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与霁》小红呢喃

87、温柔

　　望着这么纯粹的目光，蔺白藏笑了下，或许有些事没他想的那么复杂。
　　他收回手，说：“还是烧，但没之前烫了，坐起来喝点热粥，不然一会儿胃该不舒服了。”

　　蔺霁听话地慢慢坐起来，蔺白藏把粥端过来，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方便蔺霁喝粥。

　　头有点沉，但相比早上，真是好太多。
　　他开始想，电视剧里演生病吃饭的剧情，怎么都得是另一个人喂，他现在还自己在这儿苦兮兮地吃。
　　虽说他还是能自理，但是特殊情况下，有一点得寸进尺也能理解吧。再说，他也只是想想，又不会真这么做。

　　“怎么，不想吃？”见蔺霁迟迟没有入口，蔺白藏问道。

　　“啊？”蔺霁回过神，望着蔺白藏说，“好吃。”

　　蔺白藏冷道：“你还没吃呢。”

　　蔺霁尴尬一笑：“我猜肯定好吃。”

　　蔺白藏微微摇头，看着蔺霁有些无奈。望着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吃，食欲很低，蔺白藏说：“多吃点。”

　　蔺霁顺口说道：“左手，不方便不灵活不习惯。”

　　空气停滞，蔺霁抬眼愣愣望向蔺白藏，纯属嘴比脑子快。与蔺白藏视线相交片刻后，蔺霁略丧地低下头，继续用左手挑着粥。

　　“给我。”

　　“啊？”蔺霁闻声，再次抬头看他。

　　蔺白藏没再重复，他接过蔺霁手中的粥勺，默默端起粥，瞧着蔺霁呆滞的模样，感到有些好笑。
　　“张嘴。”
　　蔺霁嘴角的笑意压不住了，他现在只能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不那么外放。

　　他老实巴交地靠着床，一口一口地吃着蔺白藏亲手喂的粥，像极了老师面前的乖学生。
　　老天啊，这居然也是可以真实发生的，他竟能吃到蔺白藏亲口喂的粥。

　　“学校那边给你请假了。”蔺白藏边喂边说。

　　“嗯，”蔺霁一脸痴笑，几秒后问，“请什么假？”

　　蔺白藏白了他一眼，口齿明晰地说：“请病假，好歹也是你半个家长。”

　　半个家长。

　　这句话瞬间把蔺霁拉回之前的记忆里，很早之前他跟蔺白藏表白时，蔺白藏也说过这句话。

　　他说：喜欢很正常，毕竟怎么着也算你半个家长。

　　想到这里，蔺霁没忍住笑了下，其实时间也没过去多久，但这中间发生的事啊，多得像已经过了好几年。

　　“笑什么？”蔺白藏问，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蔺霁笑着摇摇头，而后道：“别总家长家长的，天天把自己说得这么老干嘛。”

　　他才不想应下蔺白藏的这句话，即使是玩笑，他也不要。
　　蔺白藏就是蔺白藏，不是他哥，不是他叔，更不是他的家长。他想要的，是爱人。

　　可他，也真的是不敢，逾矩。

　　他害怕，怕到一想到要离开他，心里就止不住的难受。

　　“蔺叔叔。”蔺霁喊道。

　　蔺白藏放下粥，看着他微变的脸色，声音低沉：“难受了？”

　　蔺霁凝望着他，黑睫下深邃的瞳孔，明明格外诱人，可他却越看越难受。
　　他点了点头，低落难掩，“我躺会儿吧。”

　　“嗯。”

　　蔺白藏帮着蔺霁躺下，给他盖好被子，又细心地掖了掖被角。

　　躺着的蔺霁在心底叹了口气，哎，这蔺白藏对他这么好干嘛呀？不喜欢他都不行。他依稀记起以前手骨折的那段时间，蔺白藏也是很细致很耐心地在照顾他。

　　蔺白藏，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啊。
　　这么温柔这么好的人，蔺霁真的无法忍受他以后和别人在一起。

　　躺着的蔺霁在感冒的驱使下，又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他睡得并不是很熟，基本还能够感受到蔺白藏离他是远是近，有好几次，他都知道到蔺白藏就坐在他旁边，离他很近很近。
　　他想说话，想动一动，却怎么都动不了，身体一直处于很疲惫的状态。

　　两个多小时过去，蔺霁终于醒了。
　　睁开眼睛的第一眼，他看见蔺白藏正从门外走进来。他注视着他离他越来越近，这种有人朝你走来的感觉，也挺很不错。

　　“睡醒了，”蔺白藏在床边停住脚步，望着他刚睁开的惺忪眼睛说，“猪都没你能睡。”

　　蔺霁咧着嘴笑了下，说：“那不是特殊情况嘛。”

　　蔺白藏晃了晃手上的袋子，“刚拿药去了，吃点药休息一下，今天就可以回去了。不过后面几天还得来打吊针。”

　　蔺霁在床上点点头，随后坐起来。蔺白藏接了杯热水过来，然后把药拿出来给蔺霁分好。
　　“现在吃吧。”

　　蔺霁瞅着蔺白藏一手拿水一手拿药，眼眶不禁微微泛红。以前他也生过病，但每次生病，都是自己一个人去学校医务室，虽然程澈和周只只下课后回去陪他，但跟这种时时刻刻被照顾着的状态怎么都不一样。

　　打完针吃完药，蔺霁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回去的车上还能和蔺白藏聊两句。
　　他靠在座椅上，身上搭着蔺白藏早上拿来的毯子，“我其实一般不生病的，仔细想想，平均两年才生一次。”

　　“嗯，看出来了。”蔺白藏回答。

　　听到回答，蔺霁满意地点点头，扫了眼自己又说道：“居然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

　　蔺白藏瞟了眼他，不以为然：“穿睡衣怎么了？”

　　蔺霁往后一靠，叹了口气说：“一点都不帅。”

　　“什么帅不帅的，”蔺白藏嘴角一勾，“我看挺好的，跟动物园里跑出来的斑马一样。”

　　蔺霁听了乐出声，又看看自己身上的条纹睡衣，笑着说：“神经病。”

　　他一直认为蔺白藏是有幽默细胞的，和蔺白藏在一起的他，肉眼可见的开心。就连生病也会变成好事儿。

　　回到家，蔺霁拖着病躯往沙发上就是一躺，虽然身体好多了，但还是没什么力气。
　　“躺床上去。”蔺白藏戳了戳他。

　　蔺霁摇着脑袋拒绝，“动不了了，我先歇会儿的。”

　　“别睡着了，”蔺白藏拿他没办法，“我去煮点面，要睡吃点面再睡。”

　　蔺霁含糊地应了声，又抬头冲蔺白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躺着吧。”蔺白藏说完就去厨房了。

　　蔺霁仰着头看着蔺白藏朝厨房走，心里暖洋洋的。他又忍不住感叹，就这样和蔺白藏在一起生活一辈子，该有多好啊。
　　虽然生病身体还是很虚，但蔺霁眼里还是溢出了笑意。

　　“过来吃面。”面煮好了，蔺白藏的声音响在他耳边。
　　蔺霁掀开毯子，拖着仍显沉重的步子走过来，他坐在餐桌前，望着蔺白藏端在面前的热腾腾的面，由感而发，“蔺叔叔，你真的太好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好。”
　　这么好下去，他又该忍不住了。

　　“好什么好，”蔺白藏坐他对面，吃着面说，“难道该把你扔大马路上？”

　　“我不就是你从大马路上捡回来的吗？”蔺霁笑着说，“扔了你也得再把我捡回来。”

　　当初觉得特羞耻，现在想起这些，他贼拉坦然，且十分庆幸当初蔺白藏心软，把他给捡回来，没让他一个醉鬼流落街头。

　　蔺白藏也想起当初蔺霁拖着个行李箱非得走的样子，与现在大相径庭。他更没想到，当初一捡，就捡出这么多牵绊。

　　蔺霁忍不住问：“蔺叔叔，你后悔吗？”

　　蔺白藏抬头看着他，思考后问：“后悔什么？”
　　他当然知道蔺霁问的是什么。

　　听到蔺白藏这样问，蔺霁心里明朗许多，他笑着说：“我这么好吃懒做的。”

　　“嗯，”蔺白藏点头，“那倒是，还爱生病。”

　　“生什么病，”蔺霁反驳，一点儿不认，“我都说了我几年才生一次病，而且一般来说，我睡一觉就好了。”

　　“行行，睡一觉就好了，一会儿吃完再去睡一会儿。”
　　今天什么都没干，时间都留在医院了。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蔺霁想道：“诶，你今天是不是没去上班啊？”

　　蔺白藏不答反问：“我上没上班你不知道？”

　　蔺霁噗嗤一笑，“对不起，忘了。”

　　“明天不用你陪我，我自己去。”

　　蔺白藏说：“明天能去学校吗？”

　　“能去，”蔺白藏吃完面，放一边儿，“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没意思。”

　　“在家休息要什么有意思没意思，”蔺白藏把碗收掉，跟蔺霁说，“歇着去吧，可别又严重了。”
　　吃了一碗热乎乎的清汤面，胃里也舒服多了。蔺霁坐在餐桌边没动，瞧着厨房洗碗的蔺白藏的背影，美好。
　　这病生的挺值的。

　　蔺白藏洗完碗出来，瞅着蔺霁：“还坐这儿干什么，跟监工一样。”

　　蔺霁被逗乐了，“什么监工，我是在欣赏。”

　　“蔺叔叔。”他喊道。

　　“嗯。”蔺白藏应声，去洗漱台洗手。
　　蔺霁跟着他的脚步，靠在旁边看他洗手，泡沫在他手心光滑莹白，轻柔芬香，他抿唇笑道：“我发现生病好像还挺好的。”

　　蔺白藏洗完手，对上蔺霁纯澈的目光，伸手本想弹他脑门，但想着他现在不舒服，手就又收回来。
　　温声道：“别乱说，我看你是还不够难受。”

　　蔺霁笑说：“挺难受的，不过，也开心。”

　　蔺白藏浅浅一笑，正准备揉揉蔺霁的脑袋，触近的那一刻，又转为贴他额头，“嗯，还是有点烧，待会儿再吃遍药就去睡吧。”

　　“好。”蔺霁乖巧应道。

　　这天晚上蔺霁还是没睡好，白天本来好很多的，晚上睡到半夜又开始难受，辗转反侧，天蒙蒙亮时才开始睡。

　　没过多久，他听见蔺白藏再喊他。
　　他缓缓睁开眼睛，听见蔺白藏在他耳边柔声说：“好些了没？”

　　相比昨天好多了，只是还是不舒服，蔺霁揉了下眼睛，强撑着扯出点笑，“好多了。”
　　又问洗漱完，穿戴整齐的蔺白藏，“你现在去上班吗？”

　　“嗯，”蔺白藏看了看蔺霁，“你自己可以吗？”

　　“嗯，”蔺霁点点头说，“就是还有点困，还想睡会儿。”

　　蔺白藏扯了扯被子边角，给他盖好，“那你睡，我跟你们老师说一声，睡醒了就起来吃早饭，早饭在电饭煲里，吃完你就去医院打针，我跟樟哥说过了，让他看着点你。”

　　听他说完，蔺霁闭着眼傻傻一笑，“嗯，知道了。”

　　要出门时蔺白藏又不放心地问了遍，蔺霁强撑着说：“好着呢，真可以，你走吧。”

　　直到听到关门声，蔺霁才敢真正闭上眼。
　　虽然他很想蔺白藏陪着他，他也知道只要他说自己不行，蔺白藏肯定就会留下来陪他，但是他不想这么做，生病时是很脆弱，可他也不想过多影响到蔺白藏的正常生活和工作，再说，他也不想让蔺白藏认为他是个真脆皮。
　　他可是个猛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