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与霁》小红呢喃

29、台灯

　　蔺霁和蔺白藏一起逛过好几次超市了，每次蔺白藏都会先去看菜，再看生活用品。蔺霁就在蔺白藏买菜的时候去打野，逛逛自己爱吃的薯片。等蔺白藏买完食材后，再和他一起去买生活用品，看看家里有什么需要的。

　　蔺霁以前并不喜欢逛超市，但经过这段时间，他觉得逛超市也还行，走来走去，看来看去，好像还解压的，虽然他也没什么压要解，但这种感觉真的还行。

　　“蔺白藏。”走到用品区，蔺霁喊他。

　　蔺白藏看着一排排牙膏，问：“怎么了？”

　　“我感觉逛超市还挺好的，挺解压的。”蔺霁说。

　　“是吗？”蔺白藏转过头问蔺霁。

　　蔺霁肯定点头，“是啊。”

　　蔺白藏把购物车往蔺霁手边一推，“早说啊，以后你自己来逛来买菜，省得我还要往外这里头跑。”

　　蔺霁：“……”

　　“看不出来，你挺懒啊。”蔺霁推着手里的车跟在蔺白藏后面说。

　　蔺白藏抱着俩手臂，优哉游哉的，“不愿出门不出门才叫懒，我不愿出门但出了门，这叫懒吗？”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蔺霁一时哑然。

　　“靠，你撞我干嘛？”蔺白藏长腿微微一弯。

　　“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蔺霁边说边笑，“你走得好好的，忽然停下干什么。”

　　蔺霁真不是有意的，他脑子里正在想怎么回击蔺白藏的话，并没有注意到他停了下来。

　　蔺白藏望着蔺霁，指了指旁边的水果区，笑着说：“买点丑橘。”

　　蔺霁觉得蔺白藏说这句话时，笑的有点不怀好意，但他又想不到不坏好意的点在哪儿。

　　逛完超市回去，蔺霁一开始提着一大袋，半路被蔺白藏接了过去。蔺白藏接过去后把里面的丑橘拿了出来。

　　“拿着，太重了。”

　　蔺霁不由得露出鄙夷的目光，呲儿道：“就这点还重？你不行啊，蔺叔叔。”
　　后面三个字咬得尤为重。

　　蔺白藏并没有计较，反而一副宽和的样子，“是赶不上你们年轻人。”

　　得到满意回答的蔺霁乐呵呵地晃起手上的橘子，把蔺白藏甩到了后面。

　　蔺白藏在蔺霁身后，看着走在前面几步的蔺霁，忍不住笑起来。

　　此刻在他眼里，蔺霁就是提着好几个小时候的他自己，晃荡来晃荡去的。
　　真有意思。

　　外面的雨索索地下着，蔺霁和蔺白藏晚上找了部电影，两人窝在沙发上看。

　　“吃吗？”蔺霁扒完丑橘递给蔺白藏。

　　蔺白藏看着他手里的丑橘笑笑，接了过来。

　　“蔺白藏。”

　　蔺白藏嘴里吃着橘子，微微昂头：“嗯？”

　　蔺霁有点看不惯，“你一天老笑个什么劲儿？”

　　蔺白藏斜了蔺霁一眼，说：“有意见？”

　　蔺霁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蔺白藏也毫不犹豫回绝，“有意见保留。”

　　“凭什么要保留，我发表一下意见都不行了？”蔺霁皱着眉说。

　　“不行。”

　　蔺霁不服：“为什么？”

　　蔺白藏瞟了眼蔺霁，说：“我生性爱笑，你一天少点意见。”

　　蔺霁本还有点不服气，但听到蔺白藏的话，他的气歘欻欻就下去了，并且也笑起来，他用脚踹了下蔺白藏，“你真快赶上甄嬛传十级学者了。”

　　蔺白藏轻问：“难道不已经是了？”

　　蔺霁看了他一眼，“嗯，我看也差不多了。”

　　电影是蔺白藏找的，一部国外的文艺片，挺不错的。但是吧，蔺霁还是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等他再醒来已是半夜。

　　醒来的他一开始有点愣，但这次愣并不是他又在回想现在几点，自己在哪儿。
　　他愣是因为脚边有一盏简约的暖色台灯。

　　蔺霁当然知道这盏灯是哪儿的，这是蔺白藏书房的灯。平时他只要从书房门口经过时往里看一下，都能看到这盏灯静放在蔺白藏的书桌上。

　　蔺霁是个不喜欢黑夜的人，他讨厌一睁眼最先闯进眼里的是一片黑，也讨厌在黑夜里用力睁眼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看不清。

　　那种感觉让他有点难受，他觉得自己落进了一个没有边际的黑色世界，在这没有边际的黑色世界里，他会很容易感到窒息。

　　而此刻脚边的这盏台灯，把原本该出现的黑色世界烧毁了。

　　蔺霁看着台灯发了会儿呆，发完呆后又重新躺下去继续睡，没再回房间。

　　早上蔺白藏起来，看见睡在沙发上的蔺霁，把他喊醒。

　　“干嘛？”蔺霁揉了揉眼睛，后脑竖起根呆毛。

　　蔺白藏说：“你半夜就没醒？”

　　蔺霁靠在沙发上，醒醒瞌睡，“醒过啊，怎么了？”

　　“那不知道回房间？”

　　“关你什么事儿，”蔺霁把一旁的台灯关掉，说：“我喜欢睡沙发不行吗？”

　　蔺白藏戳了下蔺霁的脑门儿，“我看你是长沙发上了。”

　　蔺霁往后面一仰，“你有毛病啊，蔺白藏。”

　　“我怕你搁沙发上冻出毛病。”蔺白藏说。

　　蔺霁没有感情地说：“谢谢关心，一点不冷。”

　　“嗯，皮还挺厚。”

　　“放屁，是年轻人抗冻。”

　　“行，年轻人抗冻，”蔺白藏看了看时间说，“年轻人快去洗漱吧，一会儿迟到了。”

　　“几点了？”蔺霁翻出不知塞到哪儿去的手机，摁亮一看，“靠，还有四十分钟。”

　　路上就得半小时。

　　蔺霁沙发上飞速起来，飞速洗漱，飞速换衣。

　　见他一顿忙操作，蔺白藏忍不住疑惑道：“69分的人，也这么积极地去学校吗？”

　　蔺霁背着书包一步已踏在门外，匆匆回道：“学习可以不行，但学习态度不能不行。”

　　面对重重关上的门，蔺白藏点头道：“还挺有原则。”

　　蔺霁挤上公交车跑到校门口时，只看见周只只一个孤独的身影。

　　见到他来，周只只连声吼道：“蔺霁，说好的今天早上一起买煎饼吃，这么磨叽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我起晚了而已。”蔺霁说。

　　“行吧，快点的，校门马上关了。”周只只催道。

　　进教室时恩川看见蔺霁吃着煎饼进来，说：“跟你蔺叔叔吵架了？”

　　“啥？”蔺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时恩川：“我说你跟蔺叔叔吵架了吗？”

　　蔺霁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何出此言？”

　　“你平常不都在家吃的吗？”时恩川说。

　　蔺霁听懂了，他“哦”了声，正准备解释两句，但话头被周只只接了过去。

　　“他们没吵架，我昨天让他陪我吃的，结果早上慢吞吞的差点没赶上。”

　　蔺霁像是没听到周只只后面说的似的，“你怎么知道我们就没吵架？”

　　“难道吵了？”周只只好奇地把脑袋凑过来。

　　蔺霁想了想早上，说：“没吵，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吵。”

　　“切，”周只只一脸失望地又坐回去。

　　“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就想看看你又错哪儿了。”

　　蔺霁说：“什么叫看我错哪儿了，合着我和蔺白藏吵架一定是我的问题？”

　　“嗯，差不多吧。”

　　“周只只，你别逼我打你。”

　　蔺霁：“也不知道蔺白藏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胳膊能这么拐。”

　　“不是，小霁霁，”周只只好声道，“蔺老师是A大的啊。”

　　“那又怎么了，你个没骨气的东西。”蔺霁吐槽地毫不留情。

　　周只只：“我只是觉得蔺老师是个是非分明的人，不会胡搅蛮缠。”

　　蔺霁白了他一眼，说：“合着我就是非不明，胡搅蛮缠呗？”

　　周只只倒也不能是这个意思。

　　扬声义气道：“当然不是，你要是这样的人，今天就没我周只只了。”

　　周只只和蔺霁的最初相识始于一场校园欺凌，周只只看着挺壮，但初中时没少被欺负。如果不是蔺霁和程澈，他现在估计不会过得这样自在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

　　蔺霁说：“以后记得无条件站在我这边。”

　　“嗯……”

　　周只只犹豫了。

　　但小同桌时恩川可一点儿不犹豫，“我站你这边。”

　　“川儿啊，”蔺霁一把搂过时恩川，“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周只只。”

　　周只只说：“哎，蔺霁，你的格局呢？”

　　蔺霁不搭理。

　　时恩川望着蔺霁问：“那程澈呢？”

　　蔺霁：“哦，对，还有澈哥。我的心里从此只有你和澈哥了。”

　　“蔺霁，”一个同学过来找他，“你上次跟我说的笔还要不要？”

　　蔺霁脱口而出：“不要了。”

　　“不要了？”同学惊讶。

　　下一秒，蔺霁说：“开玩笑，还要。”

　　“行，我以为你真不要了，过两天给你。”

　　周只只问：“什么笔？”

　　“这你不管，今天别和我说话。”

　　周只只：“……”

　　周只只真弄不懂为什么蔺霁能这么不喜欢蔺白藏，因为蔺白藏居然真一上午没跟他说话。
　　于是晚上回家他又在车上问了嘴。

　　蔺霁说：“不想跟你说话，跟蔺白藏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周只只疑惑，“难道早上不是因为蔺老师？”

　　蔺霁一副朽木不可雕的眼神看着他，“不是，我不是因为蔺白藏，我只是单纯地看不惯你这的样儿。”

　　“我什么样儿啊？”

　　蔺霁说：“学历高，知识博，就一定是个好人吗？”

　　周只只恍然大悟，不可思议道：“难道蔺老师不是好人？”

　　蔺白藏不是个好人？

　　蔺霁沉默少时，说：“他应该不是坏人。”

　　“哦，那就是个好人。”周只只刚吊起来的心又放了回去。

　　“好人？”

　　蔺霁咂了下嘴，“也难说。”

　　“你这说的都什么意思啊？”周只只难以理解地说：“蔺霁，你看人怎么这么复杂了？”

　　“复杂？”

　　“对啊，你向来都是把人越看越简单，怎么现在还把人看复杂了？”

　　“这……”蔺霁没来由的一顿，“这你不管。”

　　周只只应道：“行行行，我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