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朕想多陪陪阿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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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淼心中疑虑重重，想不明白皇帝为何对她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思来想去，索性不再纠结，以不变应万变。她不需要知道皇帝这么做的理由，既然眼下这“妃位”和皇帝的亲近对她有利，那便顺势而为。
想通这点，她镇定下来，从容坐到纪无难身边：“不知陛下会过来，嫔妾这儿只有些简单膳食，陛下若是用不惯，嫔妾这就吩咐人再去御膳房通传。”
其实桌上的菜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早上她封妃的旨意刚下，御膳房的人没有不巴结的。四道凉菜六道热炒，荤素搭配得宜，这还只是供她一人吃的。
不过比起皇帝的日常御膳规制，这些还是“简单”的，是以宁淼多问了一句。
纪无难目光扫过桌上的菜，用得最多的是一道“松烟熏玉”，也就是用松木熏制的火腿肉。他眸光闪了闪。
从前的阿渺极少碰荤腥，他曾怜她身形瘦小命她多用些荤食，她却拒绝了。
“奴才不爱吃那些油腻之物，吃着便恶心，许是奴才福薄，吃不了好东西罢。”当时她是这么说的。
可如今……
“阿渺爱吃这熏制的云腿？”纪无难轻声问道。
已经听了几次，宁淼还是不习惯皇帝唤她“阿淼”，却也抗议不了。
“臣妾幼年身子差，少食荤腥，总馋得很，如今身子好了，总想把以前亏欠的口福补回来。”在宁家的时候，宁夫人大面上奈何不了她，便只能在饮食规矩上苛待，拿着大夫的叮嘱做幌子，拘着她每日只能食一餐，且这一餐也只能食五分饱。
长年累月，宁淼总是饿着肚子。
进了宫后，再没人管她吃多少，宁淼便依着胃口来吃。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常年少食荤腥的缘故，大鱼大肉这些她吃着总觉得腻，倒是这道熏制的云腿肉，没了那些油腻之味，很符合她的口味。
“陛下是嫌臣妾吃得多了？”
纪无难：“你这么瘦，多吃些才好。便是日日山珍海味又如何，朕养得起。”他看着宁淼弱柳扶风的身子，眼中划过一丝心疼。
“你既有体弱之症，朕让太医院的院判来给你瞧瞧？”
宁淼眼波流转，试探道：“臣妾的身体自己心中有数，就不麻烦太医们了，只是臣妾嘴馋，端元宫膳房的厨子裴一绝，他做的菜很合臣妾胃口，陛下可否忍痛割爱，将他调到臣妾身边？”
她在试探皇帝对她的容忍程度。
谁料纪无难没有半分犹豫：“好。按律妃位可在宫内设小厨房，等选好你的宫室，就让裴一绝跟过去伺候。”
竟答应得如此爽快。
宁淼心中微诧，面上却灿而一笑：“多谢陛下恩典。”
用完膳，宁淼前去更衣，纪无难则打量着她屋中布置，目光缓缓扫过，从案几上的茶杯到窗边的盆栽，似是在寻找一些记忆熟悉的细节，又像是在无声丈量着她这十年的变化。
一道黑色身影从屋外闪入，向纪无难拱手行礼，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您吩咐属下查探的事已有眉目，只是此事涉及范围较大，仅凭属下的队伍去查，恐怕还需要一段时日。”
纪无难望着小几上闲置的一册书出神：“人手随你调用，以最快速度查清楚。”
“另外，朕还要知道她在宁家这些年是怎么度过的，事无巨细，查。”
黑色身影垂首：“是！”再次无声离开。
宁淼出来时，只见纪无难捧着她常看的那本书，正看得仔细。
她脚步一顿：“陛下今日不忙？”
纪无难抬头，脸上自然而然漾开温和笑意：“无碍，朕想多陪陪阿渺。”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真实的暖意，让宁淼微微晃神。
宁淼坐到他对面：“陛下怎么看起臣妾的书了？”她作势要从他手里抽出：“不过是些民间话本，编排些高门大户的秘闻、又或是些才子佳人的老套故事，臣妾闲来打发时间罢了。”
书抽到一半，被纪无难修长的手指攥住：“民间话本亦有趣味。”
宁淼眉尾微挑：“陛下还爱看这些？臣妾以为陛下只看史论经策，又或是什么圣贤文章。”
“家长里短藏着人伦道理，恨海情天方知世情人心。治国不易，齐家亦难。能用在治家的道理，未尝不能用在朝堂。这些话本虽然通俗，却不乏一些警世之语，还算有可取之处。”
纪无难认真看着宁淼：“你若喜欢看这些话本，朕派人到宫外给你搜寻一些？”
宁淼微愣，没料到他不仅不斥责，反而主动方帮她搜集，随即展颜，多了些许真切的愉悦：“好，那嫔妾就却之不恭了。”
自觉气氛融洽，纪无难想了解她更多：“除了看书，阿渺可还喜欢其他？”
无论她喜欢什么，他都愿意为她搜罗。
宁淼却摇头：“臣妾懒得很，没什么钟爱之物，若非说要有……”她凑近纪无难，眼眸灿若星辰：“臣妾只爱荣华富贵。”
她无知无觉故意显露自己的野心，却低估了纪无难此时对她的情意，但凡她此刻大着胆子要那中宫凤印，纪无难定会立即昭告天下颁布封后圣旨。
而今她离他这么近，两个人呼吸交缠间，纪无难极力压制住自己想要拥她入怀的念头，克制道：“好。你要的，朕都会给你。”
宁淼：“……”
纪无难再忍不住，牵住她的手，带她往书房走。
提笔寥寥几下，整个后宫轮廓浮现纸上，纪无难在中心处点出端元宫的位置，而后在其后方画了一个圈。
“这是琼明宫，先皇懿贵太妃曾居此处，论华贵精致乃后宫之最，离端元宫也最近，朕命人修缮此处，日后由你入主，可好？”
他期待地看着宁淼。
琼明宫啊，宁淼也曾经过此处，因宫门紧闭未得窥见内里。
不过，懿贵太妃之名宁淼确有耳闻，还是张嫔告诉她的。这位懿贵太妃曾是先皇最宠爱的妃子，专宠数十年如一日。甚至还有传言可惜懿贵太妃没有诞下一儿半女，否则太子之位不一定能落入当今圣上手中。
宠妃啊，宁淼喜欢。她当即道：“好啊。”
纪无难眼中带笑，又画了一张图，却是琼明宫内部景象。
他细细给她讲解：“这一处为正殿，内里布置看你的心意，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告诉叶符临，让他去找。这一处是院子，听说你喜欢茶花？朕给你搭一处花房，种满茶花可好……”
他牵着她的手，讲得也越来越投入，宁淼本来还心猿意马，随着他的讲述不禁想象琼明宫未来的景象，不知不觉间，两人越来越近……
一直待到午后，端元宫来报有大臣求见，纪无难终于离开。
可他没走多久，叶小能来了，身后还有几个小太监抬着箱子。
“宁妃娘娘，这是陛下特地命奴才送过来的，说是给娘娘解闷儿的小玩意。”
宁淼闻言好奇，命人打开那箱子，里面却是各种形状的木块。
“呀！是巧木！好多巧木！”青羽惊喜道，她回过头：“娘娘，皇上怎么知道您喜欢巧木？”
宁淼何尝不惊讶，她喜欢搭建巧木，这件事宁家无一人知晓，便是……那人，她也不曾告诉过。
皇上送来这箱子巧木，是巧合还是……
叶小能笑着道：“娘娘喜欢就好。皇上说了，这些巧木打造不费事，您若是还想要只管吩咐工造司，遣人去取便是。”
压下心中狐疑，宁淼不经意问叶小能：“今日怎么不见叶总管？”
叶小能笑容一滞：“师父犯了点错，皇上命他思过，暂时不在御前伺候。”
哦？还有叶符临犯错的时候，这可是个稀罕事。不过看皇上还在派叶小能给她送东西，叶符临犯的应该不是大事。
只是宁淼莫名有一种直觉，叶符临被罚，与她突然被封妃的事或许有所关联。
将此事记下，宁淼笑道：“那小叶公公可就辛苦了。”
叶小能抹了把头上的虚汗：“都是奴才该做的。”
“宁妃娘娘，不敢扰您休息，奴才们先告退了。”他态度十分恭敬，他可记得牢牢的，师父挨板子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小心伺候玉明轩这位。
待人走后，宁淼随手抓了一把巧木，边缘齐平圆滑，一看就是老师傅的手艺，这么一箱子，不是一两日能赶制出来的，更像是常年积攒而得。
宁淼目光沉沉，一旁的青羽却回忆起从前。
“记得姑娘还在奴婢家里休养的时候，每日卧床无聊，就成日里雕木头，奴婢最开始，还以为您是木匠的女儿。阿娘还想着让阿哥跟您学手艺呢。”
那时阿娘让她上山捡了好多木头带回家，给姑娘解闷儿。
听她提起从前，宁淼不由笑了。说她是木匠的女儿也没错。
青羽：“姑娘给奴婢雕的福牌，奴婢一直留着！”她拍拍自己的胸口，那块福牌她一直戴着呢。
宁淼目光柔软：“还留着呀，都多少年了。”
“当然要留着，为了这块福牌，姑娘手上都起茧子了！”虽然这些年过去，茧子早消了。
青羽：“奴婢能看出来，姑娘是喜欢这些的，只是自从回了宁家，您却再没碰过这些了。宁夫人真讨厌，总爱拿各种规矩压您，说什么大家闺秀不能碰这些，她就是针对您！”
宁淼笑着摇头，青羽这次说错了。
宁夫人并不知道她喜欢巧木，若是知道恐怕会很乐意甚至放纵她沉迷这些“低俗”之物。
是那时的她自己，心灰意冷，打算将过往的一切封锁于心。
哪知，宁家不给她忘掉过往的机会。他们连最后一点活路也不留给她。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朕想多陪陪阿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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