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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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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pin酒吧。
“他是这么说的?”太宰治用手指把玩着酒杯,金黄色的液体伴随着冰块迸发出气泡,举起酒杯反射着低矮照明灯的色彩。
轻轻放下,太宰治转头看向红发青年,声音宛如百灵鸟在舌尖歌唱的清脆,“越接近死亡越感觉前所未有的舒适,是这样吗?织田作。”
“嗯,是这么回答的,会觉得很舒心,不想醒过来。”
织田作之助望着调酒师将他每次都会点的蒸馏酒推到眼前,在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琥珀色,喝了一口嘴里遗留的醇美味道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他看向太宰治,后者手指一曲指甲敲击杯壁,仿佛在考虑作战策略一时没有接话。
沉默了几秒,太宰治语气十分认真地评价:“我觉得我和他会很有共同话题,织田作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因为从小就聪慧到能看懂人心的地步,他比任何人都期待着死亡,活着真是痛苦呀,无时不刻。
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描述当中朝来野月奈听到织田作的提问,灼目无暇的面容轻松地笑了起来,红宝石的眼眸倒映着灯影。
金发少年诚恳地说道:“感想?没有感想哦,织田先生问感觉所以我就能回答了……嗯,可以这么说吧?因为致命实验无限接近死亡,感觉自己正在从世界上消失,身心都陷入了无比轻松的状态。”
“非常舒适,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心里反而特别平静,还能迅速回想一些仅有的幸福快乐的时光。”
这段话就相当于一枚筹码,加重了太宰治寻死的念头。
织田作之助抿了一口杯中酒,“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
“真是不错。”太宰治不得其解问道,“所以为什么要找借口不见我,我都没有因为那个找他麻烦。”
“那个?”
太宰治笑而不语了,但他的眼神传递了某种信息,织田作想了想,月奈能够和太宰牵涉到的事情只在那天,好像只有那个——
“是衣服?”织田作之助停顿,这么说来他也被牵扯其中了,“是我拿给他穿的,以为太宰你不要了。”
“能把血淋淋的衣服洗干净,这种事也只有织田作能做出来了吧,看到他的时候我超级惊讶的,差点以为自己遇到痴|汉了呢。”
太宰治撇了撇嘴,双手不断地抚摸着杯壁,“我满心这么以为,都有了干掉他的想法,托织田作的福,最后想起来是哪件衣服了,饶他一命。”
谁能吃了熊心豹子胆对港口Mafia高层、不久之后的准干部产生痴|汉行为,一定是完全认不清现状的猛士。
“多谢你了,太宰。”织田作之助说道,月奈被卷入敌方据点,按照港口Mafia的做法不可能轻易脱身,其中未必没有高层的意思。
而他认识并有些关系,还能产生一定影响的,只有太宰治。
太宰治没有说话,同他干杯。
而后的五分钟,最后一位酒友姗姗来迟,学者模样的青年戴着圆框眼镜,嘴角一颗小痣。
“呦,安吾!”太宰治举杯示意。
继日通宵的坂口安吾脸色苍白,眼圈泛着重重的青黑,有气无力地点了一杯咖啡。
“等会要回去继续工作?”织田作之助询问道。
坂口安吾坐在太宰治旁边的椅子上,最近通宵太多导致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今天做完收尾就结束了,之后的工作会调去情报组,你们知道的,我的异能更适合做情报员。”
他的异能名为[堕落论],可以读取残留在物品上的记忆,目前在会计事务所做一名小小的会计,哪怕是他本人都觉得屈才。
而且拜龙头战争所赐,死去的人不计其数,为了证明他们曾经活着的事实,坂口安吾以自己的坚持为死掉的人做了人生记录的账本,后来经首领过目,下令成为了他的本职工作。
“哎……”太宰治拖长了尾音,打开了一个蟹肉罐头,用酒吧友情赞助的汤匙舀进嘴里,“那你完蛋了啊,安吾。情报组的工作和会计没法比,我已经能想象黑眼圈要成为你的标志物了呢。”
他说的并非玩笑话,干部大佐死后,在位干部仅有尾崎红叶一人,如今情报组隶属首领的管辖之地。
以及首领需要负责的足以决定组织未来发展的重要决策、大大小小都需要过目的文件,可想而知工作量多么庞大。
是织田作知道了都觉得十分辛苦的岗位。
坂口安吾一脸“不要骗我”的表情,重重叹了一口气,“果然,我到哪里都逃脱不了被压榨的命运吗……”
“不是呀,街边的乞丐、巷口的酒鬼,这些工作不都挺清闲自在。”说话间,太宰治打开了第二个蟹肉罐头。
坂口安吾不乐意地看了他一眼,明显想起了不太愉快的初次见面。
龙头战争最激烈的时期,哪怕是太宰治都不得不遵从首领的命令和织田作去战场帮忙,满身的恶臭让人闻了都恨不得削掉鼻子。
他们三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并认识的,给坂口安吾留下了不太愉快的第一印象。
再闻一次那种味道一定会死的吧。
坂口安吾浅尝了一口咖啡,手肘支着吧台,吐槽道:“如果是那样,我一定会比太宰君先跳进河里,无论如何都受不了身上的味道。”
“你想试试入水吗?安吾。”太宰治演技浮夸地趴在吧台上,“我可以推荐哪里的河水最清澈,还有什么时候温度和水流速度最舒服哦!要不要信我一次!”
并不想死的坂口安吾果断拒绝了黑泥精的安利,“我推迟工作过来可不是听太宰君推销自杀方法的,突然打电话通知完就挂掉,这次会面是有什么事?”
太宰治坐了回去,推销失败神色恹恹,又很快露出了笑容,“不睡觉出来喝一杯有什么关系,不约你出来喝一杯精神精神,说不定明天就会猝死在办公桌上呢~”
确实,至少喝杯咖啡他还能再撑半宿。
坂口安吾渐渐眼神死。
“太宰说他请客,我就过来了。”织田作之助解释道。
孩子们作息时间比较早,和月奈闲聊时刚九点多,他出门不全是太宰治邀请的原因,也有朝来野月奈一番言论……可以说,其难懂程度不亚于最初遇到的太宰治。
比自己年轻的少年不经意摆出的真面目是早已走在最前方、看透人生的样子。
正如没有人了解太宰治的内心,更不可能有人了解朝来野月奈的内心。
……这种感觉复杂透了。
织田作之助反复思考着,被身旁的少年叫出名字。
太宰治郑重其事地发起请求,“让我今晚去你那里吧织田作,他不是说了看缘分?人为的缘分怎么能不算,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恋爱前的情侣创造偶遇的机会。”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最后总结:“缘分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那个举例是认真的?”坂口安吾推了下眼镜吐槽,“难以想象太宰君追求女孩的样子,所以你们在打什么谜语。”
“是关于死亡的感觉哦!安吾一定想象不到,有人会跟织田作说死亡的感觉特别舒服!我有预感,如果错过的话我一定会终身遗憾!”
太宰治兴致盎然地说完,坂口安吾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刚才,太宰君说什么?
有人跟织田作先生说死亡什么?
他下意识去看红发青年,对方已经在太宰治期待的眼神下点头答应了,说了一句“可以”。
然后,织田作用五分钟时间给坂口安吾简短讲述了月奈的事情。
织田作语气轻松,“今天确定了收养关系,以后就可以一起生活了。”
在他的描述里,坂口安吾反倒觉得月奈比太宰省心得多,不是Mafia成员,没经过黑暗洗礼,进退有度、乖巧懂礼,唯一不妥的好像就是相遇的重伤和一番死亡的感受。
但这些是可以理解的,月奈是遭受咒术界折磨的实验体,能保持正常的三观就已经很不错了,坂口安吾如是想到。
“有机会的话,我会帮织田作先生多注意一下咒术界那边的动向,总比麻烦先找上来得好。”
坂口安吾觉得调工作之后,作为情报员多少可以帮上忙。
“多谢。”
比起坂口安吾的冷静,太宰治反而没控制住表情,震惊地瞪大眼睛。
太宰治很快收敛起失态,面无表情道,“织田作,你刚刚说是什么时候收养他的?”
“今天,之前是有想法,但还没得及行动。”
织田作之助的回答无疑激起了太宰治隐藏至深的冷漠。
——他被骗了。
当时朝来野月奈是不愿搭理他的,是什么导致对方改变了主意?
一步步设下语言陷阱,一句句监护人的名词,使他误认为对方是织田作收养的孩子,以至于他收手,甚至收拾后续,那件衣服是让他放松警惕的第一步。
现在想想,是当真不怕死吗?接受试探恐怕是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知道我的异能。
在港口Mafia牢牢的掩盖之下,就得到了如此情报。
太宰治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点,当时的做法对对方而言是最优解的手段,如果没有他的试探行为,就可以毫发无伤离开敌营。
“我跟你们说,我竟然被利用了!”太宰治鼓了鼓脸颊,孩子气地抱怨,“但是这不能怪我放松警惕,他的借口实在太完美了……”
织田作之助露出不太理解的表情,“发生什么了太宰?”
坂口安吾失语了一会儿:“太宰君是得了被害妄想症吗?恕我实在想不出谁能利用你。”
毕竟他可是黑暗的代名词,所到之处必定成为暴力与血腥的中心。
这样的人怎么会被利用啊?!
坂口安吾一脸不信。
事情经过没有了解全面的织田作没有决定立场,但显然,表情说明他也不信。
将不满化作食欲,干掉第三个蟹肉罐头的太宰治端起已经融化冰块的酒一饮而尽,由衷地发言:“唉,你们不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