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驯养日志》噤言

56、番外13 有一个爱哭

　　周一在教室里写练习，蒙星微侧过头便看见说着话笑起来的晓凉和徐柄权，他俩坐一块儿去了。蒙星打断说：“你们写完了吗？”

　　表现得倒是听话的俩人立马噤声，握着笔看向他背后，那在讲台上认真誊抄课件的人。

　　临下课老师讲了最新测试的试卷，有个知识点是大家没听过的，速记的内容不全，副班这才在课后时间留下来摘抄。所以是没听到他们的说话？

　　以蒙星对副班的了解，就是听到了副班也不会有多余的反应。

　　抄写完毕，副班收拾好了东西起身，轻声说：“走吧，今天有时间一起吃饭。”要一起吃饭，这才是会让副班在意的。

　　蒙星伸手去做了一个接过副班的书包的动作，问她：“中午还回吗？”

　　在他说话时，副班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蒙星心内异样，看着副班自己将书包拿住了，只作无事发生。

　　副班道：“应该回吧，中午得休息一下。”

　　“赶得及吗？”跟在后面出教室的女生终于寻得时机开口。

　　蒙星听到副班说：“不怕。我有相熟的朋友同学住这附近，借宿不是什么大问题。”说着副班便笑了起来，“你不若问问徐柄权？”

　　副班说以前的小徐同学迟到了还会哭呢。

　　徐柄权微皱了脸色：“哪里有……哭。”

　　早上才问过小凉去徐柄权家吃饭的事，副班整体的心情很不错，约的中午饭也说要请客。

　　蒙星便又看回了副班，她对徐柄权够好的了，好得令人嫉妒。

　　“会哭的徐同学？”走在后面的女孩子用惊喜的语气，继续说：“我没见你哭过。”

　　“有一个爱哭就够了。”这话是蒙星说的。

　　穿过林荫道，从男生宿舍这边绕去食堂，走过男生宿舍楼下，一直走在后面的小凉声音微弱地开口：“那里有乌龟……”

　　带点好奇地回头，蒙星和副班同时看到水库那边滴答故意开着的水龙头，一个脸盆放在下面盛水，果然有几只小乌龟游荡在水盆里。看清楚有几只乌龟后，蒙星脸色微妙地说：“不多不少，刚好四个？”小凉便笑了，手被徐柄权牵住，徐柄权看着她说：“上回还喜欢猫的。”

　　有点控诉的意思。

　　小凉说：“我改变主意了。”

　　拂面而过的风含带冷意，但这并不影响晓凉说话时轻柔和缓的调子，也许这和临出教室大门时，那素来冷面暴躁的徐同学反常地为女生围上围巾有一点关系。

　　晓凉询问说：“你们有觉得猫的叫声很像是婴儿哭泣的声音吗？”又嘟囔：“知道人类的软肋，就故意模仿成人类幼崽的声音，可怕得很。”

　　她是不喜欢小孩子，恨屋及乌了。

　　副班问说：“你想养乌龟吗？”

　　放在水龙头下冲洗的乌龟，多半是男生宿舍养的，被学校老师发现搞不好就要没收了。短短小小的四肢，拍打水面时波纹可忽略不计，缩着个小脑袋背着壳实在称不上好看。

　　小凉果断摇头：“不要。还不如养兔子呢。”

　　副班还没有回这话，蒙星和徐柄权说：“她说养兔子你也信？你要真买兔子了，她就会告诉你养不了了……”

　　说的跟真的似的。

　　食堂里外全是学生的身影，凑在一块儿笑闹不止，除了上课大家心情都很不错。

　　靠近过道的男生眉飞色舞讲话，往后挥的手冷不丁打在了素妃同学胳膊上。

　　“呀！”那人抬头。

　　“没关系！”素妃同学往前走。

　　落后一些的蒙星往旁边看，徐柄权眉峰微挑，脸色不虞。

　　蒙星分不清这是因为副班被打，而徐柄权脸色不大好，还是刚才说的小凉并不见得会喜欢那些小玩意儿。

　　“马上就要期末考，你们假期有什么计划？”打破沉默的副班率先在桌子的一角落座，面前的餐盘只简单盛了些蔬菜和肉类。

　　小凉顿了一下，发现副班是先看的自己。

　　“……说不好。可能还得去帮婶婶看店。”

　　小凉看向徐柄权，温声道：“这个柠檬鸭蛮好吃的，你尝尝看。”

　　听到她的话，徐柄权顺从地拿起筷子从盘中夹起一块，咬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不置可否的，对上小凉的眼睛时却点了点头。

　　小凉便知他不是真的喜欢了，她见过他吃到喜欢的食物的样子。

　　反正不是这样浅尝辄止，安静下来不讲话。

　　副班同小凉说：“你打工有时薪吗？”

　　“也还好。”小凉应得含糊，说自己还没混到掌勺的程度呢。又问徐柄权：“鸡腿要不要？”可惜还是没有得到更多情绪的回馈。心情低落的徐同学不想多说话，连她问的要不要鸡腿，若非她动了筷子，他压根不会接到盘中。因为接了投喂，徐柄权只好说：“谢谢！”

　　“不要说谢谢！”

　　“……对不起。”

　　副班乐不可支，看徐柄权好憋屈的样子。

　　小凉还在说：“原谅你了。”

　　副班没在小凉打工的事情上多问，没直接说那不和没有差不多嘛。

　　给出建议：“别让自己太累了，劳逸结合知道吗。”

　　小凉轻轻一笑，“好的。”往旁边看到了停下筷子的徐柄权，他那样侧过来听她讲话，听没听进去不知道，看着是挺听话的。

　　蒙星有意岔开话题：“你爸妈这周又不在啊？”

　　“嗯。”徐柄权垂了下眼睛，当真没闲话的意趣。

　　一顿饭吃得几人各怀心思，各自在食堂外道了别。

　　路上时，副班问徐柄权：“我怎么看小凉还是怕你？”

　　走出食堂那一段，地板沾了水踩上去打滑，小凉才往后仰了下，徐柄权将她拉住了往旁边带，但他还要拉她紧点，小凉立马按住了他手。

　　她会安慰他顺从他，但对徐柄权保有本能的恐惧。

　　毕竟弱小的生物看见对方张开的獠牙能不恐惧嘛。

　　“你有没有约她寒假出去玩？”

　　“约了。她没同意。”

　　“因为她害怕你？”话题这又绕了回来。

　　徐柄权攥了下自己的手指。副班在等他回答，他何尝不是在等小凉的答复。谁叫那拒绝他的人又说了“……说不好”这样的话。

　　副班看着徐柄权，没搞懂他现在是期许多一点，还是郁闷多一点。

　　也没指望他性情有多稳定就是了。

　　下午得上课，副班进到教室和小凉打了一声招呼，往后一转见到覃越，奇道：“今天这么早？”

　　走到了门口的覃越顿住脚步，像是没料到教室里有人，吓了一下道：“男生宿舍停水了！”

　　停水？小凉从座位抬头，就见覃越冷着面色，边走进教室边拿出牙膏牙刷，气势汹汹地说：“妈的，就男生楼停水！教学楼和女生宿舍怎么不停？我不管，教学楼和女生宿舍我迟早得住进去一个！”人贵有梦想嘛。

　　说得激动了，体委走到旁边，一甩肩上的毛巾，小凉直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也没躲开。

　　“呀！”小凉捂住了眼睛。

　　“你毛巾有毒？”副班说。

　　覃越反被吓一跳：“干嘛说我的小脸巾！”拍拍小脸巾，五块钱的小脸巾听不得这话。

　　不过看到小凉揉眼睛，也有些担忧，“真伤假伤？”

　　“我看看！”副班将小凉的手拿下来，手指抚上去感觉她脸颊的细腻，静等着检查的小凉，被打的眼睛出现了明显的红血丝，眨一眨，一层水雾积聚在了眼眶里。

　　“不是吧，这也能伤到？”

　　“你试试看疼不疼！”不常生气的副班语调霎时有点冷。

　　“对不起啊晓凉同学！”道歉挺快。

　　小凉还能说什么，当然是没关系。

　　莫名地弄伤了眼睛，小凉写题的时候总忍不住伸手要去揉，真要是卡进了沙砾倒好了，不至于磨得这般难受什么也取不出来。

　　副班给了她一个滴眼液，副班总是好心的。

　　“眼怎么了？”刚进来教室，徐柄权就发现了小凉的异样，问她只说，“进沙子了。”许是在思考她话语里的真实性，徐柄权注视着小凉，沉默着没再说话。视线往后一点就瞥到了不远处座位的人，那个班上的体委，禁不住审视起来。

　　那个人走到了晓凉桌边，逗弄说：“眼睛给我看看，带你去医务室检查？”

　　伏低身逼近的动作，令人有被侵入领地的不适

　　——徐柄权很不高兴！

　　“覃越！”他怒声道。

　　“怎么，要打架？”

　　小凉只是看着他俩不讲话。

　　烦死啦。

　　“能不能消停点！”副班走了过来，手安抚地搭到小凉的椅子背后，另一手甩出个发光的物件：“看我手上拿的什么？”

　　“水果……刀？”

　　“要怎么做，你的明白？”

　　覃越：“……”

　　这是在威胁吧——

　　投来的视线淬足了冷意，覃越白眼一翻，花养好了他来摘了，早干嘛去了。

　　一种看不顺眼吧。

　　徐柄权再要说什么，转过身来的小凉就可怜的看了他一眼。

　　唉，徐柄权叹气。视线还没有转换回来，盯着小凉就见她缓缓笑了下。

　　“不是那样的。”事后小凉拉着徐柄权和他解释，体委是爱欺负人，但是个好人来的。

　　“不要打架好不好？”她怕他受伤了。手拍拍他，前一刻还很凶狠的要睚眦必报的人不安地拉住她，“你都不怪他。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不行的，你不能和他结婚！我喜欢你！”

　　班级里传的那些话，小凉一直以为徐柄权不上心的。

　　“你听我们说话了吗？”

　　“我听你话的。”

　　“那你不要打架噢！”

　　他俩完全不在一个脑回路上，最后还谈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