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与霁》小红呢喃

30、礼物

　　晚上到家时，家里一片黑。蔺霁站在门口茫然了一会儿，想了片刻才想起今天是周三，蔺白藏晚会回来的比较晚。

　　因为每次回来都有灯，偶尔那么一次没有，他居然还有点不习惯。

　　打开灯，换好鞋，蔺霁很自觉地该换衣服换衣服，该去洗澡去洗澡。洗完澡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家里，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要有蔺白藏，家里就不会脏也不会乱。

　　蔺霁从来都不修边幅，现在和蔺白藏住一起久了，都没发现自己也习惯整洁一些了。

　　躺在沙发上玩了好了一会儿消消乐后，门口传来了动静，蔺霁刚坐起来，见蔺白藏正反手在关门。
　　他穿一身深灰西装和皮鞋，有种工作了一整天的淡淡疲惫感。

　　蔺霁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说：“回来了？”

　　“看见了还问？”蔺白藏笑着说。

　　蔺霁辨道：“我之前回来，你也这样问我。”

　　蔺白藏把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边往房间走边说：“怎么什么都跟我学？”

　　蔺霁从沙发上起来，跟着蔺白藏，“所以你在我面前得注意自己的言行，作为老师，言传身教懂不懂？”

　　蔺白藏挂好衣服，瞥着蔺霁，“你又不是我学生。再说了，你都高二了，一天也别什么都学，分辨一下，学点好的。”

　　蔺霁语塞。

　　语塞不是因为蔺白藏的话，语塞是因为蔺白藏刚刚的动作。

　　蔺白藏刚刚解了颗扣子，衬衣最上面的那一颗，靠近喉结，他的喉结还在滑动。这个动作，让蔺白藏看上去有些性感。

　　艹

　　他看这干啥，看就算了，想这干啥。

　　蔺白藏他是个男的，性感什么性感。

　　蔺霁忙得别开眼，转过身回到客厅，有些莫名其妙。

　　蔺白藏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平时穿的家居服。

　　“你怎么了？”蔺白藏出来问。

　　“什么？”蔺霁恢复点自然。

　　蔺白藏说：“见你扭头就走，以为你又自己气自己。”

　　“什么叫自己气自己，”蔺霁说，“蔺白藏你好好说，哪次不是你故意气我？”

　　“我？”蔺白藏一脸无辜，“我从不气人。”

　　蔺霁说：“你摸着良心说。”

　　蔺白藏听后就一手摸着胸口，一边又说一遍：“我从不气人。”

　　看到他没有一秒犹豫的动作，蔺霁忍不住一笑。刚刚的这些名并不叫生气的小情绪也慢慢散了。

　　片刻，蔺白藏洗完澡出来，蔺霁说：“今天回来家里黑黑的，我还以为10月28号到了。”

　　蔺白藏擦着头发坐到沙发另一边，“10月28号到了怎么了？”

　　蔺霁说：“不是你生日吗？以为你要在外边过一晚上。”

　　蔺白藏擦头发的手停下来，看着蔺霁，“你怎么知道是我生日？”

　　蔺霁见蔺白藏的反应，不禁有些得意，“门口的密码我输多少次了？难道还能不知道？”

　　“但我没说那是我生日吧？”

　　“啊，”蔺霁皱眉，疑问道：“你没说过吗？”

　　蔺白藏坚定摇头，“没说过。”

　　蔺霁驳回，“不，你肯定说过，你只是忘记了。”

　　蔺白藏笑道：“我真没说过。”

　　“你真说过，你只是忘了而已。”蔺霁执着道。

　　“我忘了？”蔺白藏式疑惑。

　　蔺霁一本正经，“嗯，没错。”

　　蔺白藏望着蔺霁稍显无奈，说道：“行，我可能忘了。”

　　起身放完毛巾，蔺白藏问蔺霁：“那你倒时要跟我们去吃饭吗？”

　　“我？”

　　“嗯，”蔺白藏点点头，“去吗？”

　　“我那会儿还在晚自习吧。”蔺霁说。

　　“晚自习结束也可以去。”

　　蔺霁想了想，说：“还是不了吧，我结束得晚，到时候去路上还得花时间，到了估计你们都吃完了，我还去吃什么残羹剩菜。”

　　蔺白藏听着一笑，“我是那种让你吃残羹剩菜的人吗？”

　　“虽然目前还没吃过，但你……”蔺霁看着蔺白藏，迟疑了下，“也说不定能做出这种事儿来。”

　　蔺白藏笑着薅起身旁的抱枕扔到蔺霁脑袋上，“那你就别去了。”

　　蔺霁龇着牙拿开枕头，“你别谋害我。”

　　蔺白藏说：“谋害你？”

　　“对啊，谋害我。”

　　蔺白藏瞧着蔺霁，说：“你知道你像甄嬛传里的谁吗我就谋害你？”

　　“谁？”蔺霁坐直身体，想认真听一番。

　　蔺白藏见此专门凑近了些告诉蔺霁，在蔺霁竖起耳朵时，蔺白藏说：“齐妃。”

　　第二天在学校，蔺霁想起蔺白藏的话，心里还有点不爽。

　　“你咋啦，蔺霁。”时恩川问。

　　周只只也转过来，说：“一整天都一副谁欠你钱的样子。”

　　蔺霁叹了口气，“我昨天又被蔺白藏噎着了。”

　　“哦，怎么个噎法？”时恩川听蔺霁提起蔺白藏的次数不少了，觉得他们叔侄间的相处挺有趣。

　　“他说我，”蔺霁边说边起手势，想证明蔺白藏的说法有多离谱，“像齐妃。”

　　“齐飞？”

　　“起飞？”

　　周只只和时恩川两脸懵。

　　“齐飞是什么路飞分飞吗？”周只只问。

　　蔺霁：“……你们都不知道？”

　　周只只和时恩川摇摇头。

　　这都不知道，蔺霁正打算嘲笑他们一番时，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女同学的声音，“齐妃，是甄嬛传里那个笨笨的二哈吗？谁说你像她？”

　　蔺霁当场石化。

　　“二哈？”周只只反应过来，狂笑道：“原来说你是狗啊？”

　　时恩川也听明白了，他拍了拍蔺霁，以示安慰道：“你不二哈，也不笨，就算笨也笨的挺可爱的。”

　　蔺霁头一次不想要这个同桌了，“我要去一班，跟澈哥在一起。”

　　周只只还在笑，“一班的葛老师拒收。”

　　蔺霁一脸苦逼，“得，今天丢脸的任务又完成了。”

　　10月28号这晚，蔺霁回到家时，蔺白藏果然不在。

　　他把手里的巧克力小蛋糕放进冰箱，然后去洗澡洗漱。

　　蛋糕不是他一早就想买的，是今天下车时恰好看到旁边的甜品店还没有关门，就顺便进去买了一个。

　　洗完澡后，蔺霁又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恰好看到齐妃嘎的情节，顿时有点烦，当下关掉了电视。

　　电视一关，客厅就变得悄然静寂，这种安静，让蔺霁有点小小不适，而这种不适又引起他的心口有点小空。

　　他不自觉地拿出手机，在微信上点开蔺白藏。

　　问：今天回不回来？

　　发完蔺霁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发，人今天生日，玩得肯定正高兴，他这一条短信发回去，蔺白藏会不会觉得他在催他回家。

　　这样想着，蔺霁按住自己发的消息想撤回去。但又一想，不过是表示询问的一条普通信息，哪有那么多意思。

　　信息还没来得及撤回，下面就又弹出条信息。

　　蔺霁移开手一看，蔺白藏说：已经快到家了。

　　蔺白藏回来是十分钟后。

　　见他进门，蔺霁也没从沙发上挪步，“这么快？”

　　“嗯哼。”蔺白藏回答。

　　蔺霁说：“我说你们结束的挺快呀，这种时候不得嗨一晚上？反正明天周六。”

　　蔺白藏走过来坐在沙发一旁，“老了，又不是你们年轻人，我们现在要养生。”

　　随着蔺白藏坐下来，蔺霁也闻到了淡淡酒味。

　　“喝酒了？”蔺霁说。

　　蔺白藏：“嗯。”

　　想起上次蔺白藏喝了酒，塔照和蔺白藏一起进来的情形，蔺霁说：“那塔照老师怎么没送你？”

　　“哦，送了。”蔺白藏说，“送到楼下，没上来。”

　　“原来如此。”

　　蔺霁喊：“蔺白藏。”

　　“嗯？”蔺白藏偏过头看向他。

　　蔺霁问：“你吃蛋糕了吗？”

　　蔺白藏摇摇头，说：“没有。”

　　几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在一起过生日就是吃吃饭，聊聊天。早过了需要生日蛋糕的年纪，况且他也不爱吃甜食。

　　“那你等着。”蔺霁说完窜起来跑到厨房。

　　从厨房拿来他刚在楼下买的一个小小的巧克力蛋糕。

　　蔺白藏先是有些疑惑，而后有些意外地笑了下，说：“给我的？”

　　“嗯，”蔺霁说，“顺手买的。”

　　顺手两个字说得比较重，蔺白藏听明白了。

　　蔺霁把蛋糕打开，“你要许个愿吗？”

　　蔺白藏笑笑，说：“不用。”

　　“那你直接吃吧。”蔺霁把蛋糕往蔺白藏面前一怼。

　　蔺白藏被迫接住蛋糕，“你不吃点吗？”

　　“不吃，就一口的量，我吃了你就没得吃了。”蔺霁看都不看地说。

　　蔺白藏说：“那给你吃。”

　　蔺霁转头看向蔺白藏，说：“你不会是不想吃吧？”

　　“不是，”蔺白藏否认完，说，“分享不是一种美德吗？我只是拥有这种美德而已。”

　　蔺霁毫不客气，接话接得飞快，“那我成全你的美德。”

　　说完他拿起另一把小勺子，和蔺白藏一起拨着吃了两口。

　　吃完看着蔺白藏，“你不会嫌弃我吧？”

　　蔺白藏看见蔺霁的沾了点巧克力的嘴角，憋着笑说：“我是那种人吗？”

　　“是。”蔺霁干脆答道。

　　蔺白藏低眸轻声一笑，“吃吧，今天不嫌弃你。”

　　过了学生时代，蔺白藏基本就没再吃什么生日蛋糕了，虽然也是他自己不喜欢，但今天这个小小的巧克力生日蛋糕，却给他一种别样的感受。
　　他是个不太在意生日的人，可这个小蛋糕也的确给了他一种这个生日过得更完整了的感觉。

　　蔺白藏一直觉得蔺霁还是个小孩，且是一个头脑有点简单的小孩。
　　所以此刻，是他第一次觉察到蔺霁的细腻。
　　“蔺霁。”蔺白藏声音有些沉。

　　“嗯。”蔺霁望向蔺白藏。

　　蔺白藏看着他，眼眸里是蔺霁没有看懂却又极其吸引他的情绪。

　　“谢谢。”蔺白藏说。

　　“啊？”

　　蔺霁第一反应是有点懵，因为蔺白藏从来没有在这种状态下跟他说过话。

　　他认真、正经，不带一丝逗趣，他变成了另一个蔺白藏，这样的蔺白藏好似没把他当成小孩。
　　蔺霁觉得这一刻，他像是蔺白藏的朋友，蔺白藏的多年好友，和塔照和闫文他们一样。

　　想到朋友，想到和他们一样，蔺霁又感到有些怪。

　　他自己在心中否定，他不是朋友，他是他邻居家的弟弟。

　　弟弟？

　　算了，也不是很想当他弟弟，还不如朋友呢？

　　“对了，”蔺霁说，“你等我一下。”

　　蔺霁说完去房间的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细长方形盒。

　　“给你。”蔺霁把细长方形盒递给蔺白藏。

　　“给我？”

　　蔺白藏这会儿又又又惊讶了，他接过蔺霁递给来的礼物，没敢相信地说：“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蔺霁说。

　　“又是蛋糕又是礼物的，”蔺白藏挑着眉，怀疑道，“你该不会做了什么心虚的事吧？”

　　蔺霁啪一声拍了下蔺白藏，“我是那种用送礼收买人心的人吗？”

　　蔺白藏没说话，笑着看蔺霁。

　　虽然没回答，但蔺霁也能知道他的回答。

　　他又一次解释道：“真不是，就顺便让同学买的。蔺白藏，你别老质疑我好不好。”

　　蔺白藏说：“好好好，不质疑你。但这里面是什么？”

　　“你打开不就知道了？”

　　蔺白藏笑着打开小长盒，里面是一支精美的白色钢笔。

　　蔺白藏拿起钢笔看了下，说：“这笔还挺贵的，你还挺有钱。”

　　“没钱，”蔺霁说，“买的假的。”

　　“假的啊，”蔺白藏看着笔笑道，“假的我也收着吧，毕竟你这今天又是顺手又是顺便的。”

　　蔺霁：“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是顺便？”

　　“相信。”蔺白藏点头道。

　　蔺霁揭穿道：“相信个屁，你说的太假了。”

　　蔺白藏站起来，走到蔺霁面前，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说：“放心吧，我不会赶你走的，你安心住着吧。”

　　说完蔺白藏转身去房间换衣服。

　　蔺霁冲他背影喊道：“蔺白藏，你有病啊，谁担心这个了？”

　　喊完后，蔺霁怔了怔，因为他鼻尖还绕着刚刚蔺白藏弯腰留下的酒味。

　　而这酒味，让他一瞬晃神，莫名其妙地对着蔺白藏离开方向说了句，“生日快乐。”

　　说完蔺霁都惊了。

　　他在干些什么啊？

　　还有，以后再也不这样对蔺白藏了，瞧蔺白藏都把他想成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