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那点事儿

20、第 20 章

　　（20）
　　“当然，那几日光想着他何时能醒来了，竟没提这个，”赵肆马上来了精神，“你有办法？”
　　“听过‘空鹤仙人’吗？”
　　“你是说那个独自隐居在深山里，样貌脾气都极度古怪的老头？让他给人诊治好比旱天求雨，他愿不愿意全凭心情，若他不愿，哪怕是一马车金银他也不会同意。”
　　林凤雏点点头，“不错，虽然传闻有些出入，不过求他看病很难是真的，只比登天容易那么一点点。”
　　“没别人能治？”
　　林凤雏冷笑，“你当那唐家老幺制的药是糖霜？我只把能感觉到的毒逼出来了，还有没有余毒内伤，我是一概不知。”
　　“好，那后天我们就动身，我看云安的伤也没什么大碍了。那这两天你也好好休息，到时候路上也许会很艰难。”
　　“等等等等，你们上路跟我有什么关系？”林凤雏瞪大了眼睛。
　　“你不去？”赵肆惊讶得问道。
　　“我为什么要去，又不是我受伤，更不是我弟弟。”
　　“林凤雏！他是你徒弟！”赵肆不觉提高了嗓音。
　　“所以我才帮他捡回了条命，换做旁人，我一掌怕死他让他死个痛快就不错了。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还告诉你向谁求助，我林凤雏手下已经出师的徒弟还想永远让我给他殿后么？”
　　赵肆虽然生气，却也觉得毫无反驳余地，只能点点头，“那我提云安谢谢你了。”然后转身要走。
　　“哎。”林凤雏喊住了他。
　　赵肆站在原地，扔给林凤雏一个背影。

　　“别怪我狠心，我去了对你们也不会有任何帮助，而且……”林凤雏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不必多言，师父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赵肆硬邦邦得说道，头也不回得上了楼。
　　“只有这时候才叫我师父。”林凤雏苦笑一下，这次你们两个去，也许是个好机会，有些心结或者疑惑，须得经历些事情才能豁然。
　　还是不说了吧。

　　赵肆快步走到自己房门前，想起赵云安还在睡，就放轻了动作，慢慢推开门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再慢慢关上门，摸到床边，发现赵云安睡在床的里侧，正好给自己余出了躺下的地方，于是就放弃了打地铺的想法，合衣躺下。
　　脑袋刚沾上枕头，就发现那具火热的躯体贴了过来，同时两手快速绕在自己腰上，肩膀上有了些重量，想必是他把头抵在了上面。
　　“你真慢。”赵云安低低得带着热气的话语在赵肆的耳中打了个转，转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赵肆伸手去拽开赵云安的手，拽了两下后放弃了，任他抱着。
　　两人就这样躺了一会。
　　“云安，后天我带你去治眼睛。”
　　“就我们俩吗？”
　　“嗯，就我们俩。”
　　赵云安两手又加大了些力气，勒得赵肆快喘不过气才稍微放开些。虽然没回头，赵肆却知道，此时赵云安脸上一定满是笑意。

　　待到了要出发那日，赵肆两兄弟站在客栈门口，赵寻斐烟出来送行，独不见林凤雏。
　　赵肆有些奇怪，问赵寻道，“那老狐狸呢？”
　　赵寻犹豫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林大侠说……说……他去找，找他亲爱的小书生去了。”
　　这老不正经！赵肆在心里狠狠鄙视了师父一下，“算了，不管他了。”然后开始跟赵寻交代些客栈的注意事项。
　　等一条条说得差不多了，每个馒头都要精确到毫厘之后，赵肆郑重拍拍赵寻的肩，“我跟云安这次离开不知要多久，客栈就交给你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业，也算得我半条身家性命，你好生经营着，你也是个男人了，我不在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赵寻认真得点点头，“知道了，掌柜的。”
　　“你年纪也不小了，没事物色物色好人家的闺女，讨房媳妇什么的……”说道这里，他瞥了眼斐烟，发现他抽抽鼻子，烟圈一下就红了，嘴角抽了抽，改口道“……这类事你就想都不要想了！总之，等我回来后，我希望看到一个完好的，甚至更好的乾莱客栈。”
　　“放心吧，掌柜的！”赵寻大声说道，拉起斐烟的手说，“我们两个一定好好干，等你们回来。”
　　赵肆笑着拍拍赵寻的头，这才转过头来，几天来头一次对斐烟说道，“我这伙计虽然没权没势，却也是个值得依靠的好孩子，我希望你能好好帮帮他。”
　　斐烟抿着嘴点点头，看了看赵云安，再看看赵肆和赵寻，鼓起勇气用蚊子样的声音说道，“那……赵大侠……就拜托赵掌柜的了。”
　　赵肆突然有些不爽了，自家弟弟难道还要别人来叮嘱，不过又不能对个小鬼发脾气，只能忍了又忍，说道，“这个自然不用你担心。”
　　然后又重复了两句重点，这才算是交代完毕，兄弟二人上路了。

　　赵云安还不习惯失明的生活，就由赵肆牵着手，两人走在路上。
　　“哥，怎么不弄匹马来？”
　　“怎么，嫌我怠慢了你？”赵肆眉毛一挑，没好气得问道。
　　“不是，我怕这路途遥远，你吃不消。”
　　“你才吃不消！”赵肆拍了他脑袋一下，“马不要钱吗？再说这马怎么骑？你看不到，骑上去有危险，难道我还能把你自己扔在那里走路然后自己骑上去？”
　　“可以两人骑一匹嘛。”
　　“怎么骑？你前我后？你挡在前面，我看不到路了。”
　　“我可以抱着你。”赵云安笑着‘建议’道。
　　“然后马一受惊，把你颠下去？”虽然赵云安看不到，赵肆还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怎么会，如果是你，我一定抱得牢牢的。”
　　赵肆愣了半响，才低声骂了句，“少放屁！我让你走路，是想让你尽快适应这种生活，毕竟……”
　　他看向赵云安形状依旧漂亮，却失去光泽的双眼，“毕竟不知道你这眼睛要多久才能治好。”

　　赵云安抿了下唇，说道，“还要劳烦你跟我一同受累……”
　　“说得什么话！”赵肆不客气的狠狠掐了一下赵云安的手，“你就是把我的眼睛当成自己的来用，也完全没关系。”
　　赵云安没有做声，只是磨磨蹭蹭得又将两人握着的两手变成了十指相扣的状态。
　　“赵云安。”赵肆又要发作。
　　“我只是觉得这样牢固些。”赵云安一脸无辜得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