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与霁》小红呢喃

28、说谎 少年穿着黑

　　“蔺白藏。”

　　蔺白藏微微往蔺霁这边偏了偏头，问：“怎么？”

　　蔺霁盯着脚下，声音清朗地说：“我们的步子是一样的耶？”

　　蔺白藏被蔺霁小孩子的新奇逗笑了，顺着蔺霁的视线看了看脚下，然后也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回到：“哇，真的呢。”

　　蔺霁听出这点刻意，轻轻打了下蔺白藏撑着雨伞的手，假怒道：“你有病啊？”

　　说完后蔺霁没忍住，在雨里，在伞下肆意笑起来。

　　笑完回想起刚刚一下车就见蔺白藏站在他面前，便又喊了声蔺白藏。

　　蔺白藏问：“又怎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辆车里？”问完觉得有点怪，蔺霁又重新说：“你怎么刚好等在我坐的那辆车外？”

　　“刚好吗？”蔺白藏说。

　　“对呀，刚好。”

　　蔺霁微微侧过头，抬眸看了眼旁边的人，蔺白藏侧脸轮廓分明，很容易显得凌厉，但许是嘴角带着浅笑的缘故，看着反而十分柔和。

　　本只是看一眼就移开，但蔺霁却凝望了好久。和蔺白藏肩碰着肩的感觉，还真不错。

　　“自己猜。”

　　“什么？”蔺霁有些懵。

　　蔺白藏看了眼蔺霁，说：“我说自己猜。”

　　蔺霁不解：“为什么要猜？”

　　“你不是想知道吗？”蔺白藏说。

　　蔺霁点点头，对旁边的人说：“对呀。”

　　“对呀，”蔺白藏带着点笑说：“那就自己猜。”

　　蔺霁有些服气，这人不卖关子到底会怎么样。

　　之前在外面，蔺白藏没有发现，现在走进屋里，蔺白藏终于发现了蔺霁手上是把什么伞。
　　调侃道：“呀，伞是粉色的。”

　　蔺霁握着伞的手先是一紧，然后又连忙把伞放在玄关柜上。

　　蔺白藏瞧着蔺霁的动作，说：“怎么，烫手吗？”

　　蔺霁说：“不烫。”

　　“不烫扔这么快干嘛？这么紧张，莫非……”

　　“莫非什么？”蔺霁眉头一皱，知道蔺白藏又吐不出什么好话。

　　果然，蔺白藏说：“莫非是你小女朋友送的？”

　　蔺霁想给他当头一伞，但表面还是很淡定地回到，“你不要造谣，不是什么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蔺白藏假装吃惊，而后又道：“哦，知道了，还不是女朋友，是爱慕者。”

　　蔺霁走到房间换了身衣服，听到蔺白藏的话，差点卡在门里。

　　“你有完没完，那是周只只给的。”

　　“周只只？”蔺白藏想起周只只白高还小胖的身影，“不能吧，他那么大只，怎么会用粉色的伞。”

　　“他妈给的。”

　　蔺白藏问：“你看到了？”

　　“他在家给的，我上哪儿看去。”

　　“那就是咯。”

　　“什么那就是？”蔺霁脑袋瓜子里开始起雾水。

　　蔺白藏说：“周只只谈恋爱了。”

　　“谈恋爱？”蔺霁雾水装了一脑子。

　　蔺白藏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劝说：“跟周只只讲，让他不要早恋，现在这个年龄正是学习的时候。你也是，一天多看看书，多做做题，别净想些有的没的。等你们以后长大了，上大学了，再去……”

　　“蔺白藏。”蔺霁算是听出来了，这人敢情又说着话耍他呢。

　　蔺白藏终于停下口中的碎碎念，望着他：“怎么了？”

　　“没看出来你一天这么八卦这么闲啊。”

　　蔺白藏：“我闲吗？”

　　“你不闲吗？一回来就在这无中生有，跟楼下的广场舞阿姨有什么区别。”

　　蔺白藏轻叹一声，“原来在你眼中，我跟楼下的广场舞阿姨没什么区别。”

　　蔺霁本想去洗漱，听到蔺白藏的话直接笑倒在沙发上。

　　笑完他问蔺白藏：“你今天怎么了？是病入膏肓了吗？”

　　蔺白藏很从容地说：“没怎么，正常行为而已啊。”

　　蔺霁说：“小时候的你可不会这么抽风。”

　　“哦，那小时候的我是怎样的？”蔺白藏问。

　　“小时候的你……”

　　蔺霁说着忽然一停，若有所思后说：“小时候的你好像挺好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

　　蔺白藏：“意思是现在不好？”

　　“也不是，但就是感觉不太一样。不过有时候也会和小时候一样。反正我也说不清。”

　　蔺霁何止是说不清，一想到小时候的蔺白藏和现在的蔺白藏他脑子里就容易牵绳打结，一时间什么都捋不出来，什么都容易变得一团麻。

　　蔺霁想着这些就笑了，说：“反正我真说不清。”

　　蔺白藏倒没想到蔺霁会这么认真，而且看他真的一副头绪混乱的模样，便不再继续逗他。哪怕他一直都还挺奇怪蔺霁小时候到现在对他的一些态度转变的。

　　不过，这段时间好像又好了点，蔺霁喊他的时候并不总显得不耐烦。

　　“要不要吃点夜宵？”蔺白藏问蔺霁。

　　蔺霁从沙发上起来，说：“面吗？”

　　“嗯，今天食材齐全，可以点面。”

　　“那我要苏格兰肉酱面。”

　　蔺白藏：“换一个，这个点儿我上哪儿去给你弄肉酱。”

　　“行吧，那茄子拌面吧。”

　　蔺白藏想了想说：“家里好像没茄子。”

　　蔺霁：“你不是说食材齐全吗？”

　　蔺白藏笑了笑，“也没你想得那么齐全。算了，你还是别点了，我随便做吧。”

　　蔺霁：“……”

　　早上出门，蔺白藏看着蔺霁拿上那把粉色小雨伞，建议他换把伞。

　　蔺霁虽然不喜欢这把伞，但他也不想听从蔺白藏的建议，所以就不换。

　　蔺白藏手里拿着杯55度的水，走到门口，看见粉色的伞仍握在蔺霁手里，便说：“看来你还是喜欢粉色。”

　　“你才喜欢粉色。”蔺霁回道。

　　蔺白藏悠哉道：“我不喜欢，你喜欢，你爱不释手。”

　　蔺霁低头瞅了眼拿在手里的伞，登时放在鞋柜上，“我没爱不释手。”

　　见蔺霁这动作，蔺白藏没忍住笑了下，“好了，知道了。没爱不释手，拿着吧。”

　　蔺白藏拿起放在鞋柜上的伞，塞回蔺霁手里。然后又重新拿了把黑色的伞给蔺霁，说：“把你的小粉伞还给人小女孩，不要随便接受别人的心意。。”

　　蔺霁怒道：“什么小女孩？什么心意？都说了周只只给的。”

　　这人怎么听不明白话。

　　蔺白藏很是敷衍，“嗯，知道了，知道了，周只只给的。”

　　“蔺白藏——”大早上又让蔺霁窝火。

　　蔺白藏：“快走吧，一会儿公交车赶不上了。”

　　下车时看着仍然淅沥沥下着的雨，蔺霁既不想撑粉色的伞，也不想撑黑色的伞。

　　蔺白藏绝对有点大病。

　　不过纠结了一番，蔺霁最终还是撑起了黑色的伞。

　　一到教室就把伞还给了周只只，并给他讲述了一把粉伞带来的腥风血雨。

　　蔺霁说了一堆。

　　周只只最后来了句：“蔺老师的怀疑也不无道理，毕竟是老师，有点职业病也是正常的。”

　　蔺霁觉得周只只和蔺白藏绝对是病友。

　　中午去食堂，时恩川没带伞，蔺霁就拉他过来和他一起打。两个人打一把伞，还是昨天蔺白藏拿的那一把，这就让蔺霁难免由这伞这雨想起昨天和蔺白藏一起走在雨里的时候。

　　这会儿一回想，蔺霁才觉得有点怪。怪的不是其他，怪的是他当时的感觉。

　　不知怎的，他觉得当时的一切都挺好的。伞挺好的，雨挺好的，哗啦啦的雨声挺好的。

　　蔺白藏，好像也挺好的。

　　因为一切都很好，好到他当时还有点……有点想继续走下去，多走一段时间，和蔺白藏。
　　蔺霁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赫然摇了摇头，想把自己脑子里的荒谬给晃干净。

　　一旁的时恩川见蔺霁莫名其妙地摇头，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蔺霁些许不自然。

　　周只只在身后接话，“没怎么你晃什么脑袋？”

　　蔺霁都不回头看他，想到早上他输出一堆，周只只回过来的那句话，蔺霁说：“要你管，沆瀣一气。”

　　“什么气？”周只只走近一步，竖起耳朵。

　　说完蔺霁觉得不对，不能用这个词。他本想说周只只和蔺白藏都是一类人，但现在蔺霁觉得这个词不适合用在蔺白藏身上，毕竟蔺白藏昨天带着伞专门去接他了。

　　这个事情其实挺小的，但也的的确确会让人有点小温暖。

　　算了，就让蔺白藏在他这儿挂两天好人牌吧。

　　“没什么气。”蔺霁回答得干脆又冷漠。

　　时恩川替蔺霁告诉周只只，“沆瀣一气。”

　　“谢谢川儿，”周只只感谢完时恩川后，用眼睛瞥着蔺霁，“我觉得你变了。”

　　“我怎么了？”蔺霁说。

　　周只只：“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了。”

　　“正常，”蔺霁伸手想拍拍周只只的肩，但奈何两把伞隔得还是有点距离，没能拍到，他又收回手，“本来我们智商也不一样，听不懂正常，别难过。”

　　“这么嘚瑟，昨天就不该给你伞，该让你淋成狗的。”

　　听到这儿，蔺霁更嘚瑟了，“不好意思，不借伞也不会淋成狗。”

　　周只只对他的话有点疑惑，正想问他为什么不会淋成狗，结果下一秒就被蔺霁挤进食堂，“吃你的饭，小只只。”

　　这场雨接连下了好几天，不过除了第一天的雨比较大，后面几天都是小雨，虽然小，但也总断断续续，要停不停。

　　也因为一直下雨，蔺霁和蔺白藏周六都没出去，在家窝着。

　　直到周天下午，两人才又去了趟超市。

　　一场雨又让云城的温度低了一点，穿单外套已经有点遮挡不住带凉意的秋风了。
　　风吹起蔺霁额前的头发，少年穿着黑色套头卫衣，双手插进裤头，走起路来，散漫又带点小酷。

　　蔺白藏偏头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蔺霁。

　　这样的蔺霁，他深感陌生。

　　犹记他十岁时第一次见到刚出生的蔺霁时，蔺霁跟个丑橘似的皱皱巴巴。怎么一转眼，小丑橘就长大了。他的脸不再皱巴，也不像五六岁时肉嘟嘟的。现在的他，眉目俊朗，脸上棱角分明，俨然一副少年模样。

　　感觉到蔺白藏的目光，蔺霁侧头看了眼，自恋道：“我就说我最近太帅了。”

　　蔺白藏轻声笑了笑，说：“是还不错。”

　　出乎意料，蔺霁没想到蔺白藏今天会这么心口一致，不免感叹：“你要是一直这么诚实该多好。”

　　蔺白藏说：“我一直都挺诚实的，从不说谎。”

　　这句话蔺霁可不敢苟同，“你摸着你的良心再说吧，谁不知道你说的谎可绕地球三十圈了。”

　　“别夸张。”

　　蔺霁：“没夸张，我以后得都给你记下来。”

　　蔺白藏笑了笑，说：“那从今天开始记吧。”

　　“行啊，”蔺霁一脸认真地说，“第一个就是你刚说的从不说谎。”

　　“不是。”蔺白藏似笑非笑，看向蔺霁，“第一个谎是说你今天还不错。”

　　“蔺白藏。”

　　蔺霁硬邦邦地说：“你重新说。”

　　蔺白藏有点小无奈，“好好好，重新说，你今天的确有点帅气。”

　　“那还差不多，”蔺霁脸色又变得柔和点了，他劝诫蔺白藏，“以后少说谎。”

　　“蔺霁。”

　　蔺霁看向蔺白藏，“你还想说什么？”

　　“这是我今天的第二个谎。”

　　蔺白藏说完自己往前走了，留下的这句话又把蔺霁砸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蔺霁才气急败坏地追上去。

　　他看似跋扈却没有任何凶狠力量地对着蔺白藏背影嚎了声：“蔺白藏，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