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与霁》小红呢喃

88、陪伴

　　十一月的云城已经很冷了，尤其是早晚，这段时间生病感冒的人很多。蔺白藏上完一节课后给蔺霁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他怎么样，结果无人接听。

　　因时间还早，蔺白藏也就没多着急。

　　后来还是张樟打电话过来问蔺霁怎么还没去医院。蔺白藏一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他挂断电话，连的给蔺霁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即使睡得再沉，也不至于一直不接电话，且他知道蔺霁的电话从不震动静音。

　　想都没想，蔺白藏就往家里赶，早上看着蔺霁的状态还可以，他才出的门。现在一想，似乎也没多好。

　　着急忙慌地赶到家，除了小橘子跑来蹦去的声音外，都静悄悄的。蔺白藏直直奔向蔺霁房间，果然看见他还沉沉睡着。
　　他走过去，在蔺霁床边蹲下，仔细查看他的状态，是真的睡着了。有些粗重但均匀的呼吸，颤都不颤的睫毛，就连他这么近距离看他，蔺霁也毫无反应。

　　蔺白藏在旁边静静地看了他很久，他脸微微发红，睫毛不算长但很浓密，鼻梁很高，嘴唇在此刻是没有一点儿血色的，还有一点干裂。
　　这会儿的蔺霁看起来，很脆弱。

　　“蔺霁？”
　　蔺白藏喊着，蔺霁没应。

　　“蔺霁？蔺霁？”蔺白藏推了推躺着的蔺霁。
　　沉睡中的蔺霁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在声声蔺霁里醒来。
　　刚一睁眼，就是蔺白藏清晰的帅脸。
　　蔺霁有些懵：“蔺叔叔？”

　　“我是睡到你下班了吗？”他茫然道。

　　见他醒了，蔺白藏淡淡一笑，“没，回来看看你。”

　　蔺霁在被子里动了下身体，说：“我有什么好看的，好着呢，我睡醒了就去医院。”

　　“你缓缓，一会儿我们就去医院。”

　　蔺白藏说完出去。蔺霁先是看见蔺白藏脚上居然穿的不是拖鞋，是休闲鞋。他在心里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个人竟然都不换鞋。接着又回味蔺白藏刚刚说的这句话，一会儿我们就去医院。
　　什么意思，蔺白藏又要陪他吗？

　　虽说他不愿意耽误他的时间，但如果是他主动提出的，那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蔺霁心里美滋滋的。
　　在床上又眠了会儿，起来吃了个“早餐”，蔺白藏就带着他去医院了。

　　路上，蔺霁状态还行，毕竟也睡了这么久了。
　　“我好像忘带手机了。”
　　“没事儿，”蔺白藏握着方向盘，慢声道，“反正也不管用。”

　　蔺霁没听明白，“什么管不管用？”

　　蔺白藏偏过头，轻轻扫了他一眼，说：“没什么。”
　　不明所以的蔺霁没懂，也没在意。

　　刚扎上针，张樟就过来了。
　　“来了，小霁，”他看着蔺霁一脸笑意，打趣道，“还以为昨天把你扎疼了，今天不敢来了呢。”
　　“樟哥，话不能乱说，”蔺霁坚决不允许猛男人设崩塌，“我不过是来晚了些。”

　　张樟说：“晚得有点多吧，还得你蔺叔叔回去接你才来。”

　　说完他看向蔺白藏，蔺白藏目光微冷。张樟“咳”了声，“那边还有病人，我先过去了。”

　　蔺霁看向蔺白藏，眉间微动，语调上扬：“你回来真的是专门带我上医院的？”

　　蔺白藏不想让蔺霁知道这么多，但话被张樟说到这个地步，也不好再否认，他瞅着蔺霁淡淡说道：“不是，我只是单纯喜欢上医院。”
　　蔺霁就算再傻也能听出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我去接热水，你喝药。”蔺白藏起身去接热水。

　　“好。”蔺霁的嘴角一时半会儿是下不来了。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都还乐得很。
　　“蔺叔叔，”蔺霁侧头看他，声音轻缓，“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当然不是。

　　“这不是应该做的吗？”蔺白藏平静道。

　　这回答和蔺霁所想有很大的偏差，当然不是啊，蔺白藏当然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哦。”他略显失望。

　　天气虽冷起来，但云城的落日仍然绚烂，橘黄色的霞光映得整片天空，整个城市都很灿烂。车窗也变成了霞光的颜色，蔺霁望着窗外，高楼建筑，车道绿树……皆在在他眼前一扫而过，他知道此刻的蔺白藏在这样的光亮下，一定帅得不可方物。

　　但他，罕见得没有回头看他。

　　蔺霁是个很真的人，喜怒哀乐向来能从他脸上看得真真切切。
　　即使这会儿看不到他的脸，蔺白藏也能知道他有些不开心。

　　到家时，夜幕完全落下。蔺霁吃了面，在沙发上躺了会儿，就又去床上躺着了，准备好好睡一觉，把病彻彻底底睡好。

　　闭眼前瞄了眼手机，不瞄不知道，一看才发现有好多个未接电话，都来自蔺白藏。时间都是中午回来之前，看着这些未接电话，蔺霁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所以今天，蔺白藏给他打电话一直没打通，所以才回来的吗？他，应该很着急吧。蔺霁又想起蔺白藏回来的那会儿，鞋都没换。
　　他那么爱干净、洁癖那么严重的人，得多着急才会连换鞋都来不及啊？

　　蔺霁的心，开始疼了。

　　他也越来越看不懂蔺白藏，这两天蔺白藏对他太好了，好到蔺霁开始怀疑蔺白藏是不是也会有一点点喜欢他。
　　可他又知道蔺白藏是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正如蔺白藏回来的路上所说，对他而言，照顾生病的人是应该做的。

　　在床上辗转反侧良久，仍无一点睡意。蔺霁再三思索后，还是爬起来，他走到蔺白藏的房间前，敲了一声，没人应，就又敲了几声。

　　几秒后，对面的书房开了。

　　“怎么了？”蔺白藏开口道。

　　蔺霁闻声回头，问：“你怎么在书房？”

　　“我一直在书房，”蔺白藏指了指上面，“灯光看不见吗？”

　　心里惦念着事儿，蔺霁都没注意，直愣愣地就来他房间了。

　　蔺霁尴尬：“不好意思，没注意看。”

　　蔺白藏无所谓这些，问：“怎么了？是哪里难受吗？”

　　蔺霁连忙摇摇头，吞声道：“我刚刚看到手机上有好些个未接电话，对不起啊，蔺叔叔，我没听见。”

　　得知他不是身体不舒服，蔺白藏心里松了口气，“没事儿。”

　　“怎么没事儿，”蔺霁说，“你肯定急得不行，以为我在家嘎了，所以才回来的吧。蔺叔叔，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蔺白藏说，“我回来你还睡得跟猪一样，怎么可能是故意的，还有，别夸张，我没觉得你会到嘎的那个程度。”

　　蔺霁听后笑了一会儿，又倏地盯着蔺白藏，半会儿后正色道：“蔺叔叔，谢谢你。”

　　“谢什么，”这么正经的蔺霁，蔺白藏看着还有点不习惯，“赶紧睡觉去，明天别再睡得不省人事。”

　　“不会，我这会儿真感觉好多了。”蔺霁笑着说。

　　“真的？”蔺白藏作怀疑状，“没再骗人。”

　　蔺霁拍拍胸脯，眼睛亮亮地回道：“当然。”

　　“行了，”蔺白藏说，“赶紧睡去，我写会儿东西的。”

　　“好勒。”说开之后，蔺霁心里也清明多了。虽然还有一些迷雾，但他并不想把那些弄清楚，就这样半明半昧，朦胧不清的或许还好一些。

　　这晚蔺霁的身体没再掉链子，他睡了个完整的觉。早上被闹铃叫醒，蔺霁拖沓着起来，吃饭，洗漱，精神还是赶不上之前。
　　“要不你再请天假吧？”蔺白藏觉得蔺霁还应该好好休息休息。

　　“不用，”蔺霁摇摇头，“有什么可休息的，好着呢。再说，我才不想一个人在家。”

　　蔺白藏从正椅子上起来，听到蔺霁的话忽地顿了下，他望向门口的他，开口道：“我也可以在家陪你。”

　　蔺霁闻言眼睛一亮，讶然道：“真的？”

　　“真的。”

　　这病生得真还挺好的，能得到蔺白藏那么多的陪伴。蔺霁仔细在心里衡量了下，的确是赚了。理智与情感在脑海里拉扯了一番后，蔺霁还是说：“不用，我哪有那么娇气。而且我也是随口一说，没让你陪我的意思。”

　　他不能透支蔺白藏对他的好。

　　蔺白藏笑笑：“那我送你去学校吧。”

　　这个可以有，懒得挤公交了。

　　蔺霁很少早上和蔺白藏一起坐车，这两天生病，他喜欢把座椅调得很低很低，今天稍微好点后，他又把椅子调回来。
　　“你怎么舒服怎么躺。”蔺白藏说。

　　“知道，”蔺霁靠着系好安全带，“现在就最舒服。”

　　他喜欢和蔺白藏并排坐着，这样他不需要费力就能看到他的脸，也能看到蔺白藏开车时的状态。
　　他很喜欢看蔺白藏开车，他开车时很专注，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修长有力，路况好的时候，他也会和他聊天，有时还会逗他笑。

　　以前在拥挤的公交车上都想闭闭眼补补瞌睡的蔺霁，今天坐在车里硬是没阖一下眼。他发现生病后的他也挺想粘着蔺白藏的，可能行为上看不出来，但心里是真的很想很想挨着他。
　　还有，他坐在车里的时候，头几乎都会朝蔺白藏这边靠着。

　　越舍不得的时间，过去的越快。到学校门口时，蔺霁磨蹭不愿意下去。
　　蔺白藏并没看出他的心思，问：“怎么，门儿打不开？”

　　蔺霁慢腾腾地解开安全带，不情不愿地下车。

　　“下午上完课去医院，自己可以吧。”蔺白藏透过车窗跟蔺霁说。

　　蔺霁站在路边，说：“当然可以，我又不是小孩子。”

　　“行，进去吧。”蔺白藏朝他挥挥手，挥完就踩着油门走了。

　　蔺霁心里好一阵失落，这人就这么着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