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十分嚣张（宫斗）》长翘

29、撞破

　　虽说皇帝金口玉言，晋封宁淼为妃的旨意已下，但按照宫规礼制，只有正式进行封妃大典，拜过宗庙、受赐金册宝印、将名讳录入玉碟后，封妃才算真正坐实。
　　而封妃大典需要礼部和尚宫局共同操办，而今太后寿辰将至，宫中上下都紧着此事，宁淼的封妃大典只能暂且延后。
　　不过像量体裁衣预备吉服这种小事却是可以先准备起来的。

　　这日，司制司的绣女们又捧着各式花色的锦缎与新设计出的花样来到玉明轩请宁淼定夺。
　　张嫔邀了景婕妤、杨仪人来宁淼这儿做客，顺便帮她参谋。
　　张嫔还带上了女儿。不到两岁的小公主正是对万事万物好奇的时候，抓了个香囊球自己玩得不亦乐乎，等看到盛装打扮出来的宁淼，小公主惊呆了。
　　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跑到宁淼跟前，张开小胳膊奶要抱：“美！美！”
　　张嫔连忙让有良抱起小公主：“娘娘倾城之貌，小满都看呆了。”

　　何止是小公主，屋子里的人都挪不开眼。皆知宁淼生得好，平日里已是明媚无双，此刻华服加身，珠翠环绕，那份逼人的艳光与通身华美融合，所谓神妃仙子也不过如此了。
　　宁淼却对身上这身衣裳不太满意：“不如前日的好，这身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她对着铜镜，拨弄着头上的玉簪。
　　杨仪人大着胆子道：“玉簪柔美，与娘娘这身衣服倒是不搭，许是换一支金簪或宝石簪更相得益彰？”
　　她算是说到宁淼心坎上了，宁淼笑道：“本宫也觉得该换成金簪，你们说换成‘东珠攒芍药金簪’如何？”

　　这……
　　东珠攒芍药金簪不正是皇上赐给如妃娘娘那一支吗？
　　杨仪人哪敢应声，眼神怯怯地向张嫔与景婕妤求助。

　　景婕妤温声道：“芍药虽美未免俗气，娘娘正值芳华，与其满头珠翠，不若试试鲜花点缀，更显天然风韵？”她见屋里花瓶中插着新开的荷花，起身前去摘下一朵开的最盛的，亲自插进宁淼发间。
　　粉嫩娇艳的荷花映衬着美人如玉的容颜，更添大气端方之美。
　　张嫔赞叹道：“果然极美，鲜花配美人！娘娘戴上鲜花，是鲜花衬托着娘娘，换做嫔妾这种蒲柳之姿，怕是要被花儿比下去，全然做了陪衬了。”
　　宁淼将三人神色尽收眼底，面上露出很满意的模样，心中却平静无波。
　　鲜花易谢，尤其这荷花，早上摘下来娇艳欲滴，傍晚便蔫头耷脑失了神采。比起这般脆弱易逝的美丽，她还是更爱金银珠宝的恒久不变光华灼灼。

　　换回家常衣裳，宁淼让人奉茶，茶叶是新贡的“敬亭绿雪”，昨儿个内务司刚送来的，宁淼不怎么喜欢，用来待客最佳。
　　景婕妤品着自己素日里最爱的茶，舌尖品尝着熟悉的清香，心中却只觉苦涩。

　　“对了，你说你要到搬到合燕宫来？”宁淼看向杨仪人。
　　三人今日来玉明轩就是为了这事儿。
　　杨仪人点头，紧张道：“嫔妾实在是没有法子，常美人她……宁妃娘娘您放心，嫔妾不是现在就搬，等您迁去新宫，嫔妾再搬来，绝不会打扰您的。”
　　张嫔也道：“此事已经禀报过德妃娘娘，德妃娘娘也允了。嫔妾正愁娘娘走后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杨仪人来陪嫔妾，倒遂了嫔妾心愿。”
　　只是宁淼瞧张嫔的模样，倒并很欢迎杨仪人，以她对张嫔的了解，多半是杨仪人求上门，张嫔于心不忍只好同意。
　　张嫔一向是宫里的老好人。

　　宁淼：“常美人？她如何你了？”这几日她为了躲避各方打探闭门不出，消息不太灵通。
　　杨仪人闻言，竟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瑟瑟道：“嫔妾与常美人同住庆宁宫，庆宁宫没有主位，常美人位分比嫔妾高，她便要求嫔妾日日前去含谨轩问安。这便也罢了，总归她居长居尊，嫔妾并无怨言。”
　　“只是近来，常美人性子愈发古怪，稍有不顺心就拿嫔妾撒气，嫔妾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去求德妃娘娘给嫔妾换一个住所。”
　　杨仪人苦笑：“嫔妾惹不起常美人，只好躲着了。”
　　说罢，她期待地看着宁淼。
　　妃嫔们都知道，宁淼与常美人素有口角，当初宁淼刚升美人时，还特意去含谨轩外叫板常美人。杨仪人心想，宁淼定是厌极了常美人的，若是听了此事，愿意替她教训常美人……

　　可惜，就算宁淼听懂了她言下之意，也不可能帮她，宁淼更好奇的是：“常美人心情又不好了？可是晚上又睡不着觉？这人啊晚上睡不好脾气自然也不好了。”
　　她悠悠叹气，仿佛十分惋惜：“本宫先前就好心提醒过她，偏她不乐意听。唉，长此下去她身子可怎么受得了。这样，暖玉，你去传本宫口谕，请太医院的太医给常美人开一副安神理气、通肝清火的方子。”
　　张嫔等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确定这方子不会让常美人更不顺心吗？

　　张嫔还欲说什么，却见一太监前来，脚步匆匆。
　　“宁妃娘娘，各位小主，宫外来报，暨南伯世子已与一个时辰前……西去了。”小太监面色沉痛。
　　暨南伯府也算是老牌勋贵，又与皇家联姻，算是皇亲，屋内宫人闻言纷纷跪下以示哀悼。
　　张嫔、景婕妤皆是一脸哀痛。

　　宁淼却若有所思，皇帝命敏丰长公主出宫主事暨南伯府，这才几日，暨南伯世子就没了？
　　她问：“世子西去，那暨南伯世子之位？”
　　景婕妤低声接话：“世子虽已娶妻，膝下却无一儿半女，按我朝律法，嫡长而立，世子之位，该由暨南伯嫡次子继承。”而暨南伯的嫡次子，正是敏丰长公主的驸马何世杰。
　　“这样啊，这位驸马爷，更金贵了呢。”宁淼幽幽道。

　　又过了几日，皇上下旨，由暨南伯嫡次子何世杰继任暨南伯世子之位。新任世子需携妻进宫谢恩。
　　世子与敏丰长公主先是前往端元宫谢恩，接着便去了荣安宫。
　　从荣安宫出来，何世杰向敏丰拱手：“府中诸事还等着处理，微臣先行告退，公主殿下自便。”
　　他转身要走，却被敏丰喊住：“何世杰！”
　　敏丰眼中含怨：“你冷脸对着我这么多天还不够吗？眼下还在宫里，你将我一人留下，外人如何看待？”
　　何世杰淡声道：“适才在端元宫和荣安宫微臣已经配合公主扮演了一对恩爱夫妻。”
　　“扮演？你我本就是夫妻！”敏丰看到何世杰眼中的淡漠，心中一痛，不由软下声音：“世杰，我知道，你定是怨我不顾家中琐事离京游玩，可我走时，大哥只是身体微漾，谁也不曾料到他会病得如此严重，我一收到消息不就立刻赶回京了吗？”
　　“世杰，大哥病重，你母亲生病我也是很痛心的……”

　　她自觉放低了身段，可看着丈夫依旧无动于衷，敏丰冷下脸色：“何世杰，若非靠着我的面子，你以为凭你伯府能请到太医？若非没有我库房里的宝药，只怕你母亲也要跟着你哥哥一起去了！”
　　“公主殿下！”何世杰脸上终于有了神色，是极淡的憋屈与怒意：“公主对伯府的恩情，微臣铭记于心感恩戴德。微臣会尽力做好臣子本分，只是要与公主知心知意举案齐眉做一对恩爱夫妻，微臣实在有心无力。”
　　“你怎就有心无力了？你以前不是做的很好吗？你只需像以前一样……”

　　“那公主，微臣究竟是哪里做错了呢？灵湖又是做错了什么，公主连辩白都不听一二就要她性命！”何世杰质问道。
　　敏丰闻言，脸上忽而露出怪异的笑：“你果然还是在意她。怎么，她死了你很心痛吗？”
　　“何世杰，你是本宫的驸马，你的心里只能装着本宫！”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与她之间没有任何越矩之举，那日只是不小心打翻茶水她替我擦干净，你却疑心她不安分，若你不高兴打发她走就是了，何须要她的命呢！”灵湖自小伺候他，他如何能无动于衷。
　　何世杰闭了闭眼，他真的受够了。
　　敏丰不喜暨南伯府，要求住在公主府，也不允他回伯府，他只得每日清晨在伯府外遥拜父母。
　　敏丰爱他作画吟诗不喜他射箭骑马，他便将收藏的所有兵器封存。
　　敏丰讨厌别的女子接近他，他便将贴身伺候的人全换成了小厮。
　　只要她想要的，他都做了，可换来的是她步步紧逼。
　　他忍无可忍。

　　睁开眼，何世杰又恢复了冷静：“如今微臣身为伯府世子，不能像以前那样只图安稳，需振作自身撑起整个伯府。公主金尊玉贵，伯府诸事还是教给母亲或者大嫂来管，就不劳公主费神。公主尽可像从前一样醉情山水，微臣绝不会有丝毫怨言。”
　　他再次向敏丰行礼，转身而去。
　　恰逢一华服妃嫔信步而来，何世杰循礼垂眉拱手离开。
　　敏丰本想叫住他，却在看到宁淼后收敛神色，又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长公主殿下安好。”宁淼笑意盈盈，“原来那位便是长公主驸马，果真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听闻这位驸马是敏丰当年自己挑选的。
　　敏丰不确定刚才与丈夫的对话宁淼听到了多少，冷冷看着她道：“你倒是好本事，几日不见便从小小美人晋位妃位，是本宫小瞧了你。”
　　“听说你素来张狂，怎么，今日是特地堵住本宫炫耀你登上了妃位？”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