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资源争夺战(完) 队长的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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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后——”
不知是谁喊的。
但是哪里来得及，树根从半空中抽过来，一个向导躲闪不及，胸口被树根贯穿，挑到半空。
那树根泛着隐隐的红光，伤口处的血来不及流出就听到“滋——”的一声。
“队……队长……”那向导回过头来，向周镇伸手求救。
但是他的队长已经不在原处。
他的队长已经攀上了同一条根系去救他。
周镇将根的尖端冻住，手刀一劈，那名向导坠地时，根系的温度已经将冰雪化开。
在那名向导落地前，周镇将他接住，交给旁边来接应的另一名向导：“他胸口的伤先别动，回垒城处理。”
然后朝我们这边走来。
那一面的树冠赭红色，属火。
水火是互相制衡的元素，周镇以冰系的技能强行镇压，已属不易。
刚才在车上队长跟我讲，要对付富集的四种元素的四季榕，只有一种办法。
四种元素顺行生发为木，四种元素逆行毁灭为尘土。
想办法让四季榕元素逆行。
元素顺行为水生雷生火生风生水，而逆行为，水定风熄火焚雷惊水。
也就是说用下位元素去打生成它的上位元素，造成元素逆行，木化为尘。
但是这种逆行压制，需要每个树冠的输入能量强过四季榕原本的能量。
且不论够不够压制，陆封属风，队长属火，乐衡和周镇都是水系下属冰系，我们的队伍里，没有雷系，也就压不住水。
水系主治愈、幻觉和控制，这就意味着，我们如果在这里久待，只会越来越危险，甚至可能自相残杀。
“徐梦，让他们先撤带着资源回去，”周镇手里玩着枪，“这种时候还得靠我们两个队长，挑两个元素吧。”
“你们带着资源车先撤。”队长把我跟江姜往后一推，又看向周镇，“周镇，你也回去，我断后。”
周镇：“可是今天下这么的大雨……”
队长：“我军衔比你高。“
队伍里有惊叫声，是从资源车附近传来的。
周镇并没有继续反驳，到资源车附近把那个有点神志不清的向导拎开。
家宁的水母已经召出来了，他明显是被吓到了，但还是帮着周镇把那个被附身的向导给一起按住了。
队长的身边燃起火焰，他将一只手背在身后，跟我说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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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用的车只剩下两辆，其中一辆还得拖挂资源矿的车，让那辆车走前面。
路一时间修不好，但是今天下这么大的雨，水已经把坑都填平了，但是乐衡和周镇他们两个的能力可以冻结冰面。
所以他们两个一辆车上分了一个。
车开出一段距离，颠簸非常，仍旧有根系从地面钻出或者带着我向我们抽来，但是都在攻击真正落到我们的车上前，被烧成了灰。
我往后看去，不知是不是雨水流淌的斑痕放大了黑夜里的光，我看到那堵火墙愈来愈宽广，几乎要烧进附近的林地。
而队长，只是太阳般的光亮里，一条小小的影子。
“队长真的没事吗？”我问道。
江姜也在回头看：“会没事的，队长让我们走，我们就走，别给队长添麻烦。”
“可是……”
可是队长受伤的这件事，好像只有我知道。
或许还有陆封。
“你担心他不如担心你自己。”前面开车的陆封没什么好气，“你死了，他那种高级向导都死不掉。”
“汤队和犀队，真的没法救了吗？”乐衡靠在副驾驶上。
我跟汤刑兰和犀明认识时间不久，事情也发生得突然，所以，也并没有多么难过。
但是当时我们一坐上车，乐衡就给我们介绍这事他们队的两个副队，她肯定跟他们两个很熟，才会给我们介绍的。
“可惜了，汤队长做饭很好吃的……”乐衡低头。
几次三番的路况问题，如果汤刑兰和犀明早就被四季榕附身了，就可以解释了。
只是不知道，四季榕对他们的附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刚出发的那条黑漆漆的山路上吗？
还是他们在第二营地休息的那一晚上？
没有人知道了。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车窗外闪过去。
下一刻，我看到一道闪电，劈进了火里。
“打雷了。”我几乎要贴到后车窗上。
这样四元素是不是就可以凑齐了？
陆封骂了一声，把车靠边停下，然后开了车门回去。
乐衡几乎也是同时，打开车门往回跑。
我看到天空中的雷电不断劈下，腾起水汽。
水汽蔓延将摇动的枝条根系冻住，火熄灭了，但是仅仅片刻沉寂，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起。
那棵路中间的榕树，被炸得只剩下树干，树干上燃着火，像是一道裂了口的墓碑。
从火光里，有几道人影走回。
乐衡、周镇、陆封、队长……
还有一个机甲。
那机甲非常魁梧，两个人高，一条手臂下捞着一个人。
是昏迷的汤刑兰和犀明。
机甲里的是余茜茜。
常年值守总控室的余茜茜，这一次居然也出了外勤。
她是雷系哨兵。
不知是谁起的头，有人鼓掌，大家欢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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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刑兰和犀明受伤很严重，需要紧急处理。
周镇队里的向导倒是都不娇气，眼里特别有活，看到有伤员，就很快就把还能用的帐篷搭起来了一个，作为临时医疗站。
他们的精神游丝受损非常严重，可能拖不到垒城，但是好在家宁战斗力不行，直接修复精神游丝这一项技能，真的是立大功了。
周镇陪着他坐在帐篷里，以防他体力消耗过度晕倒。
但是添了两个伤员，回去肯定是需要平躺的，那就还需要一辆车。
我们队就负责再找一辆车。
“还以为等不到你了。”队长说道，“比预想的慢了一点。”
修车的是余茜茜，陆封把车用空气砖架高，她钻到车子底下去修，她的机甲停在旁边，队长在旁边给她打伞。
“太久没出外勤了，信号又不好，迷路了。”余茜茜从工具箱里拣零件，但是好像哪一样都不合心意，“这几次的行动信息泄露，给您带来了不少麻烦，我过意不去。”
队长拣了个扳手递给她：“我相信不是你泄露的。”
余茜茜：“可是……那些信息，只有我……”
队长看向她：“我相信不是你，你是我亲自挑的哨兵，我永远不会怀疑自己的眼光。”
余茜茜顿了顿，接过队长手里的扳手，钻到了车下：“我出来之前，对系统启动了彻底杀毒，应该回去以后，就能把那个系统病毒揪出来了。
“倒是你，队长，昨天下午你的生命体征全都归零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队长：“我把终端砸了，芯片挖出来了。”
余茜茜探出脑袋：“芯片不是……”
队长：“对啊，芯片说只识别身份信息，但是好像也会监测生命体征。”
余茜茜深呼吸了几口，又钻回车下，恶狠狠道：“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病毒，居然破了我写的防火墙。”
那倒是，且不说弃子营有没有电脑，余茜茜管着整个居风一所的作战系统，她当年是黑客出身。
自从她和于洛文被收编了，这么多年，系统从来都没有被黑过。
但是余茜茜很快又出来了：“徐梦，你给我递扳手干什么，我要先用清洗盘。”
队长直接把盒子递给她：“给你打下手还挑三拣四，自己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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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刑兰和犀明受伤都特别严重，但是好在苏醒过来了。
我们这边的车修好了，能正常发动了，开一晚上回垒城没问题，所以就去接他们两个上车。
“徐梦。”犀明睁开眼，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语气却轻松，“你真的差点烧死我了。”
汤刑兰无力地白了他一眼：“没个正经，刚才被四季榕控制着很舒服？”
我跟队长一人抱一个，把他们抱上车。
“哎呦呦呦，大老爷们这辈子没被公主抱过。”犀明别扭地被我横抱着。
队长：“不想被抱自己下地走过去。”
犀明一条腿的膝盖以下已经炸没了，汤刑兰也差不多，手臂没了一条。
都说级别比较高的哨兵和向导愈合能力强，也不知道他们的肢体还能不能再生。
但是现在垒城里假肢技术还挺好的，据说走在路上都看不出来。
旁边有向导给我们打着伞，犀明扭头看看汤刑兰，脸上带着笑：“小兰，你知道我刚才感觉我要死了，我最后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汤刑兰：“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了，什么死不死的。”
犀明却一定要说：“我在想，我这辈子遇见你好幸运，我这样一个没有定性的人，居然爱了你一辈子。”
“你总说我烦，但是没办法，我们死在一起，我化成灰也要缠着你。”
汤刑兰不说话了。
犀明：“老婆，你别不说话。老婆，你爱不爱我？老婆，你是不是又疼晕过去了？”
汤刑兰：“……醒着呢。我们两个死在一起，总比一生一死好。”
这辆车是我们队的越野车，他们一个放在最后一排的座椅上，另一个放在中间那排的座椅上。
两个人只能躺着，隔着椅背互不相见。
“徐梦。”犀明喊道。
队长又转回身。
犀明说道：“如果我跟汤刑兰又被那棵树附身了，这次不要手软了。”
队长说道：“那棵树已经死了，不会再附身了，你们要活着，我还要跟老赵交差。”
犀明笑着，咳嗽了一声，又继续笑：“咳咳咳，是啊，我们赵队，当年岑杳牺牲的时候他就差点走不出来。我俩再没了，他不得直接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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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时是一个长长的车队，回去变成了一个短短的车队。
巨兔很机灵，一直跟在我们旁边，有时候还帮忙拿东西。
伤员在中间，周镇队前面开路，我们队和乐衡在后面的车。
这次车上都是熟人，姜江坐在后排中央，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太好了，至少大家都还活着，也不知道章哥顾哥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乐衡说道：“既然资源在我们这边，他们那边应该是安全的，弃子营没有那么多兵力分散。”
“也是，”江姜点头，打了个呵欠，“我眯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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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突然陆封一个急刹车。
前面的车停了下来，剧烈地摇晃，膨胀。
然后，像种子发芽，车顶隆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一根树枝从钢铁的种皮里探出，枝叶乍然绽开，然后根系扎穿底盘，迅速向下生长。
四季榕，又阴魂不散地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它行动特别迅速，没有伤人，所有的根系卷向前面那辆拖挂的资源车，缠住，按进地下。
它的目标是抢夺那些资源。
我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准备下车。
忽然，一团火焰从我们的车顶冲出，冲向那棵正在忙着转移资源的四季榕。
不，那并非火焰，而是火鸟。
火焰组成它的羽毛，长长的尾羽燃烧着，所到之处皆是大雨无法浇熄的火焰，为那对被附身而变得不人不鬼的爱侣送葬。
凤凰。
队长的精神体是凤凰。
队长的发丝、眉间都跃动火苗。
他的指尖在滴血，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痕，血液像燃烧的酒精，向下滴落火焰。
四季榕被火焰包裹。
火焰冲天，管它什么元素，全都在烈焰中被焚毁。
雷电爆炸，液体汽化，风逃不脱，火上加火。
逆转一种元素力，需要大约两倍强才能压制。
而队长，我不知道他有多强，当火焰燃起时，一下子逆向击穿了四种元素，将这棵单元素几乎杀不死的巨树，焚化成了一片冲天的火焰。
天边黎明破晓。
只是，我们没有救回伤员。
也弄丢了资源。
“滴——系统病毒已经找到——是否进行查杀？”
耳机里想起声音。
突兀而不合时宜。
看大家的反应，应该所有人都听到了，但不知道是什么。
余茜茜按住耳机，低头道：“查杀并清除。”
系统的声音提示道：“好的，正在查杀。”
但是紧接着而来的，并非查杀成功的通告，而是一个男人带着机械感的声音。
“亲爱的茜茜，好久不见。”
余茜茜整个人僵住了。
队长没有终端也没有耳机，向我递手，我摘了一个给他。
“亲爱的茜茜，好久不见，我是于洛文。
“其实被弃子营抓走后，我并没有立刻死掉，而是被他们软禁了。
“他们将我的大脑取出，利用我脑中的知识储备，为他们更新系统，入侵你写的系统。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被杀死了，被第二次杀死，应该是被你的杀毒系统。
“但是我希望，你已经习惯了我的死亡，这一次不会太悲伤，毕竟我比你预期的，要多活了三年呢。
“这三年里，我一直作为病毒寄生在你的电脑里，看着你从痛不欲生渐渐恢复，变得无比坚强，开始会笑，开始找到朋友，遇到很好的人，开始了新生活，这正是我想看到的。
“但是，如果你可以少挂念我一点，就更好了。
“何其有幸遇到你，只是我一直后悔，后悔结婚的时候没有买戒指。我们那时候，好像也没有那么穷。
“哦，不说那些以前的事了，我知道他们最终要把资源转移去的地点，我会发到你的终端上。
“我希望，作为病毒存在的我，没有给你带来太多麻烦。我希望，我带回的情报，可以为你将功赎罪。
“永远将我的心脏和大脑献给你。
“永远爱你的，于洛文。”
“病毒已经清除完毕，是否重启通讯？”
仍旧是系统提示音。
彻底清除，意味着于洛文的第二次死亡。
余茜茜垂着头安静了一会儿，说道：“是。”
然后她抬头跟队长说：“队长，我们要不要去追那个坐标？”
还没等队长回答，好像积攒的消息一下子爆发，我的耳机里又有新的信号。
是章飞柏的声音。
“喂，喂，是庄晏吗？”
但是这一次，好像只有我耳机里有声音。
“庄晏，队长在你身边吗？队长说，如果联系不上他，就联系你，你的精神体在他那里，他能找到你。”
“我们刚到总控室，系统不知道为什么死机了，让我们给重启了。”
章飞柏的语气很轻松雀跃，他不知道我们这边刚刚经历了什么。
“我们回到垒城了，带着资源一起，圆满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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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夜里，队长对章飞柏说：“信得过你才叫你回去。”
昨天下午，一直单独行动的队长，一直都是弃子营的靶子。
刚才，装着“资源”的拖挂车被抢走，队长也没有着急要去追。
因为那辆车上封装的所谓资源，并非真正这次要抢夺的资源。
只是迷惑弃子营随机封装的土壤。
我们出垒城的第一个夜晚，队长就把人员分散了。
分散到队员之间都无法确认行踪。
这样才能暗度陈仓。
锂矿石固然重要，但最近警勘队发现的，是大灭世前一座隐藏了信息的核电站旧址。
那座核电站的反应罐里，还残留有可以直接用于核聚变的锂。
最近队长出外勤，也都是在查那个旧址。
曾经的末世因核能源而开始，但如今这个世界的存在，仍旧依赖核能源。
垒城存在一千三百多年，太阳能不稳定，风能没有条件，地热已经渐渐熄灭，近几百年所依赖的，只有一千多年前带入垒城的核能储备。
锂是核聚变的重要原料，能否将这次发现的能源运回垒城，关系到垒城未来几年的发展。
前几次因为信息泄露，弃子营也抢去了一些资源，所以这一次的外勤任务，除了抢夺资源之外，还有抓出内鬼。
通过潜伏在我们系统里的病毒，弃子营那边很快知道了这一次资源坑的位置，并抢在我们前面转移走了那些锂矿石。
然后他们以那些矿石为饵，引着我们到处跑，打算逐个击破。
直到队长假装找到锂矿石，弃子营以为我们还有第二个矿坑，才夺回了主动权。
“不用了，”队长说道，“有这一批能源，垒城内的能源危机可以缓解很多。锂矿石优先级不高。”
所以，于洛文用最后的生命换取的信息，是无效信息。
余茜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遗憾，也没有惋惜，只是好像于洛文是跟她无关的人，无所谓地说道：“好，我们回去吧。”
“但是——茜茜，我可以跟你去取，”队长叫住她。
“锂辉石很漂亮，有很多种颜色，紫色和绿色的锂辉石，就像夜里的星河，特别适合镶嵌在戒指上。”
“于洛文说，很可惜你们结婚时没有买戒指。”
“就用那些矿石，做一对戒指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资源争夺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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