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驯养日志》噤言

55、番外12 但是迟到了

　　后来副班问小凉：怎么突然改变主意去徐柄权家啊？

　　小凉答非所问：“妃妃，你觉得……人暴富的几率有多大？”说着把自己逗笑了。

　　抬眼看向副班的小凉，目光微偏离了些，落到副班拿在手里的那本《豪门小赘婿》续集上——这是潇潇借给副班看的，翻开来读的话就会有一段女主角撒钱的描述，拿走这八千万，此生此世咱们永不相欠！

　　小凉进去卫生间，厅堂里都要打起来了。

　　徐母将徐父劝住了，自家儿子都是进过手术室的人了，少年慕艾怎管得住。念了几句也只是说不知道有女孩子来，家里没什么准备。正说着话，卫生间那边传来响动，自己家的小孩迫不及待地转过去了，等姑娘洗完了手，他眼巴巴儿地凑了过去，满心满眼地都是那个人。

　　“你手好凉啊！”将人家姑娘还沾湿水的手攥在掌心。

　　“我开了冷水。”女孩子对牵牵手的动作没觉出有什么不适，被带回了客厅里。

　　顾忌着人家姑娘在场，徐父到底没发出什么火气来，仔细观察之下，还真看出这姑娘有点眼熟。往旁边看妻子，接到示意：“咱们买菜去！”

　　晚饭的规格在这一个猝不及防下升高了，徐母拉着徐父出门，要去常去的餐馆点菜，顺道再去趟菜市或超市此类，走之前亲切温和的嘱咐小姑娘自己随意坐，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让某个人拿，看电视也可以，阿权开了很多会员的。又细心地询问了晚饭吃不吃海鲜，有没有过敏，吃家常菜传统菜可不可以……徐柄权出声打断：“妈妈！她随我，不挑食的！”

　　徐父暗中看了儿子一眼：你最挑食！

　　父母出门了，电梯闭合的声音甫一响起，徐柄权回头看到老婆长舒一口气的表情。

　　“好紧张。”

　　“表现得真好！”他鼓励她。

　　徐父徐母采办返回即在厨房里忙活煲汤，期间给几个亲戚打了电话，邀请来一起吃饭。

　　从客厅看向厨房的方向，小凉悄声问徐：“你们家亲戚多吗？”

　　他说：“还好。”

　　说什么还好，前后不过两个钟头，屋外响起来的门铃声不断，小凉不得不跟着徐柄权在门口迎接到访的亲朋好友。

　　进门的婶子操着个大嗓门，乐呵呵说：“快来快来，让我看看小媳妇儿！”

　　“四婶婶好！”徐柄权招呼。

　　“哎哟，阿权以前见了你婶婶我啊都不讲话，变乖了嘛！”

　　“表舅好！”

　　小凉被这架势吓住，她预计的是吃个“有一点点特别”的晚饭，可没预计来这么多人。小凉悄悄拽了一下徐柄权的衣袖，过来的时候他明明说家里只有父母在的，家里是妈妈做饭最好吃，出差去外面妈妈也会额外给爸爸开私厨。结果他家里人不按常理出牌。他转回来拍拍她，“不怕，我们叔叔阿姨伯伯婶婶都很亲切的。”那他也没有说这些亲朋好友都会来啊……

　　这情形和去大热的园里观光差不多——显然，他俩才是被观光的。

　　徐的表弟跑进门时，对着小凉叫了老大一声：“姐姐好！”表弟爸妈走近了打量小凉：“哎，有点眼熟？好俊的姑娘！”这形容词也挺传统的。

　　再有人要凑近了看小凉，徐柄权干脆拉着人到环绕的沙发中间过去，给叔叔阿姨伯伯婶婶说：“看吧，在这！”指尖摩着小凉的指尖，看起来一派和谐美好。

　　饶是小凉说服自己不要慌，齐刷刷一片注目还是将她看怂了，暗中向徐柄权投以求救讯息，始作俑者笑得可欢。屋内宽敞，五室两厅，大落地窗采光通透，和副班家那个是同一布局，来了许多人也不显得逼仄。小凉是真吃不消这些打量注视了，小声叫：“徐柄权！”

　　长辈们就当两个小孩感情太好了，左一句右一句的打趣，说俩孩子郎才女貌般配得嘞，把人家女孩子说得害羞了，被拉着走到旁边私语。

　　“他们就是来吃饭的！”

　　“……那他们一直看我。”

　　当着长辈们的面，徐柄权牵着小凉转进去了书房，把门合上，说这回他们就看不到了。

　　小凉往回看了一眼，“这个门……”

　　“我晚上会在这里写作业！”徐柄权将她注意力拉回来。

　　从进到书房，映入眼帘的先是一整面墙的书柜，书桌上还有许多没整理完的书。小凉拿了一本，“续集？”是借给小凉那部悬疑小说的续集。

　　徐柄权像是不惊扰她的站在书桌另一边，“我一直在等你来跟我借续集的。”

　　可是她没有。

　　放回了书本的小凉，走到书桌正中，问他：“可以坐吗？”

　　“嗯。”

　　“椅子很软哦！”

　　她坐在他的位置，伸手可以够到他写字用的笔，一本字帖被压在旁边的书下。

　　小凉没有翻开来看，因为那很像是自己用的字帖。

　　笃笃敲门声响，徐柄权往门口看去，小凉紧绷了一刻的情绪在听到门口的声音后稍止，是徐的表弟：“哥哥，我来送水果！”

　　阿硕钻进书房里，张开的门没再合上。

　　徐柄权道：“我妈叫你来的？”在阿硕看不见的时候，和晓凉眼神抱怨：个小监视器！

　　“姐姐吃水果！”阿硕围着哥哥姐姐绕圈圈，在书桌前和小凉说：“大哥一直想邀请姐姐来吃饭的，没想到姐姐同意了哎。大哥有很多珍藏的姐姐的照片，姐姐看了吗？”

　　“可以看吗？”小凉又这么问徐柄权。

　　放在一旁的iPad，接过来可见封面停留的两只蝴蝶。上回倒没仔细看，这封面是定制的，后头的署名是徐柄权名字的缩写。

　　他的账号名用的就是X667090。

　　而小凉的账号叫X321588020和徐柄权的不能说像，念起来显得她有借鉴之嫌。

　　为这事儿小凉专门和徐柄权说了：是注册的时候随机输入的数字，没有抄他的。

　　那个时候他们都不认识呢，只能说俩人取名都挺废的。

　　输入密码，打不开，阿硕问哥哥：“密码不是关闭了吗？”

　　徐柄权似乎叹了一口气，“我换密码了。”

　　“是什么啊？”

　　“……生日。”

　　“哥哥的？”

　　徐柄权无言地朝向小凉看了一眼。

　　“姐姐的？”阿硕睁大了眼睛。小凉听他们说到自己，好奇地也抬了头。

　　“吃饭啦！”

　　照片终究是没看成。

　　晚餐时分，饭菜盛上来，一大桌子人落座，小凉和徐柄权挨着，也没怎么说话。

　　“吃这个，尝尝阿姨做的，不比你们饭店差吧？”

　　“哎？小姑娘家开饭店的吗？”

　　夹到饭碗里的菜层层叠叠，小凉徒劳地回复：“谢谢。够了。我自己。”

　　徐父徐母各自陪了一圈，热热闹闹吃饭喝酒，时不时关注下对过的姑娘有没有不好意思，饭碗里的菜吃完了吗。跟前的团子小凉夹了一个，而后惊恐地发现，他们夹了好多递给她，生怕她不够吃似的。徐柄权笑说：“叫你吃多一点！”

　　“吃不下了。”小凉和徐柄权小声地咬耳朵。

　　“可以分一个给我。”眉眼也垂下的人，说话间都是少年的清越的笑意。

　　阿硕也要和姐姐说悄悄话，打小报告：“哥哥可喜欢这个了，姨妈每次都煮！”

　　几个学生说话，长辈们没试图搭腔融入，但都看着他们笑。等他们吃好了，搁下筷子和长辈们致意，一人拿了个茶杯静静地倒茶喝，认认真真听大人们闲话家常。

　　坐了好一会儿，阿硕和表哥互碰了杯，小凉姐姐听得挺认真，谁说话就看谁。

　　家长里短少不了八卦，提起来的那谁谁的亲戚和他老婆，两个人正闹离婚呢，男的抓着女的要去打官司，他老婆和他妹妹的老公都搅合上了，所以是一对苦命的兄妹在为他人做嫁衣？目前传言到了男的去做亲子鉴定，发现两个娃没一个是自己的。

　　徐柄权在这时把小凉拉走了。“叔叔阿姨伯伯婶婶慢吃！”

　　“还没听完……”小凉回头往餐桌那边看。

　　“走了，一点也不好听！”

　　这方动静一点没被餐桌旁的人落下，小凉和徐柄权走开了之后，才有人问及徐柄权住院和动手术的事，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本也是看望大病初愈的徐家宝贝儿子。改去此前愁容，徐母说起来：“如今好了，家里要多一个学生照顾了。”

　　一餐饭吃得格外地长久，等得人都困了累了，小凉撑着脸颊问：“这要聊得很久吗？”

　　徐柄权想了想：“嗯，寻着由头聚餐，爸爸妈妈总要聊得很久，不光说你和我。”

　　谈话的徐母没忘转过来嘱咐：“别着急回去，晚点给你们煮宵夜吃。”

　　小凉：“……不用了。”

　　拒绝得那么底气不足呢。

　　生得好看的少年往心上人的身侧靠，小声地同她说：“我妈妈喜欢你！”

　　徐父是每回喝了酒就爱打电话，拉着个人就要和对方说话，拉着自己儿子更得长篇大论，也转钱。徐柄权得的许多钱都是他爸喝多了给转的，就是不知道还给别的什么人转了。

　　喝多了的徐父就会关心儿子，检查他作业，虽然狂拍门是挺吓人的。

　　觉着房间不够孩子待了，特意圈了个书房给他。

　　那满柜子的书都是徐柄权一个人的。

　　徐父也给儿子买钢琴、小提琴，教他练过两年字，后来愈发忙了就搁置了。

　　因为父母忙，徐柄权自小就开始自己上学，从家里走去学校十分钟，中午放学了自己回来吃饭睡午觉，到下午再赶过去。

　　但是迟到了他就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