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驯养日志》噤言

52、番外09 你要是爱我

　　上周的时候，徐柄权去找小凉。“Morning！”清晨六七点呐，小凉蒙在被子里，迷迷糊糊被电话铃声吵醒，脑袋混沌得搞不清自己有没有开口。

　　直到徐柄权的声音清晰响起：“早晨！”

　　“呆子，起床啦。我等会儿过来找你！”不是，学校里的起床铃都没他这么闹人的。

　　电话没了声息，小凉按住脑袋，脑子里空荡荡一片，压根就没想明白那句过来找你是什么意思，复又埋进被窝里熟睡。

　　清晨八点，小凉“啊！”地大叫着醒来，彻底清醒了。

　　早上徐柄权给她打了电话？

　　她好像接了？

　　着急忙慌地摸到枕头下的手机，翻到通话记录，小凉心头一惊：是真的！徐柄权真的给她打电话了！小心翼翼地拨回，小凉自己都没想好到底是希望对方接，还是希望对方不要接。电话拨出去一秒，两秒，接通了，徐柄权的声音缓慢传来：“我吵到你了是不是？”

　　从前都是她向他卖可怜，什么时候风水轮流转反而变成了她受摆布。

　　小凉抱着绵软的被子默默坐好了道：“没，没有。我醒过来又睡着了。”

　　“……你过来啦？”

　　“嗯。”

　　小凉在犹豫片刻后起身，她有点怀疑他已经来到这边了。走到窗户旁，伸出的手还没推开窗，她转而跑到阳台去看——和她打电话的徐柄权果然、竟然就站在她家楼下！

　　隔着几层楼，站在楼下的男孩子给她招招手，好像就是特别寻常的一件事。

　　压住了有点浮躁的心，小凉耐着性子走到卫生间洗漱，镜子里映照出比寻常还要白的面色，身体机能犹待恢复。小凉垂头盯着自己的手看，无不白皙匀称，脑子里迟钝地闪过徐柄权爱不释手的模样。

　　对过的屋子从昨晚就没有动静，这让小凉稍感宽慰。

　　拍拍脸，洗过冷水后心绪平复，拿过钥匙和钱包跑下了楼。

　　楼下是晨起的人们，买菜的阿姨阿叔，嬉笑玩闹的小孩子，街区楼下由寂静变得热闹。拿着篮球的小孩子跑过树影下，忽地捂住口鼻说：“好臭！”靠近下水沟的地方，常年弥漫腥味，挑衅着楼下张贴的禁止大小便的标语。

　　小凉走得近了，看到徐柄权，还没开口和他说话，抱着球的小孩子一扭头撞了上来。

　　“啊呀！”原本跑来跑去的小孩，见了小凉，乖乖停留下来和她打招呼：“姐姐好！”说着：“姐姐再见”的小孩很快又跑掉了。

　　小凉没多大表情，或者说根本就面无表情。

　　因为面无表情，那姑娘漆黑的眼睛连光亮也没了。

　　“……晓凉！”

　　雀跃的呼叫，惊起枝头早起的鸟儿，那呆子向他绽出笑容。

　　徐柄权走近了，问她：“他们怎么好像很怕你？”

　　“这个啊，我给他们假期补习。”小凉微叹气，用自己的时间给小孩子补习，自认很温婉可亲的小凉姐姐教哭了好几个小孩，自信心备受打击。

　　小凉轻声问：“早饭想吃什么？”

　　看着对面的人，发现他没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嗯？小凉试探着伸手过去，便见对面的人眉眼舒展开，露出十足十开心的笑颜，捏住了她手指说：“跟我去个地方。”

　　手牵着手出门去，绕了几段路，街面悬挂的古朴气息的灯笼吸引小凉的目光，连墙面也是古朴的形制，飞起的檐角好像公园里那些休憩的凉亭。

　　拐进小巷后，小凉后知后觉问：“这不是城隍庙那边……？”

　　“是啊。”看着呆呆的老婆，徐柄权微眨了下眼睛，在离她很近的距离停了下来。算了，还是不要那么着急了，会吓到她。老婆可是会说哭就哭的……

　　保留了古朴风貌的街巷，有商家入驻后，各种饭店奶茶店开起来，吸引周末来此观光的学生和年轻情侣。就近的纪念品店，卖现代工艺品，打了个可以挂许愿牌、心愿牌的噱头，往来者颇众。小凉没来得及阻止，被拉着走了过去。

　　穿过一楼，穿过那些灯光和水雾，栏杆到处挂着红绳，墙壁贴满许愿贴，尽头拐角的树如今垂挂满了牌子，密密麻麻的写着名字。

　　“你还信这个？”

　　求学业，求姻缘，求平安的多了去了。

　　小凉并不寄希望于此，但她看徐柄权神色好向往，默许了由他牵引，和他一同过去买来许愿牌。“要写我们的名字。”她只得答应他，在许愿牌上描摹彼此的名字。

　　“写得好好看！”

　　“谢谢！”

　　他看着她不说话。

　　越来越近距离的接触令人不适起来，从方才到现在，小凉已意识到徐柄权和她贴太近了，还要再近，那不是什么好事。他简直就是……故意挤着她。

　　“你为什么一直挤我？”小凉这样想，扭头直接问了。

　　他无辜地回她说：“因为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啊。”

　　说的什么，小狗还喜欢主人的味道呢。

　　离得太近了，小凉不自在地挣开一点，在她看来，俩人的关系实在进展迅猛。

　　上得二楼，摆放的文房四宝、琴棋书画招徕注目，徐柄权拿了个多股的折扇递到小凉手里。小凉接住了，愣了一下，看到令人瞠舌的价格。

　　她脑子里不可控地跳出一个想法，脑补中就要发出“啧”这样的声音，要么白他一眼不屑地走开——说他怎么买这个？要买也该选一个更好的！总之就是要打击他的自信心。

　　但走在她身边的这个人，对她满心满意地依赖，走远了便回头寻找她的目光，要是得到了夸赞的话，笑起来纯粹又快乐。她怎么能用那种言语去对他施加伤害？

　　“挺好看的。”小凉听到了自己这样说。

　　徐柄权便也笑起来，折回来牵她的手。“是送你的。”

　　“送我的？”

　　“嗯，我看到别人送你扇子了。”放缓了的语调里掺杂着不满的情绪。

　　小凉听见，好笑地问他：“你还吃醋呢？你那个时候不是很讨厌我吗？”他就又要和她争辩了：“没有。没有讨厌。是你一直不和我讲话……”

　　进到隔壁间的饭店，小凉对着菜单：“点一个凉拌凤爪好不好？”

　　情绪骤然低落了的人显然很需要哄一下，听到要点他喜欢的东西后，立马眼睛亮晶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那个的啊？”

　　小凉道：“上回你和你爸妈到店里吃饭，我就记了一下菜单。”

　　徐柄权有些震惊，“菜单？”

　　她点点头，又解释了一句，“随便看的。”

　　可是徐柄权已经开心地靠过来了，“只是随便看的吗？”如果是，怎么一下就确定他喜欢那个呢。徐柄权很高兴自己的喜好为他人所记住，兴冲冲地作补充：“叉烧包我也喜欢的，不是那个法制新闻里说的——叉烧包。”

　　小凉好奇地打量着身侧的人，原来那些新闻他也看了。

　　徐柄权说：“……点什么我都爱吃的。”

　　小凉没听清：“什么？”

　　等待上菜的间隙，徐柄权终于不情不愿地坐到她对面的位置。盛来的餐前凉菜，徐柄权略尝了一些，余下的时候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凉看。

　　“我脸脏了吗？”

　　“没有。”

　　徐柄权有点不太好意思，“我看你太好看了。”

　　就是这样，他最近会和她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在小凉脸红红不知如何回应之时，徐柄权主动转移开了话题：“要去我家吗？”

　　“咳咳！”刚顺了一口热的红茶，小凉被呛着了，也烫着了，捂住嘴巴，眼睛蒙着雾气的看着徐柄权。他急急忙忙地探过来，掰开了她捂着伤处的手为她检查，吹吹凉气，因为凑得太近，一整个人就要亲上来了。小凉大惊失色，推开了徐柄权。

　　慢吞吞咬着餐盘里的食物，徐柄权怨念地盯着老婆的手指看。

　　“一定是报复，所以你才打我？”

　　“不是打你，更不是报复。”

　　小凉就着手摸摸他顺毛：“包厢外有人，被看见了多不好啊。”

　　徐柄权接受了这个说法，果然还是自己太着急了吗。

　　吃完早饭之后，小凉原以为徐柄权已经忘记刚才说的去他家的事了，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古巷里，他又突然说：“你都去生活委员家了，去别的人家吃饭，还去副班家留宿，为什么不能去……”

　　小凉停下来，“你不一样。”

　　他问：“什么不一样？”

　　小凉内心里思忖：这人怕不是在记什么奇奇怪怪的账，向她讨债来了。真要说起来，自从徐柄权说了“接受”她之后，就再没有用恶劣的语气和她讲话了。

　　“答应吧！”他央着她。

　　“不行。”

　　“我爸妈不在家的！”

　　“我不想去。”这种解释并不会打消她的疑虑好不好。

　　他朝她越靠越近，“为什么？”

　　“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可是，常宸瑜跟我说，和女孩子谈朋友的话，就要做那种事。”

　　“哪，哪种？”小凉吓得往后躲，预想那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然后徐柄权避而不看她的眼睛，耳根也染上了奇异的红，磕磕巴巴说：“我……同意了！”

　　小凉惊慌道：“不是，你别同意啊。”

　　“你不愿意？”

　　“不……”

　　“你不爱我了？”

　　“我……”

　　“我不管了，你要是爱我的话，就和我做——”

　　小凉猛然扑上去，伸着的手要去捂他脱口的话，要不是知道这人中二他在说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哪知徐柄权突然侧了下脸，小凉收回不及的指甲直接从他眼下划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