是不想它继续这个鸟样下去，其中还要有你推波助澜罢了。”
　　“我……”赵云安还要说些什么，却被赵肆塞了个馒头堵住了嘴。
　　“吃饭，谈这些东西干什么，扰得人没了食欲。”

　　兄弟二人吃完饭后，叫来小二，让他领着去楼上的房间里。
　　“二位不是本地人吧。”小二走在前面问道。
　　“嗯。”
　　“可是急着赶路？不然也不会只住一晚。”
　　“嗯。”赵肆并不想多说，只简单应声道。
　　“到了。”小二在最里面那间房门前站定，脸上堆满了笑容，“特意给二位选得安静位置，看你们也很累了，不如早些休息吧。”
　　赵肆道了谢，在赵云安肩上一拍，示意他跟进来，突然小二扬起肩上的汗巾在赵云安面前一晃，又立刻收回，笑道，“啊，有只蚊子，我怕叮到二位。”
　　赵肆心中有些奇怪，也没有多问，引着赵云安走进屋里。

　　出门在外也不能过分讲究，赵肆打来盆水，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合衣而卧。
　　不大的床上，两人睡着有些挤，赵云安却是全然不计较这个，侧躺着将一手横在赵肆身上，笑眯眯得说道，“不早了。”
　　“嗯。”赵肆应着，想不动声色得挪开赵云安恼人的胳膊，谁知对方却是打定主意要在他身上霸着不走，推了两下，赵肆无奈得说道，“云安，我真的要睡了。”
　　赵云安弯起手臂给赵肆理理头发，“嗯，我只是觉得，搂着你比较安心。”
　　“我又不会跑。”赵肆有些好笑。
　　“谁知道会不会？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感觉就像是私……”那个字没能说出来，全让赵肆一肘打在肚子上咽了回去。
　　赵肆冷哼，“你若再说那些不规矩的话，我就封了你的嘴。”
　　“哥果然嫌弃我了……”赵云安揉着肚子委委屈屈得说道，“我本来就看不到你，生怕这是做梦，下一秒你就不见了，跟你说说话确定你还在旁边，都不行么？”
　　赵肆强忍下再打他一拳的冲动，“我没让你说这些混账话！”
　　“这些话我只对你说，若你不想听……那我改。”说完，赵云安就转了个身，背对着赵肆不再说话。
　　哎？不会是生气了吧？赵肆想了想，决定不理会他，这么大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不成？
　　过了半响，背后的人还是没作声，一点动静都没有，赵肆有些着急了，不会是刚才那一下打重了吧？毕竟他伤还未全好，若是那一下子激出些内伤……
　　赵肆赶紧转过身拍拍赵云安的肩膀，“喂。”
　　对方还是不动。
　　赵肆真急了，支起上身两手将赵云安转了过来，正要仔细看看，没等开口，嘴巴就被个粘糊糊湿答答的东西封上了。
　　赵肆先是松了口气，还好没事，然后才反应过来，一把拧住亲的正起劲的赵云安的耳朵。
　　赵云安哎呀一声松开嘴，揉揉耳朵，“你怎么下手这么重。”
　　“这不过是个警告，下次我直接拧掉你舌头！”
　　“如果你用自己的舌头拧，我不介意。”赵云安不怕死得说道。

　　然后赵云安直接被赶下了床，赵肆想了想还是扔给他一床被子。
　　结果赵云安在地上打了很响的两个喷嚏，嘟囔着这么下去肯定会着凉，赵肆无奈，把人踹上床，自己睡到了地上。
　　没一会，床上那个就摸索着躺在了自己旁边，借口床上太热，会上火。
　　赵肆实在是累了，懒得去计较这些，只警告赵云安管住自己的手脚，便沉沉睡去。

　　深夜，一个身影摸索着开了赵肆房间的窗，这不是赵肆那个客栈的破窗子，开起来毫无声响。来人目的很明确，直接操起刀就在床上一通乱砍，直到确定被子下的人肯定活不成了才将被子一掀，结果居然是空的！
　　他正奇怪，突然就被人从身后扼住了脖子，同时被快速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赵肆问道，“谁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