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现在的她，不记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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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妃？
听到这两个字，宁淼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一种荒谬至极的错愕，她蹙紧眉头，声音里满是困惑：“皇上为什么会突然晋我为妃？”
这种毫无缘由不合常理的晋封一点都不符合她所了解到的皇帝作风。
从美人到妃位，中间跨了婕妤、嫔两个位分。皇上登基多年，后宫之中也只有德妃、如妃两个妃位，就连生下公主的张嫔，至今也只是一个嫔位。
而她呢？进宫堪堪两个月，看似有几分圣宠但资历实在太浅，无论如何也支撑不起这连跳三级的泼天恩典！
奇怪，太奇怪了。
青羽也是一愣：“奴婢也不知道。”她将宁淼醉酒后的事详细描述了一遍，“……然后陛下抱着您进了重意殿，没多久叶总管也进去了，再之后皇上就宣布晋您为妃。”
她顿了顿，想到皇上临走前的嘱咐：“皇上上早朝前特意交代，说不要吵醒您，让奴婢在殿外候着。”
青羽心思简单，试着往好处想：“许是，皇上就是看重您呢？”
看重她？怀疑她才对！根据皇上之前对她的态度，皇上明显怀疑她是宁家联合太后送进宫来的棋子，对她很是防备。甚至还想让她和如妃“窝里斗”。
如今突然抬举她道妃位，难道是觉得她以美人位分对付如妃与敏丰两人过于艰难，所以特意给她个“妃”的名头，好让她更有“资格”去斗？
除了这个近乎荒诞的理由，宁淼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
“对了，皇上还说，妃位可居一宫主殿，合燕宫主殿是张嫔住着，若让张嫔带着公主搬迁过于麻烦，只得委屈您另迁新宫，在为您选好新宫殿之前，您可以就住在重意殿里。”青羽又道。
“咳咳！”宁淼没忍住，皇上居然还想过让张嫔给她腾位置？
更离谱的是，让她住在重意殿里？这可是皇上的寝殿，以往那么多妃嫔侍寝，谁也没有在此留宿过，皇上却愿意让她住在这儿？
一股强烈的不安罩住宁淼，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事情，彻底脱离她预设的发展，向着一个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
何止宁淼不安，后宫所有妃嫔包括太后，都被皇帝这一道旨意打的措手不及，纷纷惶恐不安。
不到两个月，从才人到妃位？
她宁淼是给皇上喝了迷魂汤吗？
而这其中，最愤怒的莫过于太后。事实上，其他人都不知晓，皇帝一开始颁布的旨意是晋宁氏为贵妃！
是她安插在端元宫那边的人将这要紧的消息传来，太后前往阻止，以各种宗法礼制为由，这才打消了皇帝的念头，将“贵妃”改为“妃”的。
按理说，宁淼是她的人，得皇上如此重视她该是乐见其成的，可正如皇帝知道太后在防备他，太后又如何不知皇帝在防备自己呢？
皇帝打压宁氏，太后不会奇怪；但如此一反常态近乎狂热的抬举，实在怪异。
太后召来心腹太监魏开：“盯着端元宫那边，尤其是叶符临，务必给哀家查清楚，到底出了何事。”
她不信，她那个冷情冷性连生母都防备的儿子，会突然对一个棋子情根深种！
另一边，挨完板子疼得龇牙咧嘴的叶符临，正被小太监们搀扶着艰难地往住处走，行至一僻静转角，却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叶总管。”来人的宫女在远处站着，显然是在望风。
叶符临沉默片刻，摆摆手，让小太监们退到远处候着。
他强忍着剧痛站直了些，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阳怪气：“倒是稀罕，不知景婕妤找咱家有何事啊？”
景婕妤对他的语气置若罔闻，脸上写满了急切，压低声音直奔主题道：“宁氏突然被晋封为妃，可是因为她是……”
“景婕妤！”叶符临猛地打断她的话，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警惕扫向四周，确定没有人朝这边张望，才压低声音：“景婕妤慎言，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然而，景婕妤看着他这如临大敌的反应，却笑了，笑容里带了一丝了然和苦涩：“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若不是那个人，叶符临何须如此紧张。
“真没想到，她还活着……”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叶符临心知瞒不过她，索性也不装了，冷冷道：“景婉，念在咱们曾经都伺候过陛下的份上，咱家提醒你一句，有些事情埋在心里对谁都好，陛下早已不是当年那位困顿的皇子。前路如何，你自己掂量清楚。”
顿了顿，他的话语如同雪日冰锥：“也别想着去攀什么旧情。要是让她知道你是怎么当上这景婕妤的，你觉得，皇上会放过你吗？”
瞬间，景婉脸上血色尽褪。
不欲与她多说，叶符临恢复公事公办的语气：“景婕妤要的东西奴才待会儿就找人送去！”他拔高声音，“景婕妤慢走，奴才就不送了！”
他拱拱手，脸上却没有恭敬之色，一瘸一拐地走了。远处候着的小太监连忙跑过来搀扶。
待他走远，景婉的脸渐渐恢复红润，她狠狠咬住下唇，含着泪水的眼看向天空，不甘又怨怼。
她还活着，她竟然真的还活着，不仅活着，还摇身一变成了宁家贵女！如今更是成了皇上妃嫔！皇上是什么时候认出她来的？究竟是她自己进的宫，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皇上的手笔？
想到那三日侍寝，景婕妤若有所思。
良久，翻腾的心绪才勉强平复，景婉深吸了一口气，又突然想到一件事。
若宁淼便是阿渺，那为何此前两人初见时，宁淼却是一副没见过她的样子？
是故意装作不认识。
还是说，她真的，把自己给忘了？
*
宁淼还是选择回了玉明轩。
重意殿虽然华贵，却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她坐立难安。在没搞清楚皇帝这突如其来的晋封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心思之前，还是小小的玉明轩让她更安心。
张嫔听闻她回来，亲自前来请她去主殿休息。之前宁淼是美人，属于张嫔的下属，如今宁淼一跃到了妃位，张嫔反而在宁淼之下了，她一向谨慎，哪怕之前与宁淼关系不错，这会也快速调整好心态，满脸恭敬。
宁淼自然不会去占主殿，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又借口身体不舒服，关闭玉明轩大门，隔绝所有打探。
宁淼回来是为了静心，可她没想到，自己是离开了重意殿，皇上却跟来了玉明轩！
听到那声“皇帝驾到”时，宁淼心头猛地一跳。
皇帝极少踏足后宫尤其是妃嫔的寝殿，宁淼压根没想多他会到玉明轩来，玉明轩的布置完全依着她自己的喜好，透着几分随意，甚至藏着些她不愿示人的东西。
飞快扫视整个屋子，略过书架、妆台等地方，幸好青羽知道她的习惯，该收的都收好了。宁淼这才放松些许。
下一刻，门帘被撩开，一抹修长的身影走进来。
看见宁淼俏生生地站在那儿，纪无难脚步一顿。
宁淼回来后换了身家常穿的浅绿色衣裙，未施粉黛，带着几分酒醒后的慵懒，又有因他突然到来的几分警惕。如此鲜活的模样，与他记忆中的身影悄然重叠。
丝丝的喜悦从心底涌起，纪无难下意识就想弯起嘴角，像多年前他外出归来看到那个小小身影守在殿门前翘首而盼时那样。
但他终究忍住了。
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紧。现在的她，不记得他了。过分的亲近只会吓到她。
“嫔妾给陛下请安。”宁淼被他那异样专注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主动行礼打破沉默。
纪无难回神，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怎么还称‘嫔妾’？朕已经晋你为妃位。”
宁淼抿了抿唇：“陛下隆恩嫔妾感激不尽，只是嫔妾入宫时日尚浅，又于皇家子嗣上无功，实在不敢舔居妃位，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纪无难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中轻叹，他走近几步停在宁淼身前，看着她麋鹿般清澈的眼睛。
“阿渺，圣旨已经颁布，晓谕六宫，哪有收回的道理。”
“难道，朕晋封你为妃位，你不开心吗？”
他的声音太过温柔，带着一丝近乎宠溺的包容，像对待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宁淼只觉得耳根莫名发烫，这陌生的亲昵感让她极不适应，下意识想后退，又生生忍住。
“嫔妾只是不明白，陛下为何会突然……”她抬起头，眼中全是不解与惶恐。
“就当是朕不想再让你像昨日那样，被人欺负到头上明知是陷阱也只能乖乖跳进去。”
“以后你是妃位，这宫里没人敢强迫你做任何事情。”纪无难认真道。
宁淼心下了然。果然如此。皇帝是想把她推到和如妃平起平坐的位置上，让她更有“资格”去斗。
“你正在用膳？”纪无难的目光转向她身侧的桌子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菜肴，一碗米饭只动了几口，筷子还搁在碗边，显然是被他的突然到来打断了。
“嗯。”宁淼应了一声。她昨日午后醉倒，直接昏睡到今天天亮，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回到玉明轩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传膳，刚拿起筷子没吃几口，皇帝就来了。
纪无难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正好，朕也饿了。”
他极其自然走到桌边坐下，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就陪阿渺一起用膳吧。”
宁淼：“……”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现在的她，不记得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