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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番外22 哭死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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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越很偶尔地给小凉发消息,说她:可怜见的,怎么到处打黑工啊?回去还得带小孩!
小凉不喜欢小孩,才不会带小孩儿。
覃越:那你不是在带徐柄权?
她:……
也不是非带不可……小凉站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摸到几块临出门时随手塞的糖果,本来是哄徐柄权的,当下有点犹豫要不要给出去。
她转过来看他,征求自己意见似的。
徐柄权不大乐意,但听小孩哭自己也烦,最后说:“那你帮我拿盘子!”
意思就是同意小凉把糖果给别人,然后要和他一起炸鱼了。
呼!
小凉捧着盘子,悄悄地看着徐同学,垂下眼睫的人也看不大出有什么情绪。
做完了手头的活,小凉在洗手,转过来的婶子道:“缺个人挤豆腐呢。”
视线刚落到小凉身上,看见她捂了下肚子,再抬起脸来额头浮出了一片冷汗,不由问:“小姑娘来月事了吧?”也不叫她挤豆腐了。
“晓凉!”徐柄权将人抱了起来。
“你别动她,先去厕所,我叫棠夏送纸来。”
早两日就该来的,推迟到今日异常凶猛,小凉痛得脸都发白了,无意识去抓徐柄权的衣袖。
“麻烦您了!”
屋内照不到日光,冷得很,来帮忙的几个年轻男孩女孩寻着时机到旁休息,互相都熟识彼此好说话,忽地问:那是谁?
走进屋中戴着黑色帽子的少年,露出的下半张脸干净又利落,长得很高,身姿还是属于少年人的挺拔俊逸,看不清楚到底长得什么模样但骨子里是天生的傲气,引得好些人瞩目。
那个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冷漠的,寻了个无人的位置停留下来,偶尔转头过去盯着某一个方向看。然后他们看到棠夏转了出来。
“是棠夏的朋友?”
“不像吧。”
棠夏走到了那少年面前,看对方明显不是什么好脾性的人,却在这里很耐心的等待。
“她怎么样?”
冷淡的少年微抬起了脸,一双耀眼的星目,不过神情没比方才软和多少。
“还好。”棠夏看着对方的脸,觉得可以问了:“你是良晓的同学吗?”
卫生间和堂屋隔得不算远,小凉停下几经倒着冷气,慢慢绕到了堂屋,没第一时间看到徐柄权,小凉疼得皱起的眉心微跳了下。
来往的人更多了些,谁都不是,小凉又惊疑不定地往前走了几步,循着人影分辨徐的位置。因为看不到,一边往前眼神也变得迫切,她甚至用力喊了一声:“徐柄权?”没有任何预兆,小凉就是呼吸加快,带得心脏阵阵发紧。
穿堂的风在脚边流转,小凉几欲被吹倒。
奔跑的几步,额上已起了细细密密的汗,腹下的痛感累得她眼前恍惚世界颠倒,但她还是跑了过去,她喊不出声,只能跑过去。
终于,徐柄权再次扭头,不过数秒之间,轰隆的断裂之声从头顶炸起,谁也不知表面看着完好的楼层从中间猛然塌陷了下来,随之倾覆的是楼层之上的积物。呼声,奔逃声,处在安全区的人群叫道:“快!屋子,屋子塌了!”
处在底下的人哪料到这一着,被劈里啪啦坠下的箱子柜子砸得蒙了惊了,翻倒的被褥衣物罩在头顶,侥幸逃开的人心有余悸回望。但见得逆着人群奋力跑去的女孩子抱到了跌倒的同学,一声重物砰地坠地响,那两人的身影被猛然砸下的漆了油脂而闪光的木柜吞掉了。
自上而下倒扣的木柜,遮盖去了所有映照的光亮。
该庆幸这柜子只是将他们盖住,而非砸在头顶吗?
在笼罩住的黑暗中静静相拥,周遭却并不安静,徐柄权头抵着小凉,他能听到外面的声响——有呼喊,有急切的问询,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静。
外面的人叫:“救人呐!有两个学生被压到柜子底了!”
屋中顿比方才还乱,搬移木柜的,满场找人的,惊吓的主家将师傅请去外间暂歇,张罗人手清理灵堂,还恐那二楼再坍塌下来点什么东西。
“救出来了救出来了!”
“是谁家娃儿呀?”
主家忙过来观察谁家的倒霉孩子,被倒扣的木柜正正好盖住了的两人哪儿也没伤着,因是用作装衣物和被褥的柜子,人解救出来,柜子里还掉出了一床棉被,老旧的,花团锦簇的龙凤呈祥图案可喜庆。窸窸窣窣之声起,钻出柜子缝隙的长角蟑螂四处逃窜……
都活着那挺好。溅起的灰烟满屋跑,处在其间的人呛得直咳,再多瞧上一眼,差点失笑,被抱在怀里呆了的那个是自己家的那没事了!
呸,反被抱到怀中安抚的女孩子吐掉一口飞灰,一抬头,一张口,哭得梨花带雨。吓死了!“没事了没事了。”抱人的那个拍拍怀中的姑娘,出于本能的安慰。
参加丧事,结果被坍塌的屋子砸了,这是说了都离谱的事情——
命运之神终究从他和她脑边儿上移开了一点刀。
“你来救我了……”
在满地狼藉中抱住了自己心爱的人,徐柄权不免也呆了。外界的问询不断,全是关切关怀之语,怀疑孩子受了什么内伤。“拿柚子叶来,沾点水,祓禊去秽!”
沾了水的柚子叶拍打在眼前,徐柄权眼都未眨看着怀里的人。
撑着小凉坐着,他喜欢这样抱她,内心里好安定,好温暖。
“这是什么?”哭花了脸的姑娘,一时也忘了腹下的疼痛,从底下捞出来一块木板,横看竖看,细密整齐的断口,是害他们受难的罪魁祸首。她憋着气的把板子扔掉了:“不要你!”
主家将两个小孩暂时安顿下来,忙完了想好生慰问,屋里屋外都找不见他二人身影。
“那男孩子把姑娘抱走了!”
先行返回家中的外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小孩哭着回来,问清楚事情原委,心疼地抱住外孙女。回来了的外公脸黑得不行,“我早说你这兄弟不是什么好人,死就死了,你干什么非得带孩子过去?现下好了,差点把孩子砸了,吓出毛病算谁的?”
小凉以前被吓到就是爹妈互砍令孩子大病了一场,真就要成呆子了。
而徐柄权见多了小凉的眼泪,忧虑得心都揪起来了,勉力向外婆说:“请您泡点盐水来吧,她眼哭肿了会很疼的。”心里着急担忧,徐柄权的动作一再放轻放缓了,以让她可以安心依偎。她本身也没有什么重量,只是眼泪倒有千斤重砸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她哭过很多次了,比起那些表现出来的云淡风轻和不放在心上的冷漠,他看她哭的时候生动太多了,眼睛红红的还看着他,眼泪兜不住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怎么哭也那么漂亮啊。
“你没事吧徐同学?”
他摇头。
含着泪的人仰着头看他,一边整理呼吸一边摸摸他脸:“还好!不用负责!”
徐柄权捏捏这人软嗒嗒的胳膊和小腿,力道差点失控。哭够了,困了,徐柄权将小凉送回房间,她把脸埋在被窝里。“你怕不怕黑啊徐同学?”憋出来的一句。
他说:“我给你开灯!”
浑身都没了力气的人连抬起头都做不到,没一会儿声息渐缓,也不知睡着没有。
“晓凉?小凉!”徐柄权试探地叫她的名字。
她没有回答,他拉开覆在她脸颊的棉被,这人确实是睡着了的。
徐柄权坐下来,凝目望着脱力陷入沉睡的姑娘他的心上人,混沌的大脑渐渐恢复过来。他想拿出手机发个消息,发什么都好,却怎么都没办法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然后徐柄权发现自己居然在颤抖。他想,如果不是那口柜子刚好打开,如果不是小凉跑过来抱住他。
那么,被柜子,亦或者箱子木桶砸到了,他又会怎样?
哭那么可怜,其实也是在后怕吧。
抚到小凉哭得红了可怜兮兮的脸上,徐柄权镇静下来。
他不需要去发那些信息了。
昏昏沉沉睡了大半日,噩梦也要在这时候袭来,身心受创的姑娘被拖拽入梦里,额上布满了深陷噩梦的冷的热的汗,就是不见醒来。
“晓凉?”有人叫她。
在说什么?是和她说话吗?
小凉想听清楚,积攒的力气用力一挣,和头痛欲裂一齐到来的是耀眼的光明,她睁开眼话也说不出来,望着跟前的人似乎又要哭了。
“在呢。”徐柄权的耐心好得出奇,温柔的用毛巾给她擦擦。
从前他哪对女孩子有这么多爱怜,哭死算了。
她爬起来,眼睛眨了一下,眼泪挤满了就差掉下来了。
倒还记得和他装柔弱:“徐柄权,我好口渴。”
“热水!”徐柄权有求必应。
那呆子抱着水杯吨吨满饮了一大口,仰起脸来,碰落了一颗水珠。
不小心掉的眼泪,小凉眨眨眼睛,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惨状。总觉得徐柄权看她的眼神动了动。
这个人,眼睛弯起来则是很漂亮的月牙的形状,哭过了之后眼睛是红的,鼻子也是红的,沾了水的嘴唇润润的,唇色却非健康状态下的饱满而鲜红。
就那么无知无觉地看着他。
他问:“你是从小就爱哭吗?”
小凉脸色还是泛粉,摇摇头,“不是啊。”
“我小的时候很爱笑的。”毕竟她生来一双月牙一般的笑眼。
回忆着,随即这合该要笑的姑娘便又叹起气来,“但是我怎么笑起来不好看呢?”
“是不是我忘记怎么笑了?”她有点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