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与霁》小红呢喃

81、渺茫 跟我在一起

　　“你说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艾胜男边给蔺霁收拾箱子边说，“不是说要过几天的吗？”

　　蔺霁躺在床上，随意答道：“想你了不行吗？”

　　“真的？”艾胜男满面笑容，“我发现你真的是越来越懂事儿了。还有你这学期的学习又进步了，我昨天特意打电话问了你们老师。以前从没听过他夸你，昨天还特意夸了你，说你有学习积极性了，特别难得……”

　　“好了，”蔺霁两眼一闭，“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这就要睡了？现在还早着呢，”艾胜男看了眼窗外，“天都还没黑，睡什么睡。”

　　“困了。”蔺霁拉过被子盖住脑袋。

　　艾胜男给他掀开，“你还没吃饭呢？”

　　蔺霁又扯过被子盖上，“不吃了。”

　　艾胜男只当他今天坐车累了，也不强拉他起来，“那你没睡着或是想吃点东西了就起来。”
　　蔺霁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艾胜男也不打扰他了，给他点空间好好休息，于是把门带上出去了。

　　蔺霁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蔺白藏。从昨天到今天，蔺白藏一条消息没给他发，也真不怕他走丢了。

　　哎！
　　蔺霁在心里种种叹了口气。他最不想和蔺白藏之间变成这种状态，可他又总是控制不了自己。
　　蔺霁不由得想自己的确一点儿都不成熟，他总是过于急切地想得到蔺白藏的回应，在喜欢蔺白藏这件事上，他太紧张，心里的大石头总是放了又起，起了又放，最后干脆一直悬着。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也因为特别特别喜欢，所以固执地想要得到。没有人告诉他他应该怎么做，他的一切行动都来源于自己无从佐证的摸索。
　　他曾以为自己是有试错成本的，可现在这种局面让他清楚地知晓，他没有。

　　昨晚没休息好，蔺霁这会儿想着想着也是真困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这晚睡得还挺好，一夜无梦，也没半夜醒来。
　　等他醒来时，第二天的阳光已经照到了他身上。他第一时间不是起来，而是拿起枕边的手机，翻了好几遍，也还是没收到来自蔺白藏的信息。
　　蔺霁失落地把手机扔到一旁，他也不知道蔺白藏什么时候能给他发消息。

　　而一个多星期过去，蔺霁还是没能收到蔺白藏的消息。
　　他越来越慌，以至于没忍住发了朋友圈，发了一张他和小橘子的照片，配文道：想小橘子了。

　　他得证明自己还活着，免得蔺白藏真把他忘了。
　　然一个朋友圈发出去，点赞的评论的一大堆，可偏偏没有蔺白藏的踪迹。

　　艾胜男再怎么粗枝大叶，也看出来这阵子蔺霁的不对劲。趁着吃饭的时候开口问道：“小霁，你这整天丧丧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蔺霁食之无味，干巴嚼着米饭，摇了摇头：“没有呀。”

　　“没有？”艾胜男眯着她锐利的眼睛，“我不信，看你这些天都瘦成啥样了？”

　　蔺霁打量了一下自己，否道：“我没瘦。”

　　“饭都不好好吃，还没瘦，”艾胜男说，“你想吃什么你说，我都给你做，不会做的妈带你去吃。”

　　蔺霁本想说不用，但嘴巴一张说的却是：“面吧，想吃面了。”

　　“想吃面？”艾胜男一拍桌子，“早说呀，我现在就去给你煮。”

　　蔺霁连忙拉住她，指了指面前满满地一碗饭菜，“我现在怎么吃，明天吧，明天早上吃面。”
　　艾胜男想了下，坐回椅子上：“那行吧。”

　　蔺白藏早就看到蔺霁发的朋友圈了，他点进去看了看照片。这张照片还是他给蔺霁和小橘子拍的，那天晚上出去遛狗，一没注意把小橘子遛到筋疲力尽，一步不愿走了，后来蔺霁抱着小橘子回去的。他走在后面，给蔺霁和小橘子拍下了这张照片。

　　一晃蔺霁也走了好些天，屋子里的喧哗少了一半。如果不是还有小橘子，这个家里不知道会安静成什么样。

　　蔺白藏不觉走到蔺霁的房间，自蔺霁走后，他就没进来过。桌上和床铺稍稍凌乱，这都是那天晚上蔺霁的怒气导致的。他带走了他所有的东西，生活了近一年的地方，只一个行李箱就装走了全部。

　　小橘子在床边喊了几声，接着围着房间转了好几个圈，试图在熟悉的气息中找到熟悉的人，几圈无果之后又跑到蔺白藏的脚边开始嚎。
　　它也想蔺霁了吧。

　　朋友圈没等到蔺白藏踪迹的蔺霁大失所望，如果只一次不搭理他就算了，主要是接下来的十几天他都毫不间断地发了同样的文案，结果都一样。
　　那蔺白藏不仅没上钩，甚至连鱼钩都没碰一下。

　　他坐在沙发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一叹，又把一旁的艾胜男给引了过来。

　　艾胜男从冰箱里拿来些水果：“好好的叹什么气啊？”

　　“没叹气。”蔺霁一点兴致没有。

　　“没叹气？”艾胜男呵了声，“你当我瞎还是聋啊？”

　　蔺霁不想多说，正想逃离她，可在屁股欲离开沙发的那一刻秒变注意。

　　“妈，”蔺霁望着艾胜男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听到蔺霁主动提话题，艾胜男眼尾炸开了幸福的花儿，“问，随便问，想问啥问啥。”

　　“你和爸，是怎么在一起的？”

　　艾胜男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顿时居然不好意思起来：“我和你爸当年是相亲认识的，你别看你爸现在不咋滴，他年轻的时候可帅了，我对他一见钟情，一顿饭下来，你爸也喜欢我的性子……”
　　艾胜男说着说着忽然一愣，偏头盯向蔺霁，脑中瞬时浮现出多种情形。

　　看着艾胜男转来转去的眼珠和一皱再皱的眉头，蔺霁心中暗道：坏了！
　　正想拔臀离开，却被艾胜男一把扯住，“小霁。”

　　只见艾胜男眼中带火，切齿道：“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蔺霁忙得否认，“我没有。”

　　“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艾胜男说。
　　“我没有。”

　　“没有？”艾胜男眼睛一眯，“你猜我信不信，就说你回来这些天怎么都蔫儿吧唧的，原来是你那臭脑子里装着不该装的东西。”

　　蔺霁打死不认，“都说是没有的事儿，你一天天别瞎想。我就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就问了，关心关心你和老爸的感情不行吗？”

　　艾胜男仍一脸狐疑，“真的？”
　　“真的。”

　　“没恋爱也没单相思？”
　　蔺霁面不改色心不跳，“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心道：我倒是想谈，可人不跟我谈啊。
　　还有什么单相思不单相思，真难听，哥这叫……叫……艹……蔺白藏这个油盐不进的混凝土，跟我在一起能死吗？
　　艾胜男逐渐平和下来，说：“没有就好，你这个年龄正是学习的好时候，可别乱谈什么恋爱，影响学习。等你考上好大学，想怎么谈就怎么谈去，喜欢那个女孩就追去，妈全力支持你。”
　　蔺霁望着艾胜男，皮笑肉不笑地说：“谢谢你啊！”

　　真后悔对艾胜男问出那么个问题，还以为能指望她为她指条明路呢。哎，失策失策。

　　眼见一连十多天的朋友圈都石沉大海，蔺霁说不难受是假的。
　　这都将近一个月了，暑假都过半了，他和蔺白藏还是没能连上。说实话，他都想哭了。

　　他知道自己大可以打个电话或者主动发个信息，把所有糟心的拧巴的真实所想的全都对蔺白藏一吐为快。

　　可是，他不敢。
　　万一蔺白藏根本不回他消息，万一蔺白藏仍然叫他别回去，那才是一切都真正的完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敌不动，蔺霁也不敢动。

　　蔺霁不死心地翻着自己这些天发的朋友圈，仍想从众多点赞的头像里找出蔺白藏。
　　时间过去多时，眼睛也酸痛起来，蔺白藏的痕迹干干净净，如同他的洁癖。

　　蔺霁愤懑地把手机扔到一边，而片刻后，重复的朋友圈又如时地发了出去。
　　文案和先前一样，但图片不再是他和小橘子了。
　　图片有些糊，不算清晰，是一个身形瘦高的背影在厨房里 ，想是在煮面。

　　如果不认识蔺白藏，也许根本认不出图片上是谁。
　　就算认识蔺白藏，不认真看也看不出上面是他。

　　发完朋友圈，蔺霁手机不离身，生怕错过蔺白藏渺之又渺的回应。
　　不出意外的，直到半夜，他也未能等到他想看见的那个人的踪迹。

　　手机振动了下，蔺霁立马定睛一看，尔后眼皮又耷拉下来。
　　[格局裂开]
　　周只只：蔺霁，你发什么疯，同样的朋友圈天天发的我都烦了。

　　时恩川在下面回复：不一样，今天的图片不一样。

　　周只只：是吗？我再去看看。

　　几秒后。
　　周只只：果然不一样。但你想小橘子就想小橘子，发蔺老师的照片干什么？

　　时恩川：什么？那是蔺老师？我以为是蔺霁呢。

　　程澈：嗯，不是蔺霁。
　　瞅着这些消息，蔺霁苦涩回复：发错了。

　　周只只：什么发错了，我看你想的是蔺老师还差不多。
　　蔺霁更苦涩了，这头脑简单的周只只都能看出来，那蔺白藏怎么会看不出来。
　　蔺霁回复：别瞎说，睡了。

　　看着蔺霁刚发的朋友圈，蔺白藏大概知晓蔺霁现在的心里活动。或许他应该回应一下，减轻他的不踏实，也或许他需要再一次和蔺霁讲讲清楚。

　　可不管是那一种，他此刻都很难做到，他不想再给到蔺霁希望，哪怕只是一点点，不然发生的争执将没有任何意义。

　　他也不想再对蔺霁说出那些决绝而冰冷的话，蔺霁是个炙热的小孩，一次又一次的风暴太容易太容易让他受伤。
　　所以每天看到蔺霁的朋友圈，他的指尖远比自己想的还要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