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十分嚣张（宫斗）》长翘

31、恭贺

　　在荣安宫跪的时间不短，回到玉明轩一看，膝盖处果然青了一片，青羽心疼地眼圈都红了，连忙端来热水拧了热帕子小心翼翼扑敷上去。
　　微烫的帕子搭上膝盖，宁淼轻轻吸了口气，闭眼缓了缓。
　　看着青羽泫然欲泣的模样，她笑道：“在宁家又不是没跪过，这才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子，轻轻一碰都能青好长一段时间，怎么还哭上了呢，羞不羞？”
　　青羽带着哭腔：“在宁家要跪，到宫里来了也要跪！太后瞧着对您温声细语的，怎么一点也不心疼您！”

　　既是要敲打她，又怎会心疼。
　　宁淼笑笑，并不放在心上。她选择这一条路，就做好了各种准备。

　　她喊暖玉拿些活血化瘀的药膏来。
　　自从皇帝来了一次后，宁淼总担心他还会再来。目前她还不想在皇上面前暴露她和太后的“真实关系”，还得叫皇帝以为她以及她背后的宁家是铁板铮铮的太后党呢！
　　好在，接下来几日皇帝忙着殿试分身乏术，除了命人给宁淼送各种奇珍，没有时间亲自过来。

　　离殿试越近，宁淼越心神不宁，她既盼望那个人的才华得以展现，又担心他赤诚单纯被宁家所用成为她雪恨路上的障碍。
　　直到这日殿试结束，青羽第一时间打听到消息，关上门，再忍不住激动的表情：“是状元，姑娘，李公子被皇上钦点为状元了！”

　　宁淼忽而落泪。
　　她抑不住上扬的嘴角，却又泪如雨下。

　　青羽的笑容戛然而止，慌乱为宁淼擦着眼泪：“娘娘，你怎么了，李公子能高中，这是喜事啊！”
　　“是喜事。他这些年的苦读没有白费，我为他高兴。”宁淼捂住一阵阵抽疼的心口，扯起难看的笑容：“我为他高兴……”

　　“阿淼，待我金榜题名，我便向老师提亲。你若是想留在皇都，我们便在皇都买一所宅子，我忙时你在家看书赏花，我休沐时便与你一起出门，听书赏曲儿，游美景逛灯会……你若不想留在皇都，我便想法子去地方上谋任，你说去哪就去哪！”
　　“阿淼，只要你想走，我愿意割舍一切带你走，此后海角天涯，或是闲云野鹤，只你我二人。”
　　“阿淼，我知道你不是放弃了我，你是不愿让我为难，我都知道。可是阿淼，若是没有了你，功成名就又有什么意义呢？”
　　“阿淼，如果我考中状元，是不是能离你……离那堵宫墙，更近一些？”

　　……

　　往日的誓言与刻骨遗憾如同潮水淹没了她，宁淼抚着手腕上的珠链，喃喃道：“蘅舟，恭贺你……”
　　他们真的，更近了一点。

　　随着殿试的结束，太后的寿辰到了。
　　这日，天还未亮，嫔妃们便齐聚荣安宫向太后贺寿。
　　皇上也来了。
　　这还是宁淼进宫后，第一次在容安宫看见皇上。
　　太后和皇上不愧是亲生的母子，平日里分开看还没不觉得，此时两人端坐在上首，是如出一辙的肃然与贵气。其实细细看去，两人长相是有些相似的，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可惜，这两人在对方面前似乎很难同时露出笑容。
　　如此时此刻，纪无难向太后贺寿时表情也是冷冽淡然的，全然看不出真挚的愉悦。
　　太后倒是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德妃上前道：“陛下，太后娘娘，各王公大臣及其家眷已在宫外等候，臣妾已命人将北苑的兼才殿、沁芳殿收拾出来供其休息。”
　　因内宫森严外臣不得入内，皇家宴会多在皇宫北苑举办，那边地方也大些。
　　太后微微颔首：“德妃这些日子操劳辛苦了。”
　　张嫔道：“为了将太后寿宴办的热闹，不损皇家颜面，德妃娘娘花了好多心思呢。嫔妾听说在远波湖两岸分别搭了戏台，不仅有梨芳院的班子，还请了各地出名的戏班，皆是新编或经典的曲目，今日可一饱耳福了。”张嫔是个爱听戏的，颇为期待。
　　把各地顶尖的戏班都搜罗到皇都来，不管是时间还是金银都所需甚大，短短一两个月是做不到的，只怕德妃早就为今日准备着了。
　　景婕妤也道：“不仅如此，德妃娘娘别出心裁，午宴设在远波湖畔，既能享用珍馐，又能饱览湖光水色，实在是难得的雅趣。”
　　德妃谦虚道：“能让太后高兴，费些心思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是……臣妾到底不太放心，今日人多眼杂万一有那不长眼的冲撞，闹出事端，怕是叫人看笑话。臣妾恳请陛下派御林军巡守北苑以护众人安全，尤其是女眷聚集的西岸。”
　　这种合理的请求纪无难自然不会拒绝。

　　常美人娇笑：“听闻今日新科进士们也会赴宴，德妃娘娘是怕有那年轻气盛不通世故的冲撞了公侯世家的姑娘们吧？”
　　杨仪人不解：“新科进士们前程似锦，何须自毁前程？”敢在皇家宴会放肆。
　　“看来杨仪人消息不太灵通，听闻今年的状元郎学富五车气质斐然，还生地玉树临风面如冠玉，且至今尚未婚配。御街那日，状元郎差点被香囊淹没了！”御林军要防的，是那些对状元郎虎视眈眈的女眷！常美人幽幽道：“皇都之中，待字闺中的贵女们可不少呢。”
　　常美人的话将众人的兴趣都勾了起来，纷纷好奇那位状元郎究竟是何等风姿。
　　而宁淼，早在听到“状元郎”三字时，心狠狠揪起来，不禁神色恍惚。

　　“对了，”景婕妤忽然开口，目光转向宁淼，“这位状元郎，听说正是宁郎中的得意门生？宁妃娘娘在闺中时，想必是见过的？不知是否真如传闻中所言那般风采卓然？”她这一问，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宁淼身上。

　　宁淼抬头，正对上纪无难温和的眼神。
　　她心中一颤，否认道：“李大人的确是父亲的学生，只是男女有别，本宫养在深闺并未见过。景婕妤若是好奇，今日宴会上一见便知。”

　　纪无难的目光在她的手部停留片刻，放下茶杯起身，向太后道：“儿臣还有些政事没有处理完，母后可先行前往北苑。”
　　殿中顿时一静，景婕妤咬住唇，脸色白了些许。
　　太后神色如常：“政事要紧，你先去忙，不用挂念哀家这里。”
　　纪无难转身，走到殿门口时脚步一顿，侧头道：“宁妃，随朕来，替朕磨墨。”
　　宁淼一愣，正好她不想在这儿听她们讨论那人，便顺势向太后行礼告退，跟在纪无难身后离开。

　　“皇上真是宠爱宁妃娘娘啊……”不知谁低声感叹了一句。
　　刚才这么多嫔妃都在这儿，皇上的眼里偏偏只有她。还磨墨，皇上什么时候亲自牵着嫔妃去端元宫磨过墨呀？
　　众人心中都不禁涌起几分心酸。
　　张嫔见气氛有些凝滞，再次将话题引回，又带头称赞起德妃操办宴会的功劳。
　　另一边的如妃，听着满耳对德妃的溢美之词，心中早已烦闷不堪，偏又不好发作。她目光在殿内逡巡，最终落在了坐在最末位的卢仪人身上，眼睛微微一眯，终于找到了撒气的对象。
　　“今儿个太后寿辰，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还是不见菁嫔？她这架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她语气陡然严厉:“说什么身体不好，身子不好便连孝道也不顾了？连给太后贺寿这样的大事也能缺席！”
　　一顶“不敬太后”的大帽子就这么扣了下来。
　　卢仪人吓得脸色发白，忙道:“回如妃娘娘，姐姐一早便要来的，只是出门时又吐了药，弄污了衣裳，只得重新换一身，稍后就来。”
　　如妃挑眉：“哦？那你为何之前不说？该不会是临时想出来的借口吧？”
　　卢仪人:“……”她原本是准备一到荣安宫就向太后替姐姐告罪，但一见到太后过于害怕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要说这卢仪人，刚进宫时也是有一腔抱负的，甚至还欲与宁淼一争高低。
　　可皇上迟迟不召她侍寝，她难免有些怀疑自身，而后来罗才人的事一出，更是叫她吓破了胆。
　　只日日不出毓秀宫郁郁寡欢。

　　卢仪人眼泪涟涟:“不是这样的……”
　　如妃呵道：“还敢狡辩！你们姐妹二人……”
　　“是嫔妾来迟了……咳咳，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福寿安康。”一道虚弱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菁嫔一袭蓝衣缓缓而来，她的脸色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即便上了妆也掩饰不住身体的虚弱。

　　菁嫔几乎整个人靠在婢女怀里，在婢女的搀扶下跪下:“咳咳！”
　　“嫔妾来迟，还望太后娘娘恕罪。嫔妾久病之人，自知无福伺候太后左右，只得抄写《孝经》百遍献给太后，聊表寸心，祝贺太后千秋福寿绵长，寿比南山。”
　　她看向身侧的宫女，那宫女立刻将一沓厚厚的抄纸呈上。
　　太后看了几张，讶异道:“这些都是你亲手写的？”抄写百遍可不容易，想也知道极费时间与精力，尤其是菁嫔身体还不好的情况下。

　　菁嫔垂下眼睫:“嫔妾精力不济，抄录缓慢，多亏了卢仪人每日为嫔妾熬煮汤药，又陪伴左右，替嫔妾磨墨、整理，这才抄写完这些。”
　　太后点点头:“你有心了，卢仪人也有心了。”
　　突然被夸，卢仪人受宠若惊，起身跪在菁嫔身边：“这些都是嫔妾应该做的！”
　　“好了，菁嫔身子不好，赐座吧。”太后温声道。
　　“咳咳，多谢太后恩典。”菁嫔在宫女的搀扶下，艰难起身。

　　她的位置正在如妃边上，她刚坐下，如妃立刻嫌恶地用帕子掩住口鼻，仿佛怕沾染了晦气，毫不掩饰地冷哼道：“病秧子一个。”
　　菁嫔充耳未闻，只靠在椅背上，虚弱地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