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不落》鹿见川

15、Ch. 15 看着我，只

　　陈听被逗笑，接过了他手里的卡，“我每次来之前会和你确认。”

　　“可以。”报备嘛，沈既很乐意。

　　“走吧。”沈既把奶茶放在旁边，从口袋掏出钥匙，“送你回去。”

　　“不用了。”陈听拒绝的很快，她不想让沈既遇到那些人，麻烦是自己处理就好了，“离很近，我想自己走。”

　　沈既听她说完，勾着手指的钥匙收回，“行，注意安全。”

　　“好。”陈听拿着奶茶走了，她今天没开车，也没打算打车，打算找房东去处理一下这个问题，能解决就继续住，解决不了或者解决不好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可能。

　　“老板。”小胖从里面钻出来，“你想去送嫂子？”

　　沈既斜了他一眼，又直视前方，口是心非道：“不想。”

　　“哦。”小胖观察着他的表情，一边转身一边卖关子，“那手链要不她下次来了我再给她的。”

　　“等等。”沈既叫住他，“手链拿过来。”

　　“老板你不想去就算了。”小胖一副十分体谅老板的样子，“改天再给也是一样——”

　　“手链。”沈既懒得解释。

　　“给给给。”小胖抛给他，真是服了这嘴硬心软的人。

　　“加工资。”沈既拿着手链在手里颠了颠，握在手心出了门。

　　小胖乐呵呵地站在门口喊，“老板你别开车说不定还能追上。”

　　冬天路上没什么人，冷风嗖嗖的，干枯的树枝直立着挺向黑夜，从小区出来转过一个弯，绕到小区背面，背面是村子，有点像城中村。

　　路灯也没有，不太好走，沈既想打开手机发现没电了，他加快脚步，脚下踩到石头的瞬间啪一声有酒瓶子碎掉的声音。

　　沈既止步，前方传来争执。沈既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眼神一凛，心提起来几分。

　　“陈听。”沈既走到巷道试着叫了声。

　　精神紧绷见听见熟悉的声音，陈听心颤了颤，她扭过头去看，不管是七年前还是现在，突然出现的都是沈既。

　　沈既看过来的眼神冷的不像话，心里的火一层叠着一层。

　　“哟。”
　　那两个男人开口，“有帮手？不过怎么就一个？”

　　沈既一步步走过来，手一伸把陈听扯向自己，紧紧抓着她的手，弯腰捡起地上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的手机，挑衅地看了那些人一眼，拉着她就往回走。

　　“沈既。”陈听的声音有些抖，她还在害怕。

　　“我知道，别回头看。”
　　沈既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拉着她往出走。

　　走到巷子口时余光注意到身后的人抡起棍子落下。

　　沈既松开手，把陈听推了出去，“回去看着店。”

　　棍子落在他背上，沈既被打的往下趴了一下，他动了动肩膀，忍着疼站起身，确认陈听走了之后，抬腿就是一脚。

　　“别坏事。”男人连连往后退了几步，靠着棍子撑着地面才没倒下去，不过小腹的疼确实赤裸裸存在的，他嘶了声，“趁我们没动手之前，识相的话早点滚。”

　　“试试呢？”
　　沈既看垃圾一样看着他们。

　　陈听手机摔坏了，她跑到小区借保安的手机报警。

　　赶到巷子的时候，沈既把人压在地上打，拳头毫不留情地打在脸上，另外一个使劲把沈既推在地上，拉起同伙，三个人眼看又要打在一起。

　　“别打了，我报警了。”
　　陈听冲进去站在沈既旁边，看着他微青的嘴角，心里不是滋味地拉上他的胳膊。
　　沈既感受到了，任由她抓着没动。

　　“都住手！”警察很快赶到，制止了双方。

　　两个人被带着从面前走过，从骂骂咧咧到哭着喊冤。

　　沈既和陈听跟在身后。

　　“不是让你看着店？”沈既侧低头看她，嘴角还不知好歹地笑着，两人靠的很近。

　　马路的昏暗路灯下，他的眼神总是给人一种很放心的感觉。

　　“还是看着你比较好。”
　　陈听躲开他的眼神，手也缓缓松了力道，拉着他是害怕沈既把人打的太严重。

　　“看着我？”沈既笑着盯她，不依不饶，“只看着我？”

　　陈听还真盯着他，两人在路灯下对视，双方迟迟都没有移开，陈听撑不住问，“满意了？”

　　沈既低眸笑，“什么都满足的话会让我什么都想要。”

　　陈听撇了眼他，“刚刚打架伤到头了吗？”

　　沈既气笑了，“拐着弯骂我呢？”

　　“没有。”陈听绕过这个话题，“你怎么会突然出来？”

　　“伸手。”沈既攥着拳。

　　陈听半信半疑地伸出手，只见沈既五指张开，银白的链子骤然垂下落在手心。陈听愣愣地盯着沈既，这手链是18岁生日沈既送她的，平时放在包里没戴，估计今天不小心掉出来了。

　　“我送的？”沈既伤疤还没好已经忘了疼了，笑着说，“舍不得丢？”

　　陈听抽回手链，意有所指说，“只是喜欢而已。”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爱屋及乌？”沈既就差问是不是因为喜欢我所以喜欢手链了。

　　短暂的休憩，陈听心跳不见得平复，反而跳的更快，“不可以。这是误解。”

　　沈既笑而不语。

　　医院出来已经十一点多。

　　事情处理到最后房东也来了，是他们欠了钱，之前搬出去的也是她老婆，两口子想一边把放租出去挣钱，也想一边躲着还钱。还好陈听提前留了录音，不然一时半会儿可能也说不清楚。
　　现在在警方的协调下钱还了，那夫妻俩也要求陈听搬走了。
　　就算不要求陈听也想搬，她不想住了，至于这几天晚上打算先去酒店应付一下，一边应付一边找房子，找到合适的之后再搬进去。

　　沈既没说什么，他抬手打了个车，“走吧，送你回去。”

　　“要不先去医院？”陈听看着他身上的伤说。

　　“伤哪了？”沈既下意识追问。

　　“没有。”陈听声音重了几分，想起沈既挨的一棍子，控制不住的担心，“我说你。”

　　刚说完出租车就来了。

　　沈既打开车门，让陈听先进去，自己又绕到另一侧坐进去。

　　“师傅，新小区。”
　　“师傅，先去人民医院。”
　　两人同时开口。

　　“到底去哪？”
　　师傅踩下油门又收回，从后视镜看着两人。

　　后座的两人目光较劲片刻后，沈既妥协，挺直腰板坐着，没敢靠后面的座椅，“医院。”

　　车子发动，两人都靠着窗户坐着，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置气，沈既确实有些生气，不过也是气自己。
　　陈听偷偷转过视线，注意到沈既的动作，心里更自责了。

　　好在很快到了医院，陈听陪着沈既去做了个检查。
　　都是些皮外伤，但没伤到骨头，回去记得按时涂抹药就行。

　　“今晚就搬？”车上沈既开口问，其实他想问一路了。

　　陈听嗯了一声。
　　沈既也没问她搬去那里，显然没有答案，谁能当下就做出应急对策。他沉默着，有些念头就开始浮现了。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陈听下车刚想和沈既告别，就看见这人也从另一侧下来，出租车开走了，只留下一串车尾气。

　　“你怎么下来了？”陈听顶着一头问好。

　　“不是要搬走？”沈既一是来帮她搬东西，二是打算努努力把东西搬去自己那里，总归是要亲历亲为。

　　陈听感觉越欠越多了，前几天刚让沈既帮忙搬过来，现在又要让他帮忙搬出去，今天还害他受了伤，她真不知道怎么谢了。

　　沈既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要不再请我吃个饭。”

　　“可以。”陈听答应的爽快。

　　沈既跟着她上了楼，站在门口等陈听收拾，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陈听之前只是把床铺了，其余一概没有动，所以很快就装好了。

　　“你先进来。”陈听把箱子放到门口没急着走。

　　陈听这么说了沈既也没推辞，跟着她进去。

　　陈听从里面拉上了门，“药给我，你先脱衣服。”

　　沈既一点装不了，勾着唇没忍住笑出来，品了品又确认了一遍，“脱衣服？”

　　“怎么了？”陈听觉得屋内的空调也挺暖和的，“冷吗？”

　　沈既还没说话，陈听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他彻底说不出话来。

　　“要不去床上？”

　　沈既：“……”

　　“要不就在这吧，脏了好收拾。”陈听突然想起来，床上除了床板什么也没有。

　　陈听语气太坦然了，这么一对比沈既觉得自己不是好人。

　　他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故意调侃：“……你不会趁机想占我便宜吧。”

　　陈听面上显露出一瞬间的无语：“要不我帮眼睛蒙上？”

　　她承认，在沈既说这句话之前，她绝对没有想占便宜的心理。
　　但现在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要不是知道沈既不喜欢她，陈听都要以为他在故意诱导人。但恰恰沈既也觉得是陈听在试探他。

　　算了，沈既就算相信陈听两眼空空，也不相信自己心里空空，尤其面对陈听，他转身说，“背上的我自己回去处理。”

　　陈听也没再强求，“那我帮你涂一下脸上的吧。”

　　倒不是他真想占便宜，只是总得让她做点什么，不然她心里过意不去。

　　“涂吧。”沈既看穿了她的想法，往前坐了点，脸朝向她。

　　陈听膝盖支着沙发微曲着腿弯下腰，蘸了药酒拿着棉签凑近，小心翼翼地在他的伤口处涂抹。

　　“疼就忍一下。”

　　“不能喊？”沈既觉得陈听对他有些苛刻了。

　　陈听拿着棉签的手停在半空：“你要好意思我也不介意。”

　　沈既老实闭嘴了。

　　凑得近了，看的更清楚了，陈听涂抹的同时忍不住偷摸观察着沈既，不知不觉手上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他五官很立体，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睫长又黑，鼻梁挺翘，眼睛下方颧骨突出的地方泛着青紫，嘴角有点擦破，但侧脸看上去依旧轮廓分明。
　　沈既的两次受伤都是因为她，以前是，现在也不例外。

　　“不疼，别抖。”沈既感受到，轻圈住她的手腕。

　　“别说。”陈听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她平时给自己处理伤口已经习惯了，但在面对沈既的伤口时却总是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