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与霁》小红呢喃

82、沉默 蔺白藏怎么

　　“恭喜你，终于拥有一位小公主，”塔照拍拍张樟的肩膀，“得偿所愿。”
　　张樟面上止不住的笑意。因为产妇需要休息，几人在里面看了眼小公主后，便在医院的走廊里聊几句。
　　“樟哥，好好爱着我家的小公主。”闫文乐着说。

　　冉敬白了他眼，“怎么又变成你家的了，臭不要脸。”
　　“谁臭不要脸，”闫文正色道，“杨加加说了，过两年就给我生个大胖小子。等以后的，这小公主迟早是咱家的。”

　　张樟拍了下闫文脑袋，说：“那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只要到时候不嫌弃我们家的小几岁就行，毕竟这也没法改。”闫文一脸自得，似乎孩子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

　　转头又撞了下蔺白藏，“白藏，你说是不是。”
　　蔺白藏有些愣神，闫文一撞他才反应过来。

　　塔照察觉到，问：“白藏，你怎么了？”
　　蔺白藏敛好神色，微微笑道：“没什么。”

　　因为不宜过久探望，一行人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回去时塔照和蔺白藏一车。
　　塔照偏过头看了下蔺白藏，说：“怎么觉着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有吗？”蔺白藏扬起嘴角，略带笑意。
　　“有。”塔照眼角温柔，也轻轻笑着。

　　他望着开车的蔺白藏，问：“蔺霁什么时候回来？”
　　话题突然落到蔺霁，向来波澜不惊的蔺白藏眼中却闪过一丝茫然。

　　蔺霁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知道。

　　蔺白藏微微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塔照对这个答案有些疑惑，但仅两秒就明白了，“你们，吵架了？”
　　塔照向来心思细密，几句话就能听出些事来再正常不过。

　　蔺白藏不太想再去细想他和蔺霁之间发生的事，一个多月过去，他从未在脑海里复刻那晚的所有细节，然而那晚的情景并不是他不去刻意回忆就能被冲淡的。
　　有时候记忆也会弄人，想记住的总在不知不觉中被遗忘，不想记住的却在分分秒秒里被记得更清晰，一切恍若昨天发生。

　　“算吧。”蔺白藏说话时没有任何波动。
　　塔照轻轻笑了声，“看不出来，你俩还能吵架。”
　　蔺白藏不语。
　　他也没有想过他和一个小孩儿会闹成这样，一点儿不体面。但跟这个小孩儿吧，也不能讲究体面不体面，因为多数时间的蔺霁都不会凭规则做事，只凭心情。

　　回到家，不置可否，蔺白藏还是想起了蔺霁。没办法，他存在于这个房子里的时间太多了，蔺白藏不喜欢陷入这种回忆的情绪里。

　　他唤了声小橘子，小橘子便屁颠屁颠儿地跑过来。
　　看见它跑过来的样子，蔺白藏很无奈地再一次想到蔺霁。他想起蔺霁发了那么久的朋友圈……他知道蔺霁和小橘子一样，只要他招招手，他便会什么都不想不顾地朝他跑过来。

　　他看着小橘子，脑海中浮现出塔照在车上说的那句话：你知不知道你最近一段时间和之前不太一样？

　　这个假期被蔺霁称之为史上过得最差的暑假，前一个月可能还在想怎么和蔺白藏和好如初，怎么同之前一样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后一个月吧，基本就是梦碎梦碎，他和蔺白藏足足一个暑假没联系。
　　就因为一个吻。
　　哎，如果蔺白藏在意的话，大不了还他一个吻嘛，至于整整一个假期不理人吗？
　　蔺霁心头苦啊。

　　“妈，”蔺霁躺在沙发上，无精打采地说，“你给梅超风打个电话吧，让他给我办个住宿。”

　　艾胜男登一下看过来，“好好的怎么又要回学校住，那可不行，你好不容易现在学习稳步上升，怎么能又回去。再说，你和白藏住这么久都习惯了，现在回学校，你也会不适应的。”
　　蔺霁想：我的确是不适应，但人家适应呀。人现在巴不得他不回去。还有，可能人都没想过他还会回去。

　　“别说了，”蔺霁烦躁地揉揉脑袋，“反正我这学期是要回学校的，你赶紧给梅超风说一声。”

　　“说什么说，”艾胜男坚定道，“我是不会让你回学校住的，你和白藏在一起我才放心。”

　　“妈——”蔺霁要多无奈有多无奈，“那你就等着我露宿街头吧。”
　　艾胜男坐蔺霁旁边，安慰道：“露宿什么街头露宿，我不会让你无家可归的。”

　　蔺霁没回应，拿着一旁的抱枕将自己脑袋埋起来。
　　艾胜男啊艾胜男，你别这么自信就好了。

　　翌日，蔺霁在阳光的轻抚下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的行李箱已经被装好了。
　　他唰一下坐起来，嚎道：“艾胜男。”

　　艾胜男手里提着早餐进来，笑道：“醒了赶紧出来吃早餐，吃完早餐出发了。”
　　“去哪儿？”蔺霁一脸懵。

　　艾胜男说：“还能去哪儿，送你去你白藏哥哥家啊。”
　　“你疯了。”蔺霁眼睛睁得忒圆。

　　艾胜男走过来拍蔺霁一巴掌，“臭孩子，说什么呢？”
　　蔺霁又躺回去，泄气道：“我说了我不去蔺白藏那儿，你赶紧给梅超风说一声。”

　　“好好好，不去不去，”艾胜男说，“我现在就去给梅超风……哦，不，给梅老师打电话。”
　　“真的？”蔺霁唰得看向她。

　　艾胜男眼都不眨：“当然。”
　　“行吧。”蔺霁再次躺下去，更蔫儿了。

　　片刻后，艾胜男进来，“快起快起，电话打了，梅老师说办住宿得提前一天去，你快点的。”
　　蔺霁心中一声呜呼，完了，都完了。
　　艾胜男啊艾胜男，你怎么这么好说服，就不能坚持坚持自己的想法吗？

　　车上，蔺霁双眼无神，脑子空空，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早餐。
　　怎么就这样了？
　　难道和蔺白藏真就有缘无分？
　　到云城已是下午。艾胜男说吃个饭后，就送他去学校。
　　蔺霁这一天什么心情都没有，随艾胜男任意摆布。

　　一到餐厅他就瘫在椅子上，话话不想说，事儿事儿不想做，只是低着脑袋刷刷消消乐。
　　艾胜男望着他登不上台面的坐姿，喊道：“小霁。”
　　“干嘛。”蔺霁眼皮都懒得抬。
　　“我知道你今天累了，”艾胜男好言好语道，“但还是稍微坐得像样一点好吧。”
　　蔺霁看着手机说：“我就这样，你别管那么多了。”
　　“行行行，你就这样就这样。”艾胜男也不再说他。

　　蔺霁继续没感情地玩着手机，心早已乱如丝线。

　　他和蔺白藏，真的就这样了吗？

　　不行。
　　蔺霁心里否定道。
　　他不能就这样和蔺白藏算了，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和蔺白藏之间，算起来，连个爱情的边儿都没沾上过。
　　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不一定也不喜欢。蔺霁心里又开始莫名其妙地抚慰着他自己。

　　其实他之前好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样想的，只是后来一冲动自己给掀了。
　　男人嘛，还是得沉住气。别动不动就掀桌子啥的，要学会给自己留条退路，为了今后的幸福爱情，该怂还得怂。
　　再说大丈夫，能屈能伸。

　　“妈，”莫名其妙顿了个悟的蔺霁忽然放下手里的手机，望着艾胜男说，“我出去一趟。”
　　艾胜男讶道：“去哪儿？”
　　“有点事儿，你不用等我吃饭了，”蔺霁说着站起身，“完事儿我给你打电话。”

　　艾胜男慌了，“不行，你给我回来。”
　　蔺霁那会这么听话，在她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包厢门口。
　　他拉开门往外走，结果和门外的人撞个正着。

　　“不好意思。”蔺霁下意识道，接着一抬眼，愣在原地。

　　艹。
　　蔺白藏怎么在这儿。
　　蔺白藏眼里也闪过一丝讶意，但转瞬就消失了。

　　“小柔，快来快来。”艾胜男满脸笑意地招呼着蔺柔。

　　“哎呀，白藏怎么又帅了，你这孩子，越来越俊。”

　　蔺霁愣愣地望着蔺白藏，好像是越来越俊了，就连身上那股清冷雅致的气质都又沉了些。
　　“小霁，你干嘛去？”蔺柔问他。

　　“啊，”蔺霁回过神来，但目光还没从蔺白藏身上挪走，“我……我……我去趟洗手间……”

　　蔺霁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洗手间的，他靠在洗手台边，一帧一帧回想刚刚发生了些什么。
　　他正想开门出去，结果蔺白藏开门进……进来了。

　　蔺白藏怎么会来？
　　算了，先不管这个。

　　蔺霁嘴角慢慢溢出笑意，蔺白藏还是记忆中的蔺白藏，帅得一批。
　　哪怕两个月没见，还是……
　　哎，先不提这扫兴的两个月。

　　蔺白藏今天怎么会来？刚刚看他反应，似乎他也没想到会看见自己。
　　难道是艾胜男忽悠过来的？

　　那蔺白藏会不会误会，他不会以为是我专门设的局吧？
　　靠，那我不成了他眼中的狗皮膏药了吗？

　　不行不行，我可不能让艾胜男坏了我的人设，待会儿必须跟他讲清楚。

　　“白藏，”艾胜男瞥了眼门口，确定蔺霁没来，才开口问，“你和小霁是不是吵架了？”
　　蔺白藏听声望向艾胜男，他和蔺霁之间，他不好说，也没想和这些长辈说这些。

　　“他说的吗？”
　　艾胜男摇摇头，笑道：“我是听他这个假期没怎么提你的，要知道，上次那个寒假，他天天念你念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又说：“但是前两天，我问他什么时候回你那儿，他却说让我给他办住校。”

　　住校。
　　蔺白藏听到这两字稍微怔了下，虽说蔺霁有段时间老发朋友圈暗示些什么，但准确来讲这个假期他确实没主动联系过他。

　　蔺霁提出住校，是真的收心了吗？

　　“有这回事儿吗？”蔺柔不知道这些，有些状况外，望向蔺白藏，“你和小霁真吵架了？是意见不合，性格不合，还是生活习惯不合？”
　　她说着轻轻皱眉：“我一直以为你们相处得很好呢？你们之前……”

　　“妈，”蔺白藏打断蔺柔的碎念，看着她和艾胜男说，“没吵架。”

　　“没吵架？”蔺柔轻声道。

　　蔺白藏点头。
　　艾胜男又问：“真的？”

　　“真的，艾姨。”蔺白藏说。

　　“那就好，这也是为什么我今天没说小霁也来的原因，我以为你们吵架了，我一说他来你就不来了。”

　　蔺白藏听着一笑，合着当他俩是小朋友闹别扭。
　　听他们没吵架，艾胜男也没松口气，一想到蔺霁这两个月的反常，心里想得更多了。
　　“那白藏，艾姨还能不能在问你个问题？”

　　蔺白藏微微一笑，“问吧，艾姨。”

　　“就是蔺霁啊，”艾胜男往蔺白藏这边偏了些，声音也低了点，“他是不是失恋了？”

　　“啊？”蔺白藏少有的将情绪明显表露出来。

　　艾胜男却以为他没听清，又说了遍，且加了些她察觉到的蛛丝马迹，“他自从去我们那儿之后，就天天蔫儿吧唧的，怎么都提不起精神，每天就盯着手机看，像是在等着谁给他发消息似的。最爱的篮球也不见他出去打了，一天天的那眉头皱的愁的我都看不下去，有好几次，我瞧见他跟快哭了一样。”

　　艾胜男越说越来劲儿，“最主要的是，他有一次还问起我和他爸以前是怎么在一起的，他长这么大从来没问过，就这一次，问了。所以啊，他肯定是失恋了，要么就是单相思。但我一问，他连忙否认了，整得我也没法再问了。白藏，你跟他在一起时，你有没有发现他不对劲儿？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艾胜男只顾自己说，根本没注意到蔺白藏有些不一样的神色。

　　蔺白藏虽不清楚蔺霁这些天是怎么过的，但他也知道蔺霁肯定会有低落的时候。可当艾胜男将蔺霁的这些低落讲得那么具体且时限那么长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蔺霁的失落不安，意乱心烦。这让他多少还是会有些……
　　怎么说呢，是应说有些复杂？

　　……还是其他。

　　艾胜男见他没回答，喊道：“白藏？”

　　蔺白藏收回思绪，浅笑着正欲回答，包间的门却突然开了。

　　蔺霁仍爱穿彰显他性格的黑色系，T恤休闲裤都清一色的黑，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理发了，黑发过眉，仅是行走间的风，也能将他修饰得格外像动漫里的翩翩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