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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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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沈清言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他的肩膀打着厚厚的绷带,肩膀处却还是隐约见到暗红色渗出的痕迹。
“别动,我去给你倒水。”陈纪恩看沈清言醒了,总算有了点精神,他眼下的黑眼圈大得吓人,还要提起精神去给沈清言倒水。
苏婉被警方控制住了,就在沈清言替陈纪恩挡了一刀,拿刀歪歪扭扭地刺在沈清言肩膀上之后——警方还是来的太晚了,至少在沈清言两眼一翻失去意识之前还没来。
当然这不是什么兄弟情深之类的剧情,而是沈清言在那种极端的情况下思考出的能最大限度利用苏婉彻底获取陈纪恩信任的方法,拼死为陈纪恩挡刀,这要是陈纪恩还不把他当生死至交看,他就倒立吃西瓜!
不过沈鸿溟大概是得气疯了,还好沈清言最后关头偷偷给他发了条信息才冲过去挡刀,要是苏婉的速度再快一点他那信息都发不出去,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沈鸿溟还是很听话的了,否则他跟陈纪恩一见面,他这一刀就白挨了,一切都会白费。
当然,沈清言想出这个计划敢实施还是因为有系统在,他拜托系统帮忙护着点,再加上苏婉情绪激动手上不稳,所以最终沈清言肩膀上的伤口也就是看着吓人了些,都没伤到筋骨,缝几针,打个破伤风再修养修养就差不多了,但是痛还是真的痛啊。
沈清言心安理得地接受陈纪恩的照顾,喝了水润了润嗓子后,沈清言这才问陈纪恩后面的事情。
“苏婉被警察带走了,但是苏家派人去保她,所以现在她应该是在苏家关着了,苏家人之前也给我打电话表示歉意,之前的事情……也表示可以两清,只要我继续维系和苏婉的婚姻关系。”陈纪恩垂下眼帘,脸上毫无笑容,“清言,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虽然被陈家收养,但是世家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我其实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陈森是我的亲爷爷,我的父亲是他的情人背着他生下的野种,我算什么呢?我什么都不是,所以我步步为营,竭尽全力地去算计一切,想要获得我本不该拥有的东西。”
“现在,我终于遭到了反噬,苏婉是个不稳定的炸弹,她爆炸了,却炸伤了我在乎的人……”他看着沈清言,眼中泛着水光,“对不起,清言,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受这么重的伤,那一刻我真的很害怕,你会死……我不想再后悔了,清言,我喜欢你,我不喜欢苏婉,我想结婚的人是你。”
“咳咳……”被陈纪恩的发言震惊到的沈清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但他脑子极速转了起来,他连忙清了清嗓子,有些忧郁地看着陈纪恩,“纪恩,你已经结婚了。”
“……对,我已经结婚了。”陈纪恩自嘲地笑了,“而且我根本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我甚至要委屈我喜欢的人,请求他,不要去追究那个凶手的责任。”他丧气地垂下头沉默了许久,半晌才重新抬起了头,轻声问道,“清言,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结婚……而你也没有对象,你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沈清言看着陈纪恩带着怯懦和期待的眼神,闭了闭眼,藏住眼底的嘲讽,轻声叹息:“或许吧。”
“……我明白了。”陈纪恩笑了,眼角落下了一行清泪,“对不起……清言,我会努力补偿你的,我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我可以向你解释一切,但是现在我能不能请求你,不要追究苏婉,然后……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说什么请求不请求的,她当时本来就是冲着你去的,倒是我多管闲事了。”沈清言摇头,“你都不追究他们,我又有什么资格呢?”
沈清言的话如同尖刀一般刺在陈纪恩的心头,他痛得几乎不能呼吸,他垂下头不敢再看沈清言,静静地等待最后的审判。
“如果,你想好,告诉我你的苦衷的话。”陈纪恩听到沈清言这样说道,“或许我听完之后会重新考虑,要不要和你继续做朋友。”
什么叫绝望之后又重获希望?
这就是。
陈纪恩抬起脑袋,眼睛都亮了,他认真地看着沈清言,举起手:“我发誓清言,等你好了,等我处理好苏家那边的事情,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好吗?”
“嗯,那我等着。”沈清言笑弯了眉眼,似乎很开心,陈纪恩看他这样,也开心地笑了。
但是陈纪恩永远不会知道,就在他急切地回去想要早点处理好事情的时候,会有那么一个人守在沈清言身边,心疼地握着他的手,亲吻他,喂他吃饭,给他擦洗身体,给沈清言活动身体,晚上趴在他床边休息,只要沈清言一有动静就立刻清醒,温柔地问他有什么需要。
“杨妈,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会和苏婉离婚的,我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陈纪恩看着杨妈,无力地笑了,“但是杨妈,你真的不清楚我想要什么吗?”
“小恩。”杨妈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陈纪恩的眼神,“你知道的,我已经等了那么久了,好不容易现在一切都走向了正轨,我不希望这些筹谋因为你的一些儿女私情导致功亏一篑,我已经等不了了,小恩,求求你了,别放弃好吗?”
“你觉得,这只是儿女私情的问题吗……算了,我知道了杨妈,我会听你的话的。”陈纪恩眼中的希冀破灭了,他闭了闭眼,浑身的力气都散去了似的,但是想起还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沈清言,他又只能给自己鼓劲,“很快了,陈启徵已经失踪了这么久,明明警方都说了极有可能随着大火一起被烧为灰烬了,连骨头渣都找不到,但是爷爷一直都不愿意去进行死亡登记,他宁愿死守着那些东西等一个不知道死活的人回来,也不愿意考虑我一分,既然他不仁,那我也没必要再念及旧情给他面子了,苏家那边我会联系好的,马上就是爷爷的生日,他年岁已经大了,在生日宴上宣布遗嘱将家产交给陈家现存的,唯一血脉,也是很符合逻辑的对吧,杨妈?”
“对,没错,你一定要把属于你爸爸的一切都夺回来!”杨妈激动得眼含热泪,畅想着到时候的场景,“陈老头知道真相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听杨妈这么说,陈纪恩的脸上也挂起了笑意。
得不到杨妈的理解他虽然很失落,但是他更恨陈森,恨陈启徵,恨陈家的一切,但是没关系,再过半个月,陈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了!他一定会好好带领已经腐朽溃烂的陈家,重新找回曾经的荣耀的!如果陈森识相点,他或许还会让他颐养晚年,要是不识相……他不介意制造第二场陈启徵的悲剧!
没错,在陈纪恩的认知里,陈启徵早就随着那辆豪车的爆炸和火焰,被炸得粉身碎骨了,现场的幸存的司机也说不记得什么人离开现场,车祸发生到爆炸起火,一切都太快了,除非有奇迹……所以陈纪恩也没有再追查下去,他不希望打草惊蛇,自然也就没有和警方接触……但凡他再谨慎一些,去问警方一句,可能他就知道,陈启徵其实还活着了。
再加上陈老爷子那边的人有意的遮掩,于是只有陈纪恩他们以为陈启徵已经死亡的美妙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苏婉被保释出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任凭苏母在门口怎么劝她都不开门,虽然苏家除了苏婉这个二小姐以外,上面还有个大少爷和大小姐,但是毕竟苏婉是苏母从小娇养宠大的宝贝女儿,也正是因为苏婉还有哥哥姐姐,家族里的事务有他们顶着也轮不到苏婉来烦心,所以苏婉基本就是有求必应,没吃过什么苦头。
这也导致了,在陈纪恩身上体验到了求而不得的苏婉情绪变得非常不稳定,患得患失的,恨不得把陈纪恩拴在腰上,而陈纪恩虽然八面玲珑,但是对别人和对她的态度都一样,苏婉总是猜测陈纪恩不喜欢自己,从而恐慌不已,但是苏婉其实并不是没有人追求过她的,只是她非陈纪恩不可罢了——这大概就叫,得不到的才是最香的吧。
苏婉不后悔自己伤了沈清言,甚至想着要是就那么死了该多好,她后悔的是她不该在火气上涌的时候用刀尖对着自己最爱的男人,陈纪恩是她的老公了,他一定只是被沈清言的花言巧语骗了,她应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好好跟陈纪恩谈谈的,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下伤人,让自己处于劣势。
“婉婉。”终于,就在苏婉饿得虚弱不已,几乎就要放弃去开门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她最想听见的声音。
“纪恩哥!”苏婉欣喜若狂地扑到了门边,但是手握住门把的时候,又瑟缩了回去,她头抵着门板,哽咽,“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你是我的妻子,我不找你还能找谁呢?”陈纪恩垂下眼,掩盖住眼底的不耐烦和厌恶,轻声哄道,“我跟清言也谈好了,他明白你不是故意的,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之前我也跟你解释过了,我跟他真的只是朋友,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啊,婉婉,难道你连我也信不过吗?”
“我……”苏婉哽住了,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回想着新婚之夜陈纪恩带给她的痛苦,一半思忆着陈纪恩平日里的温柔,摇摆不定。
“婉婉,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不光是我,妈也在担心你,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马上就离开,但是等我走了,你要好好吃饭知道吗?”说罢,门外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而后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似乎陈纪恩真的放弃离开了。
苏婉的恋爱脑瞬间占据了上风,她连忙拧开了反锁的门,冲了出去:“纪恩哥!老公!别丢下我!”
她头发披散着,身上隐约有股酸味传来,陈纪恩忍不住皱了皱眉,费了老鼻子劲才克制住自己推开苏婉的手,轻柔地扶着她:“我不会走的,只要你别跟我闹脾气赶我走。”
“怎么会呢!”苏婉连连摇头,恳切地看着陈纪恩,“我赶谁走都不会赶你走的,是我不对,我不给这么任性,给你添了这么多的麻烦……”
“好了好了,婉婉,瞧瞧我的宝贝把自己折腾成了什么样子。”苏母倒是先看不过眼去了,歉意地看了眼陈纪恩,上前拉过苏婉,“纪恩,你去客厅等会儿吧,我带婉婉去洗漱一下,晚点你留下跟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夫妻俩有什么隔夜仇的呢,别因为外人影响到你们的感情,知道吗?”
“我明白。”陈纪恩温顺地垂头听训,“以后不会再这样了,都是我的错,让婉婉误会了。”
“嗯。”苏母这才满意了,手下微微用力,稍显强势地拽走了依依不舍地看着陈纪恩的苏婉。
陈纪恩暗暗叹了口气,转身去卫生间清洗了好几遍手,心里这才舒服了些,然后他去了大厅——除了在苏氏公司坐镇的苏大哥之外,苏父,苏姐姐都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苏姐姐见他来了也只是抬了下眼皮,而苏父更是头都没抬,神色淡淡地看着报纸。
“爸。”陈纪恩深吸了口气,走到苏父面前,普通一声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苏父被陈纪恩这阵仗吓了一跳,也装不下去了,连忙伸手把陈纪恩扶了起来,他看着陈纪恩满脸的疲色,到底还是叹了口气,“行了,我也没有怪你什么的意思,婉婉这次太冲动了,你能顾全大局做到这个地步,我也无话可说,但是作为婉婉的父亲,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外面的人再怎么玩,你的妻子都只有婉婉一个,懂吗?”
“爸,你们真的误会了,我除了婉婉就再没有别人了。”陈纪恩无奈地说道。
“哦?”苏姐姐交叠着长腿,抬起下巴盯着陈纪恩,企图在他脸上找出异样的神色,“你可别告诉我,你欺负婉婉的时候喊的那个名字,也是什么误会!”
“那天确实是我的错……”陈纪恩诚恳地道歉,“我喝多了酒,因为清言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我的婚礼上他却只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我可能是太在意了,这才无意识地念叨了他,但是我很清楚那天跟我在一起的是婉婉,但是我酒精上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是我对不起婉婉,爸,姐,你们怎么打骂我都是可以的!”
“……唉,你这。”苏父回想了下,陈纪恩好像确实很少像那天一样喝那么多酒,或者说可以的话他都是滴酒不沾的,“酒精可真不是个好东西,我知道你也是太高兴了那天才会喝那么多酒……不管怎么说,婉婉那边你好好跟她解释,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插手你们小年轻的家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以后跟婉婉在一起,你可不能喝酒了。”苏姐姐也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男人喝多了确实容易性情大变。
“我以后都不会喝酒了,我发誓!”陈纪恩郑重道。
气氛总算缓和了,三个人在客厅坐了好半会儿,终于梳洗干净,打扮好的苏婉也挽着苏母的胳膊羞涩地走了过来,一家人说好些体己话,等苏大哥从公司回来又一起吃了顿饭。
所有人都对现状挺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