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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 14 不老实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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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被调暗,会议室里只剩下大屏幕的微光。
陈听站在屏幕旁,手里握着一支细长的触控笔。浅灰色西装外套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她没说话,只是用笔尖在屏幕边缘轻轻一点。
三维空间图流畅地铺满屏幕——木质书架,散落的矮桌与沙发,光线从虚拟的落地窗斜斜照入。
沈既靠在椅背里,目光跟着她手中触控笔投出的红色光点移动。
“不做硬隔断。”陈听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笔尖在中央区域画了个柔和的圈,“这里放沙发和矮桌,视觉美观利用也合理。”
沈既的目光从光晕移到她脸上。屏幕的光映在她侧脸,睫毛垂下的弧度很安静,是她很少看见的工作时的陈听。
“这里,”陈听又指向一个靠里的位置,“可以做个稍微私密点的小空间,用书架半围着。你觉得呢?”
沈既终于开口:“没有考虑亮度问题?”
陈听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问,她切出另一张细节图,“这里会做内嵌灯带,光线是柔和的。”
沈既吊起眉梢,似是意外,又是认可。
红色的光点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看沈既沉默,陈听说,“不合适可以改。”
“可以。”沈既终于开口,“按你说的来。”
助理小林在一旁偷笑,一不小心就磕到糖了,这要是两人之间清清楚楚还好说,关键就是不清不楚的,所以来来回回倒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完全有种,装修成什么样,全是家里管事的说了算,剩下那位就负责掏钱配合了。
陈听握着笔点了点头,“需要改随时联系。”
沈既起身,两人相对而站,他看了眼表,“几点下班?”
随口一问,语气寻常得像像在问天气。
小林拿着方案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陈听看着关上的门说,“十二点,工作之外的事情下班再聊吧。”
沈既垂眸一笑,“这么生疏?昨晚还——”
“上班时间。”陈听立马出声制止他后面的话,像藏着某种心虚,但细细想来,到底哪里生疏了,沈既这么说,搞得他们之前很亲密一样。
“下班了就不生疏了?”沈既似乎也没想得到答案,扣上扣子故意逗她,“喜欢这样?”
“我睡觉应该挺老实的。”陈听声音渐小,解释得很苍白。
沈既点点头,“是挺老实,不老实的是我。”
陈听面露疑惑,她对昨晚一概不知,但稍稍联想一下,又联想到不该想的事情,“你放心,你干什么我都没听见也没看见。”
沈既听笑了,“听你这话,怎么感觉像我干坏事了?”
陈听反问,“所以你干了?”
“差点。”沈既心里一时不是滋味,看着陈听隐晦说,“准备表白,不过没联系上对方。”
“你可以挂断电话,这事不赖我。”
陈听不高兴了,为什么要告诉她,她不想知道,她也没办法听着喜欢的让给别人表白。
陈听叹口气,幸好睡着了,要是没睡着听到,高低得难过到失眠。
沈既强扯了扯嘴角,挂了更联系不上了,“我应该喊醒你。”
“非要我挂吗?”陈听难受,“还是非要我听见你表白?”
给别人。
沈既攥着打火机的手一抖,“你想听见?”
“不想。”
她不想听见他给别人表白。
但他以为是她不想听见他表白。
陈听转头离开,带着助理赶往工地复尺,中午在公司解决了午饭,忙了一天,到晚上才开车回去。
解开安全带发现昨天晚上的消息房东没有回复,陈听想也不想拨通电话。
“喂?谁啊?”那边听上去很吵,有抹麻将的的声音。
“你好。”陈听把手机拿远了些,介绍了身份和大概情况。
“嗷嗷嗷。”那边忽然安静下来,“你说那些人我都不认识,跟我没关系,可能是喝醉走错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法和保安昨晚差不多,但陈听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之前的住户有这种情况吗?”陈听对这个人印象不是很好。
“那没有啊!”房东立马否认,“我们这房子很抢手的。”
“好。”陈听觉得得不到什么答案,“您确定不认识这些人是吧。”
“不认识!”房东大声说,“当然不认识,你就放心住吧,没问题的。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安心住啊!安心住!”
陈听看着挂断的电话,左思右想去找保安看了监控。
监控只能看画面,两三个五大三粗的男的,看样子不像是醉了,倒是很清醒地商量,期间吵到隔壁了还知道道歉。
这怎么看都像是刻意找上门的。
陈听有自己的顾虑,但也没有百分百的证据,只能提前做好防范措施。
一直到八点点多,也没出现昨晚类似的情况,陈听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多心了,她洗洗躺下,刷了会手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又听到敲门声,陈听揉着眼睛打开手机一看,五点钟,本来挺困的,现在也被吓醒了。陈听照例录音,这次不止敲门声。
“出来还钱!”
门被拍的啪啪响。
“还钱!”
“欠债还钱!”
陈听气的心梗,她闭着眼靠着墙,等着那群人离开。
差不多半小时人离开了,陈听保存录音,坐在床上想应该怎么处理,结合房东的态度,这件事他肯定知情,至于欠债的人是谁也和她没有关系,但对她平时影响却很大,有必要尽快解决这件事。
睡意也没了,陈听干脆在网上看房子。
翻翻找找就七点,陈听洗漱之后准备去上班,一打开门就吓了一跳。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你好,麻烦让让。”
年轻女人揉着太阳穴转身,看见陈听从门里出来睁大了眼睛,语气粗犷,“你别走,我们天天等你呢!”
“陈听!”陆聿舟一步两个台阶跑上来。
“你没事吧。”他把陈听护在身后,面前的女人看见陆聿舟往后迟了一秒,不情不愿往后退了一步。
“没事。”陈听从他身后绕出来,疑惑为什么陆聿舟这个时候会来,但也没时间细想,她对面前的人解释,“我想你应该认错人了,我刚搬来,并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你说不是就不是啊!”那女人站起来叉着腰,“我们等你多久了,之前说话的也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还想赖账。谁知道你是不是和她一伙的,或者她把债务转给你了?这钱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陆聿舟缓缓开口,“冤有头债有主,不然我们报警让警察说说。”
“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女人眼含泪,“我不过是想要回我的钱。”
陈听感到一阵无力。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不早,再耽误下去上班就要迟到了。“如果你坚持认为我有责任,可以去找房东,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我现在要去上班,没办法继续跟你们解释。”
“你真不是?”楼上楼下上班的人都出门了,上上下下的人都看,女人似乎觉得不自然,语气也没有一开始强硬了。
“真不是。”陈听有些头疼,“我可以走了吗?”
“你走什么走,我走。”女人一边瞪陈听一边走。
陈听站在楼上,呼出一口气,突然有点不想住这里了,觉得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我送你去吧。”陆聿舟说。
“不用了。”陈听转换话题,“你怎么突然过来,有什么事吗?”
“来和你说一声周天的约定可能需要换时间。”陆聿舟不急不缓地解释,“怕你不看手机,反正休假有空就过来了。”
陈听看今天才周一,离下周天还早,在她看来,没必要跑一趟,“直接发消息就行,还有好几天,肯定不会不看手机。”
陆聿舟尴尬笑笑,“好。”
“那我先走了。”再磨蹭下午真来不及了。
陈听急步下楼。
“陈听。”陆聿舟突然喊她。
“怎么?”陈听止步回头。
“这房子住着不安全。”陆聿舟插在口袋的手握成拳,“换一个吧。”
陈听低下头,顿了几秒说,“我考虑考虑。”
说完就急匆匆下了楼。
她打算晚上再看看情况,如果再出现类似的事情立马搬,毕竟房子也不是说找就能找。
陈听暂且抛之脑后,一心扑在工作上。
下午的时候去书店见了施工方,沈既自己找的,他作为出钱的一方介绍,“这是施工队的吴师傅。”
说完又转向陈听,“这是设计师,陈听。”
“吴师傅好。”陈听伸出手。
“你好你好。”吴师傅很和善。
三方坐下来聊了装修和设计材料。
一开始聊得还是很愉快,很多地方达成了一致。
说到一面墙的顏色,陈听指着色卡上一个偏暖的浅木灰:“这面墙用这个色号。下午阳光照进来,会显得很温柔,不刺眼。”
吴师傅瞅了一眼,摇摇头,掏出手机划拉几下,递过来:“陈设计师,您看这个高级灰,网上现在特流行,很多网红店都用,拍照好看!您那个怕是不显亮堂,也没有层次感。”
“您说得对,高级灰现在很流行。”陈听先肯定,语气平和但清晰,:“吴师傅,网红灰色调偏冷,放在这个空间,天一阴或者晚上开灯,容易显得冷清,甚至有点压抑。书店让人能静下心来久坐还是很重要的。”
吴师傅还是觉得自己的建议更潮,更可能让老板满意,下意识就转头看向出钱的沈既,等他表态。
沈既一直没说话,这时抬眼,先看了下陈听坚定的侧脸,然后目光转向吴师傅,话很简单,却直接定了调:“听她的。颜色是她定的,效果她负责。你觉得施工有难点可以提,颜色不改。”
吴师傅愣了一瞬,立刻明朗,“明白了,那就按图纸来。”
接下来的讨论,关于几处灯光线路的走向、墙面特殊涂料的基层处理要求,吴师傅提出任何建议或疑问时,都会自然而然地先看向陈听:“你看这样处理行吗?”
“插线安装问题按照吴师傅熟悉的方式进行就好。”陈听也不是只会全然坚信自己,人本身各有所长,“这方面您是专业的,相信效果不会差。”
两句话给吴师傅说心里了,他对这份工作也愈发上心起来。
沈既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偶尔补充一两句关于工期安排或者材料进场时间的话。他的存在感依然很强,但那种强,不再是需要事事表态的老板的强,而是一种沉默的支撑。
两人无声对视,陈听自然能感受到沈既的支持,所以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于是也敢放手做了。
临近晚上,吴师傅走了,只剩陈听和沈既,两人站在书店门口。
“老板,我来了。”小胖拎着两袋奶茶回来。
“给。”沈既递给陈听一杯。
小胖在抱着奶隔着门偷看。
陈听挺惊喜,“谢谢。”
甜味蔓延在口腔。
沈既盯着她,吸了口自己的,没味道。
“这个给你。”
沈既从口袋掏出一个蓝色的圆形小卡片,算是进小区门刷卡的钥匙,“后续我不一定每次都在,你直接刷卡进。”
说完还害怕谁误会一样,补了句,“工作方便。”
小胖一口奶茶呛到,咳了半天,差点没喷出来。
“没事。”陈听不好接,“你不在我可以找小胖。”
书店内的小胖感受到老板投来的视线,编借口,“我后续也得去工作,也不常在。”
沈既还伸着手,挑了挑眉,仿佛在说,看吧。
陈听:“……不怕丢东西?”
沈既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等待装修的书店,开玩笑地说,“小偷进来都得留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