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驯养日志》噤言

44、番外01 说的什么青

　　三班副班长素妃同学惯爱发一些人物风景照片，展现枯燥生活的另一角。从不参与其中的徐同学近日来给副班点了很多赞，每一个照片里或多或少都有某个女学生的身影。

　　班里好事的跟着点了不少照片，私下里却猜，那个格格不入的点赞，是标志着徐柄权改走什么光天化日路线了吗？

　　旁敲侧击的有之，当事者没一个回应的。

　　事情的转机在这日傍晚，有同班的男生在学校门口撞见了班级的徐同学，走在徐柄权身侧言笑晏晏的姑娘却不是大家猜测的女学生。

　　到得晚自习下课，那素来不讨人喜，但没人否认过他长得好看的徐同学行过前排，伸出的指尖只略在一旁座位上敲了敲，而后那本该埋首在座位写题的姑娘顺从地跟着起身走了。

　　哎？晓凉和徐柄权？？

　　走到楼下，小凉和徐柄权已沿着路灯进入一段林荫道，树下的影子遮盖了漫步走过的学生的神情，遮盖不住有了心上人的少年伸手去牵住女孩子的动作。

　　“嗯？”小凉停顿下来。

　　“我会很想你的。”他说。

　　仿若就是在印证那句话，徐柄权牵住了小凉的手，慢慢地，一点点扣着她的掌心，摩擦着指骨，挤入指缝——小凉倒是没有一下甩开。

　　“是你女朋友？”树的另一侧突地冒出个人影。

　　若不是看见过这人和徐柄权打架，吃瓜都吃不明白的围观群众还得困惑一下这是哪个道上的。只见得面朝着徐柄权直勾勾地打量的男生同学，走近了一步仍好奇地盯着徐柄权，不顾旁的人什么神色，目光掠过了小凉身前，咧开嘴角：“不笑的时候还蛮好看的嘛。”

　　当然小凉没有理他，谁家好人夸女孩子是“不笑的时候还蛮好看的”。

　　小凉和徐柄权轻声道别：“我回去宿舍啦。”

　　在路口分开了走，徐柄权才和十班那个霍闲同学一起离开。

　　真叫人不解的是，从前打架的徐霍二人什么时候化干戈为玉帛了？

　　可以确定的是，小凉如今和徐柄权的关系有了长足进步——翻阅那些被发出来的照片，每次出现在背景里的人分明就是小凉啊。

　　天生一双如月牙般笑眼的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笑起来就是很别扭。

　　当晚上发了个帖子：【谢邀，生性不爱笑】

　　那是回到宿舍里对着盥洗室张贴的穿衣镜表露疑惑的小凉，照着镜子试着勾起嘴角，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早六点四十，蒙星踩了个点到达教室，走进门口先和室内认真看书的人打招呼：“素妃早！”

　　“早！”三班副班长素妃同学回以笑容。

　　摆在旁边桌面尚散发热气的餐盒，是前一晚拜托副班带的小吃。

　　蒙星还想说些什么，再看过去那个握着笔尖，一如往常心外无物的人影，到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真是怪事，特地让你帮忙带早餐，结果一个也没有吃……”

　　临近早读时间，坐在教室后排的男生正微侧着头碎碎念着什么。叫人难以忽视的是男孩子戴了顶格格不入的黑色帽子。往下一点就是男孩子挺拔俊俏的鼻梁，一双黑沉沉的眼睛说话时仿若有光跌落，盯着对方看神色就会很认真。

　　副班看着那男孩子说完话后，打开餐盒把剩下的食物吃掉。

　　“你早上没有吃饱吗？”副班问。

　　“还不是蒙……他叫我吃的。”

　　隔着几个桌的距离，副班的视线终究落到了蒙星这里——那眼神很好理解，能叫徐柄权听话的没几人，蒙星就是那之一，不是他这样说，徐柄权才不委屈自己吃不喜欢的东西。

　　“我是看他挑食，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你看他吐不吐。”

　　大抵养得矜贵的人都有点这样的毛病，蒙星就像看班上的班长，冷眼看着吃多了东西的徐同学不舒服的对着垃圾桶干呕。蒙星在这边叹气，站在他身后的小凉便幽幽感叹：“没用的。”副班又不是头一天关心徐柄权，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反正就是不记得蒙星喜欢什么就是了。

　　蒙星指着对过的二人：“你不觉得吃醋？”

　　毕竟在众人眼中，小凉和徐柄权的关系已今非昔比，该是醋的。

　　“啊，那是另一回事了。”口中淡淡应着，小凉颇豪气地伸手在蒙星肩头拍了一把。

　　是放宽心的意思。

　　蒙星忽然回头，视线被带得偏下，看起来相当疑惑：“我记得你说，你身高多少来着？抓得到徐柄权吗？”

　　“啊！”小凉叫了一声。

　　对面的二人都看了过来。

　　副班端着水杯转头问：“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这是我和晓凉的秘密！”

　　蒙星观察着对面人的神情，然而并没有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察觉徐柄权不对劲，副班的书和作业可是都能立马丢开的。也许这就是在意和不在意的区别？一旦蒙星叹气，小凉就会叫他看开点：“这要是在古时候，他俩早就结婚了！”

　　说的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古时候梁山伯还爱着祝英台呢。

　　再说下去，蒙星就要和小凉吵架了，两个人以谁也说服不了谁的姿态结束了对话。

　　副班在课下问过小凉，得到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

　　小凉支吾说：“徐柄权好像有点变了……长高了。”

　　“这个啊，”副班微笑起来：“男孩子嘛，正是窜一窜的年纪。我看你也好像长高了？”说的是正常的话，站在身侧的姑娘却表情不自然地抽了下嘴角。

　　平心而论，小凉长得并不矮，她自己说是小时候营养不良，好不容易长到这么高的。

　　说这话的时候，徐柄权刚去完厕所从门外进来，小凉猝不及防和徐柄权四目相对，看着看着，小凉突然朝他背后看，引得徐柄权好奇地跟着往后转，但什么都没有。

　　小凉笑着跑开了。

　　副班乐得道：“你就逗他玩吧。”

　　可是他每一次都会上当。

　　中午惯例在教室多待一会儿，挨在一块儿坐着，小凉问徐柄权：“吃糖吗？”手心捏了一块，剥掉糖纸，小凉往旁边转过去，但没有看徐柄权的眼睛。

　　徐柄权垂落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了小凉身上，缓慢地伸出手将她耳际的碎发别到耳后，在她脸红之时轻描淡写点头：“嗯。”

　　他算好说话的了，蒙星还和副班讨论：徐柄权居然没缠着小凉一起吃饭哎！

　　要不然小凉每天都得在教室逗留一会儿呢，为着安抚人心罢了。

　　这天晚读前，班级的同学发现小凉捧了本书从前门走出教室，走过了走廊，后门口冒出个人影，猛然抬腿拦住她。目视一切的同学很怀疑小凉没有看清楚，撑在那里的并不是一只手——因为她居然、竟然矮下身，作势要钻过去，接着保持半蹲的姿势震惊地仰头。

　　班级的体委被她弄得不知所措：“你怎么走路不看路啊？”

　　“大哥，你也有中二病了吗？”

　　小凉满眼不赞同：“挺好个人，怎么得了这个病啊。”

　　“……”

　　教室走廊原先没几个人，出来接热水，上厕所的扫到了后门口的一幕，连同坐后排看来的同学齐齐瞪大了眼睛。体委已经很久不在班级张狂霸气了，今天要重操旧业了吗？

　　凑热闹的不知不觉变多了，有光明正大到门口围观的，有挤到窗口扒着窗看的，只见覃越凶巴巴地威胁：“你赶紧起来啊，不要栽赃给我！”

　　小凉僵了会儿爬起来，伸出的手心被人扶住，她呆滞地扭头，和徐柄权的目光撞上。

　　徐柄权哎！

　　班里都知这是个不好惹的主，不讲话是个冷酷的帅哥，嘴角抽一抽，抬起头要打人了，是个凶狠而冷酷的帅哥。他是要为小凉出头吗？同学暗戳戳报以热烈注视：打起来，打起来！

　　体委在之前可一直宣称小凉是他失散多年的婚约对象；如今以小凉和徐柄权的关系，那二人打起来，不知小凉站谁那边。

　　引发冲突的晓凉同学却像没注意到周边情状，根本就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徐柄权的脸看，从徐柄权走出来，他握住她的手心略带点不容抗拒的力道。

　　小凉最终对着徐柄权笑了笑以作安抚，轻声说着：“我去找潇潇。”说完真往隔壁去了。

　　骤然空了的手令得徐柄权愣了会儿。

　　然后班里同学又发现，小凉没对徐柄权说重的话，诸如不许这样，我不喜欢你打架这类，但那个人就是收起了浑身戾气，只微瞥了体委一眼，掉头进了教室——他好像被管住了。

　　能被管住，那应该算得上好事吧。

　　和副班同桌的蒙星好几次侧头，看到副班神色隐约不对，跟着露出了点沉思的表情。

　　其实，是有先兆的。

　　上个周同学集体出去玩，这得益于班上的班长给大家的不夜城的优惠券。

　　被人流冲散了的小凉，扭头找寻伙伴，在拐角垂挂灯笼，堆满了红的粉的鲜花招徕行人的店铺前，差一点被撞倒而被勾着腰带到了对面之人的怀里。

　　谁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搂住了女生的腰后，他蹭蹭她的脸，就好像是在求表扬地说：“我打架回来了！”乖张的少年在心上人面前甘愿收起了伤人的利爪。

　　“下回还是，不要打了。”女生温软的声调让安抚的话语都有些模糊。

　　蒙星不确定副班有没有听见，当时路遇的蒙星和覃越却听了个全。

　　大概就是那句话，再和别人不对付徐柄权也没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