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驯养日志》噤言

53、番外10 因为……已

　　徐柄权也许有所误会，晓凉没答应他，不是因为他说了家里没有家长在。

　　班里的同学早先便注意到徐柄权将小凉叫过去，料想他二人必是有话要说，出于某种心理有意无意地瞟向了教室后座。单是一个男生同学，或是女生同学坐在那里的话，他们未必会有此关注；但坐在后头的偏是一对处在八卦中心的少年男女。

　　没有过多举动，没有多余对话，安静坐着的样子是在看书吗？

　　室外的铃声催促人走出，渐渐地，室内只剩下后座的两人了。

　　徐柄权在这时看向了小凉。

　　待得够久了，那本就是少年的男孩子伸出指尖来，试探地、讨好地戳了戳身边人的手心。

　　嗯？小凉看一眼自己被抽走的书本，为难地又看一眼近在眼前的徐同学。她想，她没有误会他的需求，这个人就是不愿意承认但其实超喜欢她用手摸摸他的。

　　就像是抚摸小动物那样表达关爱。

　　可是今天，在她致力于给他顺毛之后，徐柄权非但没有安静下来的迹象，仍旧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她……事情变得棘手了。

　　“你哪里不舒服？头痛吗？”隐在语气里的小心翼翼是小凉想问：你上医院复检了吗？估计说出来就把他引爆了，这人讳疾忌医得很。

　　他摇摇头，问她：“这周末和我回家吗？”

　　说得仿若同学间邀约打游戏那样稀疏平常，攥着她掌心的手却满含占有欲的一点点的收缩加重力道。他凝视她，无论是一声不吭地忍受疼痛，还是被他弄痛了而涨红的脸颊，都让徐柄权觉得好看得不得了。可是小凉再一次拒绝了他：“不行哦。”

　　“我爸妈这周在家的。”

　　“跟那个没有关系！”

　　“为什么？”

　　“我害怕！”

　　最后松开时，小凉的手都被捏得通红一片。

　　上回就是这样，说到最后没有谈拢，她误将他抓伤了，因为把人抓伤了而她又只好哄着他：星期天晚上在学校门口见吧。

　　为着哄人高兴，小凉和徐柄权一块儿下楼，避开了过路学生的窥视把手递给他揉弄一下，虽然那磨着尖牙的人怎么看都很想要在她手上啃出一个口子来。

　　她知他对女生的手有点奇怪的爱好，问了又没见承认，真是怪事。

　　他微皱了皱表情，看起来不太想就这么被抚慰了。摩挲着她的手指，忽然拉近了问：“好香呐？”

　　“我涂了护手霜。”

　　“什么？”

　　“考虑到……所以……”

　　考虑到你会喜欢，所以要加倍爱护。

　　小凉吞吞吐吐没说完整，担心说了徐同学就死不承认了。

　　“呆子。”徐柄权哪还有怨气，他可记着她闻多了香薰鼻子会不舒服。他和她说：“不喜欢用就不用了，这个味道太重了。”

　　“可是，副班送给我的哎。”小凉自己说服自己：“总不能枉费人家的心意吧？”

　　……最后那护手霜还是被弃用了，好好装回盒子里。

　　素妃给徐柄权打来电话，本该好好待在家里吃晚饭看书的人坐在电脑前，控制不住挠起下巴，问他就说痒。对着视频仔细辨认，眼看那张脸被挠得狠了，素妃打断他：“要破相了！”

　　背景的蒙星含笑地说：“你这咒语更管用些——”

　　结果当然是徐柄权停止了动作，脸凑近了，在看摄像头里的自己。

　　“你过敏了？”素妃同学紧盯着那张脸。

　　“没有吧，也没摸……”徐柄权跌回转椅上，出口的话止了一半。

　　他想说他没有过敏，没有摸什么令他过敏的东西……但想起来晓凉涂的那个护手霜。心有所念的，那呆子给他发来了消息，告知已安全到家。

　　“等会儿跟你说。”徐柄权切掉电话，反拨给了晓凉。

　　“喂？”小凉接到电话，表情还有点发懵。

　　刚在公交车站台分别，怎么还要见？

　　他说：“我好像过敏了！”

　　给她展示绯红的脸，手上也出现了红疹子。

　　“你的过敏源是什么呀？”她露出了担忧神色。

　　徐柄权知道她担心，又说：“好痒。”她将手机端正摆在桌前，伸出手指贴向他，用手背轻轻地就好像是蹭了蹭他挠出来的血痕，“很痛吗？”

　　然后徐柄权就像被安抚了的不安的小动物一样，只是看着她，要是能贴上去蹭蹭她手心就好了。小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坐远了一些说：“怕是摸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手上沾了细菌。不要摸你的脸了。”

　　哪有摸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小凉整理书包里的物品时摸到了副班给的盒子，一整套的护手霜。停下来说：“是这个？”

　　徐柄权仍旧盯着小凉，她说话的时候自然流露出的关怀关切。

　　小凉柔声说：“去洗脸了吗？”

　　又说：“擦一下药膏，很清凉的。”

　　她早就把药给他了。

　　因为……已经很听话了，所以理所应当地讨要一点报酬。

　　从徐柄权洗完脸，对着小凉轻轻地喊了一声“老婆……”小凉就很有自觉地放缓了声调问：“怎么了，哪里难受？”

　　他给她检查自己的手，有涂抹膏药的痕迹。“我涂药了。”

　　“嗯看到了。”

　　相处得久了，小凉发现徐柄权就是有这样那样的要求，能哄则哄罢。

　　他询问她说：“明天可以去找你吃饭吗？”

　　“明天，我要打工的。”

　　“就一小会儿，中午。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这个……”

　　“吃午饭的时候应该有一点时间吧？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他无师自通地说：“求求你！Please！”

　　小凉捂住脸，被萌到了。“好吧！”

　　房门外响起敲门声，几下过后，门被打开来，徐柄权转头看见了妈妈。

　　“阿权？我跟你爸爸开车出去，要不要一起？”

　　“不要。谢谢妈妈！”

　　房门开关的声音间隔不过一两分钟，徐柄权的手机没有关闭，声音才没，小凉同他说：“你妈妈进来还会敲门噢。”他爸也会敲，不过是喝多了狂拍他的房门。

　　徐父总说儿子不和他亲，知道内情的人想劝又不好劝——哪里是儿子和爹不亲，在孩子还小的时候，这当爹的每回喝了酒就去吓唬儿子，拍门把孩子吓得都不敢动弹。

　　“我妈妈很好相处的——”算是回答她的疑问。

　　打给素妃：“我约了晓凉明天吃饭！”

　　那头的夜色更沉一些，素妃的声音传来：“她周末不是要忙吗，你怎么说动她的？”

　　蒙星悄然入镜：“你出卖色相啦？”

　　素妃不顾形象地哈哈笑了起来，笑累了才作发现徐柄权无语的表情，并且将蒙星“喝止”了：“不许乱说啊，会翻脸的啦！”

　　徐柄权等了会儿，素妃开口说：“买的柜子我定了明早十点到，你记得看时间，会给你打电话的知道吗。装好了记得给我拍视频。”

　　因为徐柄权说了一次柜子有点难看，素妃就选了个他有可能会喜欢的新的置物柜。

　　蒙星在旁说：“你怎么光给他一个人买呀？”

　　素妃：“我答应他了。要是不买的话，他再也不理我了怎么办~”

　　说着素妃又笑了起来，在瞥见对方故作的怒视之后撤回了一个笑。“抱歉！”

　　约了说吃午饭，结果第二日小凉忙起来连手机也顾不上，想起来要看时间时，消息界面挤满了徐柄权问询的信息，语句里隐隐地焦躁：约了你吃午饭了，你不会忘了吧？

　　小凉急忙回：“没忘。但今天人有点多，一时走不开。”听起来倒像是敷衍人。

　　稍得一刻电话便拨打来，持续不间断地响，连婶婶也被吵到过来提醒她接听，要么就把手机关闭了不要玩。至正午，寻得时间休息，到约定好的地方碰头。

　　说好的在公园见面，却不见赴约的人。

　　难道是还在生气吗？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阳光投下来，驱散寒意。不过小凉还是觉得寒冷，也许是她实在穿得单薄的缘故。枯坐的时间延长，以往一个人坐着，什么也不想都可以度过一下午，可是……

　　要不要给徐柄权打个电话呢？问他跑到哪里去了？

　　万一他还是很生气的话……想到这里，小凉揉了一下被风吹拂得生寒的手指，她还没有想到好的对策，于是继续等待。

　　与之相反的是，徐柄权从小凉过来就看见她了，花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没上去惊扰，想看那呆子什么时候能发现他。然而等了很久，既没有等到小凉来找自己，连电话也没有等到，徐柄权憋了一肚子委屈不得不走过去：“你打算要等多久？”

　　他才开口说了一句，一直低着头的女生抬起眼就看了他，眼睛眨了一下，下一秒就好像要哭出来了。

　　“我都没怎么……你哭什么？”徐柄权早慌了神，手伸出去似是要安抚她，可哄人的经验实在有限，摊开的手掌心滑稽地停在了她面前，就像是要接她掉下来的泪珠，看着她沉默。

　　小凉看着徐柄权，露出有点懵的表情，所以是要干嘛？

　　“你去哪里了？”她决定问他。

　　“去订餐了。你不是说，不想到饭店里面吃饭吗？”

　　徐柄权伸出的手搭在了小凉头顶，心里含带着把这个人定住了的奇怪念头，没忍住笑起来。但见她真的愣住了，又快速拍了她一下，“看我，呆子！”

　　拆开的饮料，小凉喝了一口，惊呼：“是热的！”

　　“好喝吗？”

　　“嗯，是甜的。”

　　徐柄权靠过去，指指自己：“我也要！”

　　小凉拒绝不过，问他就说：“我喜欢老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