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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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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多大的孩子都有任性的权利,只要大人一个点头就非常容易满足。
在繁琐的任务里,织田作是唯一一个拥有监护人身份的任务目标,朝来野月奈难得任性。
左手拎着大袋的零食,打着石膏的右手托住两只毛绒熊,心情愉快地轻声哼唱。
反观旁边的红发青年有些心事重重迈开步子,干瘪的钱包让他意识到养孩子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余款买零食一下子花光了,看来还是要多加班才行,额外任务是怎么算提成来着……
不知不觉走到了西餐馆。
店主和织田作是老熟人了,他不忙的时候经常来这里,每周都要吃三次咖喱。通往二楼的楼梯在外面,墙壁贴着老旧的壁纸,露出些许钢筋。
面对多迈几步就能进去的餐馆,金发少年驻足不前,他回过头看向织田作,目光闪烁,像是有了退却之意:“等等、织田先生,真的没问题吗?他们真的会接受我吗?”
“会的。”织田作站在他的身后,听见楼上传来孩童的笑闹声。
孩子里最大的那个叫幸介,趴在窗口边看到他们的身影,伸出手呼喊织田作的名字,接着带着一堆小跟班噔噔跑下楼梯。
“你就是新来的吗?”幸介小小年纪就有了当老大的伟大目标,双手叉腰打量着朝来野月奈,“我是不会叫你哥哥的,我们可不是按年龄排顺序的!”
“……咦?我们不是按年龄吗?”
“幸介不是因为年龄最大做老大的吗?”
“不知道啊,是不是幸介不想做老二。”
小伙伴们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就把幸介的台拆了。
名叫克巳的男孩出列拍了拍幸介的肩膀,一副语重深长的语气:“幸介要有自觉啊,往好处想想,哪天织田作再领回来一个比他大的,他就不是老大了。”
“他是老二那我不就是老三了!”幸介扯着嗓子喊道。
“对哦?”克巳不太确定,目光游移到其他伙伴身上。
优和真嗣围着朝来野月奈转,一个六岁一个五岁,对谁当老大没兴趣。零食给他们的诱惑更大,连带着对新来的同伴抱有很大的好感。
“哥哥我们能吃糖吗?我想吃两个!”
“有没有买饼干呀,我最喜欢吃饼干了。”
“喂!你们两个!”幸介摆出严肃的模样失败,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
克巳忍住了讨要零食的行为,昨天织田作之助就找他们商量了要来新人的事,他们商量了一晚上要给新人留下绝佳的好印象,让织田作刮目相看。
不是他不争气!是队友拖后腿太给力!
什么印象统统都行,调皮捣蛋他都认了!克巳偷偷瞄了一眼大哥哥,金发少年招架不住的神色居然随着织田作离开变得格外自信。
等等、难道他要暴露真面目了吗?专门冲着他们来之类的。
克巳猛地打起精神,决定自己一个人守护好伙伴!
零食袋递给了幸介,朝来野月奈空出手摸了摸围在身边的两个小鬼,嘴角一翘:“不行,优早上刚吃过两根棒棒糖吧?一周前就看过牙科了,牙齿没扎好还想再去一次吗?”
“真嗣午餐吃的是海鲜奶油蘑菇蛋包饭,应该很好吃,不然怎么会自己吃完一份,小笨蛋是骗不了我的。”
“幸介是想做老大还是想当Mafia?总觉得你特别崇拜织田先生,小孩子真可爱啊,眼里藏不住事,太好了呢。”
“你们当中最乖的小孩就是克巳了,哎、想吃零食直说嘛,我不会拒绝哦?就请克巳来分零食吧。”
……
拥有玫红眼眸的少年笑容甜蜜如同融化的云彩棉花糖,无形之中使人产生了被看穿的压力。
相对孩子们而言,对这种压力却不敏感,但在脑海里形成了一种无比震惊——他、他好厉害啊!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场面之安静是织田作放完东西出来看到都感到惊异的一幕。
“大家?”织田作之助疑惑地打破寂静。
一群小鬼涨红了脸,优和真嗣捂着嘴不肯说话,害羞地躲闪了少年饶有兴致的目光,幸介和克巳被一记表扬直球打得找不着北。
就现在而言是孩子们完全没想到的发展。
幸介是最镇定的,抱着零食袋,顶着红透的脸试图藏在后面,磕磕巴巴:“……什么是可爱啊,Mafia才不能用可爱形容!”
“——没问题、帅气的幸介老大。”
朝来野月奈十分包容的炫目笑容,使没见过大风大浪的幸介原地当机,任谁都能听出来那句“幸介老大”是哄孩子的语气!
可恶、可恶的哥哥角色!
幸介匆匆把零食塞给织田作,头也不回地跑回二楼,头顶仿佛冒烟地喊道:“我去看看咲乐!”
一脸事外人的织田作茫然地看向他们,“幸介怎么了?”
孩子们齐摇头,从老二降到老三的克巳不确定地绞着手指,“可能是害、害羞?”
织田作之助非常天然地感慨道:“月奈很受欢迎啊。这样我就放心了,今天会在这里借住一晚,没问题吧。”
西餐馆的二楼是用旧会议室改造成的起居室,有三个房间,孩子们一间,店主一间,空闲的一间留给长大以后的咲乐,织田作照顾孩子偶尔会住一宿。
朝来野月奈单手堪堪揽住三个孩子,毛绒熊撞进优的怀里,他举着毛绒熊,鼻尖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并不难闻,混杂着一股淡淡的冷香。
真嗣不懂要做什么,不讨厌新大哥就由着少年揽了,左边是克巳右边是优,他就像汉堡炸鸡里的青菜,努力缩小自己。
纤柔的手放在克巳的肩膀上,他们的新老大游刃有余地扬起嘴角。
“没问题~交给我好了!”朝来野月奈一眨眼,轻快地说道,“小孩子家家的当然是快乐地玩游戏,才能度过超级无聊的下午了。”
他的声音轻柔得不像话,就像被羽毛轻飘飘碰瓷了。
关注点歪掉的克巳听到新老大发言,无比震惊:“——为什么是超级无聊啊,无聊就够了!”
“克巳在说什么啊,无聊也不行!”
“是啊是啊,平时就够无聊的。”
很快和新老大打成一片的小鬼们,又很快见识到了什么是厉害。以克巳的话来说就是那种,不是普通的厉害,是非常非常的厉害!
无论什么游戏,朝来野月奈都能以碾压的优势获得胜利。
从在院子里打球说起,足球、篮球、棒球,他们没有一个能赢的,最后连幸介都加入了战场,四对一都无济于事。
而且“一”的那个人,只有一只手可以自由活动,刚开始他们还有些顾及和拘谨,在发现连少年衣角都碰不到,就玩疯了。
一个强大的对手不会打击到男孩们争强好胜的心,反而会助长他们的气焰和嚣张,以及乐在其中的兴奋。
幸介玩得满头大汗,害羞迅速忘在了脑后,拉着朝来野月奈兴冲冲道:“我们去玩棋吧!一定会赢你的!”
是织田作买回来的智力游戏棋,他们的能力半斤八两,早就玩腻了。要跟厉害的人一起玩才会有进步,幸介这么觉得。
于是,朝来野月奈和他们轮流下棋、再发展到他们一人下棋三人做参谋,时不时乱得不可收拾,闹腾到楼下店主大叔都要和织田作打趣。
“小织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和孩子们相处得很好啊,有了他管着这帮无法无天的小鬼,看起来会省心很多呢。”店主笑眯眯地说道,眼角显出浅浅的笑纹。
他处理着牛肉,织田作之助在水池给鱼开背去鳞,手法极其娴熟。
现在给鱼剁成几段,能听到菜刀剁下去的声音,织田作赞同地点头:“这次好多了。”
说孩子们无法无天是有依据的,他在港口Mafia上班,店主要看顾西餐馆的生意,总有他们照顾不到的时候。
这个时候就是孩子们最调皮的时候了,一个赛一个调皮,仿佛可以把整个屋顶掀起来。
“对了,这段时间的生活费。”织田作洗完手从外套兜里拿出一个信封,他特意分开放的钞票,这部分费用是必须的。
“小织,你太客气了。”
“嗯?是吗?”织田作说道,“我当大叔是朋友,没有当客人,这一点请不要介意。”
“怎么会,你这样说我会很开心的。”
织田作无意说了令人高兴的话,店主接过信封后似乎想拍拍他,鉴于做菜时油腻的手暂时放过了这个想法。
他真的像朋友给织田作提供了很多方便,孩子们的起居室、三天一换的菜谱、以及免费帮忙处理食材,晚上吃的是他亲手做的牛肉汤和香煎青花鱼。
由着新老大的带领,孩子们老老实实坐在桌旁吃饭,只有两岁的女孩咲乐被织田作抱在怀里喂些汤水,香煎青花鱼要挑开所有的刺才能吃。
朝来野月奈帮忙挑刺,神情专注就像在面对天崩地裂什么大事,筷子一挑,一根根鱼刺拔到小盘子里。
织田作用小勺子将没有刺的鱼肉舀到盛着牛肉汤的小碗,浸满汤汁喂给咲乐,两个人的配合十分默契。
孩子们发出一阵阵惊呼。
“速度好快!”
“真的没有鱼刺了欸。”
“我们也可以吃吗?”
幸介给说最后那句话的男孩一个暴击,经过朝来野月奈的诱哄,他担当起了表面二哥实则大哥的责任,“那是给咲乐吃的,你也是小孩子吗?”
真嗣就像打了蔫的茄子,突然嘴里多出一颗甜甜的东西,猛地看向朝来野月奈对他使用了wink技能。
“好好吃!”
“不可以吃独食啊真嗣!”
大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最后每个人都得到了喜欢的糖果,凭借能清楚记得孩子们的喜好且收服了这群捣蛋鬼,朝来野月奈“新老大”的称号名副其实。
咲乐肉嘟嘟的小脸蛋吃着饭显得更圆了,亮晶晶的大眼睛滴溜溜打转,大约是出于对漂亮事物的喜爱,她努力伸出小短手,“抱、抱!”
“不可以,好好吃饭。”朝来野月奈极轻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咲乐撅起小嘴,睁大眼睛不服输地盯着他,样子颇有几分像男孩们,有些滑稽。
继“新老大”之后,他又多了一个“孩子王”的称号,带着咲乐陪孩子们玩过家家,直到不得不上床。
“勉强承认你了。”幸介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随机补充道:“大哥,明天也要一起玩!”
有了他开头,“大哥”“老大”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朝来野月奈一个个摸脑袋,“啊、勉为其难成为你们的老大了,快去睡觉,睡晚了小心长不高哦。”
老大开口一声百应,孩子们推搡着跑回房间,还有不怕的转头挑衅,“你等着!我会长得比你还高的!”
——这是幸介、克巳。
然而,把他们哄睡着也是不小的任务,半小时后织田作之助揉着脖子走进依然亮着灯的房间。
此时,舒服倚着靠枕的金发少年曲腿抵住书脊,垂眼看着手中的杂志,左手缓慢地翻页,整个人都散发出懒洋洋的意味。
“关于死亡的感想?”织田作之助从后面看了一眼专栏标题,确定没看错杂志的封皮。
新兴文学社负责制作针对青少年的刊物,内容新奇特别,深受家长的喜爱,也是织田作会买来给孩子们的原因。
幸介他们的房间有镶嵌在墙壁的书架,摆满了织田作收集来的书籍,新兴文学社的刊物就是其中之一。
一向靠谱的月刊突然有了这样的内容,这种感觉有些奇怪,织田作皱起眉。
“他们关注到了儿童的心理健康,才有了这个。”朝来野月奈仿佛读懂了织田作的想法,指尖轻轻敲了下内页,“就是取其巧吓唬小孩而已。”
“利用孩子对未知危险的恐惧进行劝导,是比较有针对群体的栏目内容。实际意义没什么价值,真正想死的人看到应该会觉得这本杂志胡言乱语,一点意思都没有吧。”
织田作之助眼皮一跳,看着少年如同微风温软的眉眼,迟疑地问道:“你的感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