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与霁》小红呢喃

84、甜涩 似乎这样他

　　思绪飘走之际，耳边传来蔺霁敲车窗的声音。
　　蔺白藏打开后备箱也打开副驾车门，蔺霁放好箱子后，拉开车门进来。
　　他再一次回到了蔺白藏身边，笑意从他眼睛里止不住地跑出来。
　　系好安全带，他望着蔺白藏喊了声：“蔺叔叔。”

　　“嗯。”
　　蔺白藏应道。

　　蔺霁转过头去，笑着也不说话。跟随他这么久的阴霾全然不见。
　　蔺白藏只是一声“嗯”都能让他心中的小碎石一颗颗落下。

　　回去的路程不长，两人也没怎么说话，但蔺霁还是觉得很好很舒服，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和蔺白藏在一起。
　　之前那些因蔺白藏不联系他的小委屈小难过，此刻竟早已消散殆尽。

　　“蔺叔叔。”下车后，蔺霁拖着行李箱跟在他后面。

　　蔺白藏应了声后转过身，“怎么？”

　　蔺霁差点撞他身上，停下来笑道：“我系个鞋带，你等等我。”
　　平时看着高高瘦瘦的一长条人，蹲下去看起来居然也只是小小的一团。
　　蔺白藏看着他突然笑出了声。
　　蔺霁抬头，见蔺白藏笑，他也跟着乐了。
　　直到电梯里，两人脸上还是带着各自的笑容。
　　生活还是回到了他们熟悉的轨道。

　　一进门，小橘子就朝蔺霁疯跑过来。蔺霁把箱子放旁边，抱起热情似火的小橘子：“你长胖不少呀，再胖下去我都抱不动你了，该减减肥了哈。”
　　小橘子在他怀里昂起脑袋一个劲儿地要舔他，蔺霁躲都躲不开。
　　他抱着小橘子坐到沙发上，陪它好好玩了会儿。

　　再抬头时，他看见蔺白藏在给他擦行李箱。蔺霁心里一时滋生出说不出来的滋味，那些要死的情感覆上心头，心尖都麻了。
　　他别开目光，边和小橘子闹着边喊了声:“蔺叔叔。”

　　蔺白藏抬眼，望着开心的一人一狗，笑着“嗯”了声。

　　“我不犯浑了，”蔺霁声音明亮道，“你放心吧，我以后肯定好好听你话，做事前一定过脑子。”
　　蔺白藏擦箱子的手顿了下，他看着蔺霁，看着此时明朗如星月的蔺霁，心中纵有许多言语，当下也化为虚无。

　　“嗯。”
　　他应完继续擦箱子，擦完后给蔺霁推进房间，这个空了两个月的房间，终于又盼来了主人。

　　蔺白藏洗完手刚转身，小橘子就冲他跑来，在他脚边转边推着他往前走，直至将他推到蔺霁面前。
　　站着的蔺白藏和坐着的蔺霁相视一笑。

　　蔺白藏在蔺霁旁边坐下，中间空出微小的距离，小橘子往上一跳，挤在这微小的距离里。

　　“它挺想你。”蔺白藏说。

　　“我也很想他啊，翻来覆去看了好多次它的视频和照片。”蔺霁说着拿起手机又和小橘子自拍了几张照片，他本想也把蔺白藏拍进去，但蔺白藏却往旁边偏了下。

　　“你是不是拉黑我了？”蔺霁收起手机后问。
　　他的语气平平常常，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普通不过的事。

　　蔺白藏靠在沙发上，看着小橘子说：“没有。”

　　“哦，”蔺霁笑道，“我以为你把我拉黑了，看不见我发的朋友圈。”

　　“看得见。”蔺白藏说。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是遮不住蔺霁这些天来的焦躁不安的。可蔺霁这会儿一点儿也没觉难过，他知道蔺白藏没有拉黑他，也知道他不仅看见了，也看懂了……
　　只不过，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他不想翻旧账，一直惦念着那些不如意的事也很没意思。

　　他笑着望向蔺白藏，“以后记得点个赞。”

　　“没这习惯。”

　　蔺霁说：“不能尽量习惯习惯吗？”

　　话落进蔺白藏的耳朵里，还没来及遣词回答。蔺霁又回答：“算了，不习惯就不习惯。”
　　听到这话，蔺白藏小小愣了下。
　　又一次，蔺霁有些不一样了。原先的激进变得平和许多，平和虽好，但只要仔细思量思量，就会发现这种平和不适合出现在蔺霁身上。

　　“一直看我干什么？”蔺霁望着一直看着他不眨眼的蔺白藏，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我就知道自己又帅了。”

　　蔺白藏带着嘲意笑了一声，不搭理他这话茬，说道：“自己下楼去买点洗漱用品。”

　　蔺霁突然有些心塞，但并没表现出来，只是装作不在意地问了句：“你把我东西都扔了？”
　　即使掩饰着，蔺白藏也能听出来他话里潜藏的情绪。
　　起初本想逗会儿他，但对上蔺霁的眼神后，他还是说：“太久没用了，买点新的。”

　　蔺霁瞬时放下心来，把小橘子从身上抱下去，语气轻松又明朗：“那我下去了。”
　　转身朝门口走过去的那一刻，他在心里悄悄说了句：我就知道。

　　蔺霁熟悉这里的电梯，熟悉这里的环境，熟悉这里的人和这里的气息。夏末的晚风穿过蔺霁的胸膛，虽然风里已带着不易察觉的凉意，可蔺霁却觉得温暖至极。

　　在熟悉的路上，他一会儿插着裤兜悠闲自得，一会儿双臂随意摆着，一会儿乐得投篮……
　　他不想去纠结那些使他烦扰不休的事，他只想把自己从那些捋不清的情绪感受中抽离出来。只有这样，他才能轻松享受留在蔺白藏身边的分分秒秒。

　　这两个月不知时限的分离，已让蔺霁明白，留在身边，就已经会快乐。

　　他一路哼着小歌儿，欢欢喜喜地买完洗漱用品。往回走的每一步，踏上的每一块青砖，都在跟蔺霁说：欢迎回来！
　　从一盏路灯到另一盏路灯，这种感觉，真好！

　　抱着满心满足的他，目光落在前方那盏坏了的路灯上停了一瞬，刚刚经过时明明还亮着，这么一会儿时间，居然就坏了。

　　蔺霁迟疑了一会儿，他一如既往的不喜欢黑暗，不喜欢那种什么都看不清摸不着的感觉。
　　他拿出手机，打开不够明亮的灯，低头打算走进晦暗里。可就在脚步迈出的那一刻，小橘子居然冲出黑暗朝他跑了来。

　　蔺霁惊喜地咧着笑，忙得蹲下接住小橘子，使劲儿揉着它的大脑袋说：“就知道你最舍不得你爹我了，才出来几分钟你都想的不行。”
　　“走，咱们回家。”蔺霁站起身欲带着小橘子一起往回走，一抬头，忽立住了脚步。

　　蔺白藏就在前方几米处，他漫不经心地站在那盏坏了的路灯下，静静地看着他和小橘子已然多时。

　　当下的他心里忽然蹦出个念头：蔺白藏是来接他的。

　　脚步忽然不听使唤，想走却又走不动，他望着蔺白藏，什么都不想再去想。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的互相看一辈子，是不是也还不错。

　　然而这天真的念头出现几秒后便消失了，他不能再去做这些没什么可支撑的梦。

　　即使知道蔺白藏并不是为他而来，他还是执着地问了句：“你怎么下来了？”

　　蔺白藏朝他这边走了两步，指了指小橘子，说：“它想出来透透风。”

　　果不其然。
　　然蔺霁并没觉失望。
　　因为此刻他正和蔺白藏一起朝坏了的路灯下走去，他和蔺白藏一起走向黑暗，再穿过黑暗，最后回到温暖的家里。

　　因为今天白天坐了天车，明天又要早起到校，所以蔺霁到家后没多久就洗漱休息了。
　　躺在舒适的床上，望着相处一年的天花板，房间里的一切他都再熟悉不过，这个令他安心的空间，幸好还是属于他。
　　睡前的他脑海里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忧来忧去，他还是回来了。

　　蔺霁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可半夜又醒了，不是为别的，纯被饿醒的。晚饭在外面吃得早，也没吃多少，这会儿肚子开始抗议了。蔺霁本没想起来，但奈何饿得心慌，最终只得爬起来寻觅点食物垫一垫。他知道自己消化能力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拖着还没醒的步子走出房间门，又奔着厨房走去，眼睛半睁不睁的他一时不慎踢到餐椅，发出清亮的响声——
　　蔺霁登一下就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打开厨房和餐厅的灯后，开始在冰箱里翻找食物。翻了半天，最终拿出一袋吐司面包，啃两片得了。
　　关上冰箱一转身，下一秒嘴里控制不住的一声惊叫，接着整个人贴在冰箱上。

　　看清楚后，他仍余惊未了：“你怎么在这儿？差点吓到我。”
　　蔺白藏惺忪一笑，“是差点吗？不是已经跳起来贴冰箱上了吗？”

　　蔺霁往前挪了半步离开冰箱，嘴硬道：“什么跳起来，少胡说。”

　　蔺白藏笑而不语，瞅了眼蔺霁手上的面包，问：“饿了？”

　　“嗯，有点。”蔺霁老实回答。

　　“有点？”蔺白藏持怀疑态度，“如果是有点的话，你应该不会起来吧。”

　　被猜中的蔺霁只好承认，“是，都饿醒了，晚上吃得早我又没吃多少，而且我们这种年轻人你知道的，消化能力吸收能力什么的都特别强。”

　　“说这么多，是想证明……”蔺白藏说着看向他轻轻一挑眉。

　　蔺霁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脑袋也跟着空了，顺着就问：“证明什么？”

　　“证明你不是猪呗，还能证明什么。”
　　靠，蔺霁心道：嘴欠不成又被狙。
　　脸上的不满没想藏，蔺霁虚张声势：“你好好说话，怎么还带侮辱人的。”

　　“给我。”蔺白藏忽略他的控诉。

　　蔺霁看着手里的几片小面包，抱怨道：“怎么，吃两片面包都不让？什么时候这么抠了，不行我明天买来补给你行不行？至于这……”
　　话还没说完，手上的面包就被蔺白藏拿过去，并放回冰箱。

　　蔺霁有点急了：“吃你一点儿面包……”

　　“吃面吧。”蔺白藏看着他说。

　　“啊？”蔺霁怔怔的。

　　蔺白藏扫了眼冰箱，“只有鸡蛋了，吃个鸡蛋面得了。”

　　“啊……好……”蔺霁有点傻了，蔺白藏这是大半夜的要给他做饭吗？

　　“别一天傻呵呵的，”蔺白藏弹了下他的脑门儿，“把低智收起来。”

　　说完他转身去到厨房，蔺霁却还在原地发呆。蔺白藏的动作让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好像自从他说喜欢他开始，蔺白藏就再也没弹过他脑门。

　　蔺霁站在冰箱前面，看着已在厨房里准备好开火煮面的蔺白藏，满腔酸涩。

　　明明以前唾手可得的东西，现在要着却难了。

　　坐在餐厅静静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着的身影，已经成了蔺霁长期以来的习惯。他喜欢从背后注视着蔺白藏的一举一动，喜欢将蔺白藏自己都未注意的小习惯尽收眼底，喜欢看着蔺白藏为了他而忙碌，似乎这样他便能说服自己蔺白藏或许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