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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念想 仍是一厢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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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班,还没来得及坐下,周只只就跑过来一把抱住他,喊道:“我的霁哥,你终于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想你想得有多辛苦,盼你盼得心思都不在学习上。”
蔺霁嫌弃地推开他,“别演,我还不知道你吗?”
周只只嘿嘿一笑,“说真的,你不来我真不习惯。”
蔺霁拉开椅子坐下。
“话说你怎么样了,看你这脸色也没好全啊,”周只只打量着他,说,“哥们儿你有点虚啊。”
蔺霁薅起本书就要砸过去,周只只忙得拦下,“别冲动别冲动,别听我信口胡诌,我霁哥可是猛男。”
“闭嘴吧你,”蔺霁捂着耳朵,“让我清净一会儿 。”
下课时,时恩川也过来看蔺霁,他坐在旁边的座位上,仔细瞧了瞧蔺霁,“果然是生病的人,你比平时白几个度。”
蔺霁说:“你好好说话,别跟周只只似的,净说不爱听的。”
时恩川在旁边嘿嘿笑,“好好好,不说。生病的蔺霁也很帅气。”
“废话。”
以前蔺霁总觉得时恩川给人感觉挺忧郁挺孤独的,自从他和程澈在一起后,肉眼可见开心了,基本每天都乐呵呵。
蔺霁挺为他开心的。
他喜欢看着时恩川和程澈,看着他俩相处,看着他俩好。在很多他很郁闷的时刻,只要看会儿他俩,心里的烦躁就会减轻很多。
他总是会因为他们而想到蔺白藏,想到他和蔺白藏的以后,不知道会不会也这样好。未来不可预测,但时恩川和程澈的存在,的确会给他一点儿盼头,
下午课上完,蔺霁打车去医院打吊瓶。
医院人来人往的,蔺霁在靠里的一张床上躺着,白白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耳边人声嘈杂,蔺霁的心却静得很。
“思考人生呢?”一声声音从上而下响起。
蔺霁一看,是樟哥。
“樟哥。”他喊道。
张樟站在旁边,打趣道:“今天能自己来了?不用你蔺叔叔抱着来或亲自送过来吗?”
蔺霁听着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樟哥,你别夸大其词,送过来我承认,什么时候抱着来了?”
虽然他挺想被抱着来的,但那画面未免也太夸张了。
张樟也不接话,就看着蔺霁笑。
蔺霁被笑得心中顿生疑虑,回想起这两天来医院的情景。昨天是蔺白藏陪他来的,跟他一起下车,一起进的医院,也没抱啊。
他又想着前天,前天,咦,前天他怎么进的医院来着,他都烧糊涂了,毛都没记着一点儿啊。
他抬头看着张樟,期望从他口中得出信息。
张樟笑着说:“别看我啊,又不是我抱你进来的。”
蔺霁屏住呼吸,心开始狂跳,望向张樟的眼里是掩不住的惊愕,他磕巴道:“你,你别,乱,乱说……”
“乱说?”张樟似笑非笑,“我说什么了?”
大概得愣了两分钟,蔺霁才突然眉毛一挑眼睛一弯,嘴角渐渐咧开,露出两排牙。然后自己默默乐了得有十来分钟。
“樟哥,”蔺霁从床上坐起来,盼着膝盖小心翼翼地问,“那请问……是那种抱?”
张樟明知故问:“什么那种抱?”
“你知道我说什么?”
“哦,你是问我,”张樟停顿一下,故意道,“是你脚落地的抱还是不落地的那种抱?”
蔺霁猛地点头,满眼期待。
“我想想,”而后道,“好像忘了。”
“樟哥,”蔺霁的好奇都被吊到嗓子眼了,吐槽道:“你怎么跟闫哥似的。”
“闫哥?”张樟摇头,“我要是你闫哥那个粗线条,看见白藏用那种方式抱你进来,他也只会认为白藏最近健身非常有成效。”
蔺霁自动屏蔽多余的话,殷切问道:“那种方式?”
“你这脑子,也不怎么聪明,”张樟说,“当然是脚不落地的那种方式,当然是你想的那种方式。”
“一点记忆没有,看来你那天真烧昏头了。”
张樟的话像如同狂风骤雨,打在蔺霁的心上,原来他和蔺白藏之间还有这么一出,他记不得,蔺白藏倒也是一个字不提。
他很努力地回想,想了半天,真一点记忆没有。
这么重要的精彩的事,居然不记得?他略失所望,但转念又想,记不记得先不打紧,主要是这件事的发生。蔺白藏居然抱他,还是以一种较为亲密的方式。
天,光是想想都令人激动不已,原来生病还能发生这么多好事。
一个字,妙。
不过蔺霁还没盲目,他问张樟:“樟哥,那蔺叔叔这样抱过别人吗?”
“别人?”张樟想了会儿说,“这你得去问问白藏了,我反正是没见过。”
蔺霁说:“那就是没有。”
张樟严谨道:“我没见过,不一定没有。”
“樟哥,”蔺霁语重心长说,“你可别扫我的兴啊。”
张樟笑说:“真想确定,就去问问呗。”
问?
那可不敢。
蔺霁:“算了,不问。我就认定没有。”
张樟笑笑,“行,那就算没有。”
和蔺霁又聊了好一会儿后,张樟忙去了。
蔺霁可没那么傻,他之所以认定蔺白藏没这么抱过别人,是因为蔺白藏虽是个好人,但他的边界感是很强很强的。别说抱了,生活中他跟没见他跟谁有过什么肢体接触的。
除了他,对,没错,除了他蔺霁。
想着想着,蔺霁又不禁乐起来。他可太感谢今晚的樟哥了。
输液快结束了,外面的天也黑得透透了。蔺霁拔完针就往外走,还没出门就被叫住,回头的那一刻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蔺叔叔。”他咧着嘴,对上视线的一瞬,笑得比朝阳灿烂,比星光璀璨。
蔺白藏走过来,“嘴闭上,牙别感冒了。”
这嘴哪儿这么好闭上,他欢喜得不行:“你是来接我的吗?”
“不是,”蔺白藏盯着他说,“我来接猪的。”
蔺霁才不想拌嘴,他跟在蔺白藏身边,心里的花开过,萎过,现在又在悄悄绽放。
和蔺白藏在一起,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喜欢他。
上车前,蔺白藏说:“状态看起来不错。”
“嗯,”蔺霁乐呵呵的,“都全好了。”
“好什么好,明天还得来。”
蔺霁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后才回道:“那你明天会来接我吗?”
“不会。”蔺白藏答得决绝又干脆。
蔺霁也不在意,这样的答案他早听习惯了。
他说:“那你今天来干什么?”
“今天,”蔺白藏往他这边瞟了眼,“今天是怕某个人不认识回家的路,又跑大街上去。”
蔺霁笑着说:“胡说什么,谁不认识路了,我又不是傻子。”
谁不认识回家的路了?
回家的路。
回家。
家。
平静的兴奋下的蔺霁,心里早已漾起巨大波澜。这个家里有他,有蔺白藏,还有小橘子。
窗外盏盏路灯昏黄又明亮,边上树影绰绰,整个世界静寂无声。
“蔺叔叔。”
他偏头看向蔺白藏,话还没说,笑意先至:“你那天是抱着我进医院的吗?”
“那天?”蔺白藏装不懂。
“就我生病的第一天,”蔺霁认真说道,“我一点印象没有,什么都没记住。”
蔺白藏一听就知道是张樟说的。心道:这张樟怎么现在跟闫文似的,嘴这么大,话这么多。
“是。”
是。
虽然早就做好心理建设,但亲耳听到蔺白藏的肯定回答时,蔺霁心里还是忍不住雀跃起来。他曾那么渴望蔺白藏抱抱他,哪怕是靠着他的肩膀拍拍背,他都心满意足。但这些从来没有过,蔺白藏对他,谈不上什么疏离,但却极有分寸。他心里像有一把量尺,他们之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经过蔺白藏准确而严密的测量的。
所以,蔺白藏这一次的“过界”,实打实地让蔺霁心里,再次波涛汹涌。但同时,现在的他,经过次次打击,也已不再盲目冲动。
况且,蔺霁对自己的直觉早已失去信任,根据他过往的经验,他的感知常常会发生错误。
他不想,到头来,仍是一厢情愿的空欢喜。
“其实啊……”
蔺霁望着他的侧脸,“其实什么?”
蔺白藏转过来,冲他一笑,又转过去,悠悠道:“我当时是想扛着你进去的,但扛着你进去会让人误以为你是被我打昏的。还想着要不拖你进去,但我怕拖着拖着,你就不只感冒发烧这么简单了,所以……”
“所以,你选择了抱我进去,”蔺霁靠在座椅上,眼里明亮得似有星辰,“我感谢你深思熟虑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抱我。也谢谢你没扛我,没拖我。”
蔺白藏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笑说:“客气。”
“蔺白藏,”蔺霁乐得忍不住喊道,“你真像有什么大病一样。”
这天晚上,蔺白藏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常常和他开玩笑闹着玩的蔺白藏,那个他刚刚来到这里就认识的蔺白藏。他会像小孩一样调皮,嘴欠,臭屁,同时他也温和,矜雅,强大。
可蔺白藏变过吗?
好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