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驯养日志》噤言

48、番外05 你不是讨厌

　　班级最后一节体育课，参与活动的学生寥寥，体育场上是拿了篮球跑过的男生们。

　　多的是寻机去吃饭的男女同学，退到场边喝水稍作休息的蒙星往场外侧头，竟意料之外地发现了走到另一边大树下的女生同学的身影。

　　那个站在树荫下，没有伪装时有点冷漠的，晓凉同学。

　　蒙星微皱起眉。这很奇怪，他对小凉没有任何意见，因为她和徐柄权走近了之后，甚至和她主动搭过话，但也没有特别喜欢这个人。

　　“徐！”蒙星还没有找到原因，表面的平和还得维持，所以在那边的女生，以及走近了女生身边的男孩子一起看过来时，他如往常冲徐柄权招了招手。“我打球去了！”那个男孩子应该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和女生作简短嘱咐后朝着球场跑了过来。

　　蒙星问他：“你不回家吗？吃过午饭没有？”

　　如今都上了高中的男孩子用不了人操心才对，但蒙星很诡异的发现自己面对徐柄权时，也有点副班那种爱护小崽子的心理……一定是因为自己见惯了对方小时候就装得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回答他的：“我和小凉吃过了，打一会儿球我就回去。”

　　球场上跑动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朝场地外的树荫下看去，要确保那个答应了来看他打球的女生真的有在视线范围以内。

　　徐柄权停下，蒙星便问他：“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

　　“你身体刚恢复，适当运动。”

　　小凉已在场边待了好一会儿，每当徐柄权看来，低头的小凉就会抛开手中的事务，朝球场挥挥手作出回应。一心二用，这就是她一直没有把答应潇潇的荷包做好的根源所在了。

　　脱了手的篮球咕噜噜滚出了球场，小凉没有发现本该在奔跑的人跑向了她这里。

　　靠近了，动作和表情都很自然的男孩子伸手在她脑袋上轻拍了一把。

　　“呆子！”他又那样叫她了。

　　起初的惊吓过后，小凉不解地询问突然跑来的人：“散场了吗？”

　　“你都没有认真看。要休息了。”坐下后顺势拿起了她准备的水，徐柄权没有立即拧开，他在认真看小凉拿在手里的刺绣一类的东西。绣的是个花和鸟？

　　“是送我的吗？”他那样以为，便这样问她了。

　　“不是。”小凉回。

　　打开的水瓶僵在了手中，徐柄权几乎是立刻就盯住了她，直勾勾的眼神仿若在看什么猎物，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撕咬下来。“你有别的喜欢的人了？”他问得急切而不安，带着浓重的醋意。“是给潇潇的……”小凉赶紧又说。

　　“我和潇潇是很好的朋友，这你知道吧？”

　　温声抚慰的话徐柄权已听得很多了，但就是这样温柔的安慰反而勾动他更多的不平情绪。控制不住就要和她抱怨：“那我为什么没有？”

　　“是之前就答应好的……”

　　“你没有告诉过我。”

　　“那个时候，我们关系不太好，我没法告诉你。”

　　小凉说：“而且我觉得你可能不太喜欢我送……嗯？”

　　被掰住了强行扭转过去，小凉和徐柄权四目相对，他好生气的样子。“那个时候，我们关系不太好……”他咀嚼这句话咀嚼昔日恶果，落满日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上用了点力气固定住她的脸，“你就是这么以为的？”

　　小凉有点懵然：“你不是讨厌死我了吗……一点也不好接近。”

　　不好接近的是他，说讨厌死她了也是他。

　　盯着徐同学近在咫尺的脸，小凉愈发迷茫。

　　她从前那样看他，只是偷偷地看一下的话也觉得高兴，可称之为一饱眼福。且知道他也在看自己。那情绪有点复杂，不像是出于情感上的恋慕，更多地混杂了好奇、惊讶，一点迷惘和困惑，因为她也会看其他的人，却觉得唯有这个人占据了她好多心思，后来是害怕失去。

　　直到徐柄权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到她唇上，眸光因为低头的角度染上了一点晦暗。

　　好想……好想亲一亲啊。

　　小凉避开徐柄权越来越恳切的眼神，决定向对方翻一下旧账：“那个时候你特别地凶，我和你讲话，你总是骂我……我哭了好几次。”把徐柄权说得愣住，他愧疚地看了她好久。

　　“对不起……”他和她道歉。

　　九班那个叫常宸瑜的同学之后又跑来三班一次，副班看见，向来温和的人不耐地撂下话：“你不要烦我！”说的次数多了，副班发现没有作用，说话的声音里带了点冷意，叫门口的人说：“过来！”真就把常宸瑜叫到了面前。

　　那眼睛里装的都是副班的男生，刻意忽略去面前人冷淡的态度，高兴的自说自话：“素妃，你愿意理我了？晚上一起吃饭吧！周末要一起去玩吗？叫小徐也可以的！”还在妥协。

　　副班话也懒得说，抬起的手甩了对面一巴掌，啪！

　　三班同学纷纷瞪大眼，这是他们所熟识的总是脾气很好的副班吗？

　　从刚才语气就不好的副班冷声开口：“爽了吗？滚！”

　　啊，小凉都惊呆了！

　　退开了一步以防被波及，小凉扭头看徐柄权，问他：“副班一直很讨厌常宸瑜吗？”

　　随着小凉的视线收回而把注意力拉回来，徐柄权摇摇头，边注视着小凉边向她解释：“不是啊。初中的时候，是常宸瑜很不喜欢副班。”

　　“初中？”

　　“我们是初中同学。”

　　徐柄权有说过副班学习的事，也说了些和以前同学的事，看常宸瑜的势头，小凉还当这人从以前就开始追着副班了。没等小凉追问更多，投去的视线被进到班级门口的体委吸引住了，体委长得太高了。边朝门口看去，小凉边习以为常地点了下头。

　　细小的动作全被徐柄权纳入眼底，不管旁人怎么看来，徐柄权捏住了小凉的手腕问：“你跟……点头干什么？”

　　小凉回神过来，解释：“是打招呼。他也跟我点头。”

　　毕竟是一块儿上书法班的同学，小凉习惯了和体委打招呼，徐柄权便不高兴了，他那些蠢蠢欲动的占有欲从凝睇的目光，从接触的皮肤挤入，小凉的手被捏得又热又痛。好在小凉有经验多了，压下了想甩开徐柄权的念头，只是别开了视线。

　　晚上的自习课写测试卷，从后往前传到课代表手里。

　　“收集齐没有？”班主任在讲台问。

　　临近期末考试，课上的时间都作复习用，晚自习例行测试或讲解题目，学校新出了规定后，各科任老师都不能再在晚自习讲题，晚上的时间交回给学生——写测试卷也算自习的一种。收完试卷班主任还没走，后面的同学从教室门口走出去了。

　　“还有一张！”

　　从后传来的卷子，被小凉接到手里，扫了一眼：嗯？徐柄权？

　　小凉看过徐柄权的科目测验成绩，知他理科都不错，英语也不错，就是语文落了一大截。翻到试卷的背面，小凉赫然发现徐同学的作文都没写完。

　　作文分数占比大，不写作文成绩当然不高了。

　　班主任收了最后一张试卷，没有如白天那般唠叨，沉默了一阵拿着试卷拐出教室了。

　　小凉紧接着走到后面的座位，站在徐柄权的桌前问他：“你怎么不写满800字？”

　　从小凉走过来徐柄权就在看她，他喜欢她投来的关注，无论为了什么。

　　“我写不下去。”他回答她。

　　“老师教过的，三段式议论文，古今中外各一个素材。”

　　徐柄权露出回忆的表情，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回忆完作出垂头丧气的样子，他就是写不出来，写了开头，写了第一段，后面就颓了，什么升华感情，升华不了一点，写的那不叫议论文，连蹩脚散文都够不上，他的作文从初中就没写满过。

　　小凉大受震撼，“那你是怎么混到现在的？”

　　听到那句话，徐柄权微挑的眉眼里显现出同样的震惊，没了从前那种横生的戾气就是了。他震惊地看着小凉问：“什么叫混？你嫌弃我啦？”

　　“没有。”

　　“你的表情才不是这么回事。”

　　徐柄权轻轻哼了一声，目光从小凉掩饰慌乱随意按到书本的手指上扫过，定定地看着小凉的脸，这样站在他面前真的好乖啊。“我看得出来的。”他掩饰的平缓下呼吸。

　　小凉没回应这话，反正都是她的错。

　　看到小凉往前面转去了，徐柄权回落的心瞬时又被提起，一直紧张地注视小凉直到她走到副班桌边。然后徐柄权听见小凉问副班：“妃妃你没有给他写点什么模板吗？”

　　副班没回头，但听了他俩的对话，朝向小凉看了看：“写了啊，他不记！”

　　副班的作文是写得很不错的，议论文和散文都写得很好，上过中学作文报。和副班当过同学的常宸瑜就有一次从九班跑来，问副班要了几种不同类型的作文模板，而对副班要求的不要来骚扰她统统当成了耳旁风。

　　“要抓起来打屁股了！”

　　“他小学时候，写个日记都要死要活的。”

　　“徐同学写过日记？”

　　“写过的，有机会拿给你看啊。”

　　副班和小凉说着话走开，徒留下徐柄权坐在座位脸色被头顶的灯照得发白。她刚才不是还在督促他学习的吗？就见前头走着的小凉扭头回来，眨着眼睛笑：“快一点，不等你了！”

　　她知道怎么哄他，徐柄权的情绪起起伏伏，挤得心脏都要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