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那些都是假的 锥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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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班的学生来二班串门，潇潇从座位抬头，还以为能见到小凉，趴在窗口的那个却是小凉的舍友真儿同学。
穿着清浅颜色裙子侧过来微笑的女孩子，眸中落满了光亮而熠熠生辉，侧头的角度可见根根分明的眼睫毛如扇铺开好似贴的假片。
班级的转学生在说着话，逗得对面的女孩子一直笑。
潇潇听了会儿，发现她俩说的普通话里夹杂着听不懂的方言词汇。
班里的转学生出自少数民族，元旦晚会就是这位女同学领的舞，毕竟能歌善舞嘛，可潇潇不知道真儿同学居然修习过汉苗双语？
得了空上三班去，潇潇没在座位看见小凉，翻到她的字帖夹着一张奇怪的纸。
上书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视线转了下，潇潇看着小凉进来，不解地问：“这是你的字？”走路也静默出神的人微微笑了一下，走到桌边道：“是我们体委写的。”
“他给你写字？”
“一些礼尚往来。”
体委那个家伙不知道在搞什么，给她写了这个帖子，丢给她任她参悟。
潇潇问：“午饭要一起吃吗？”
刚还不在状态的人抬起头回：“谢谢啊，不过陈初一不会想看到我的！”
“要好好相处才是。”潇潇说。
徐柄权回来上课那天，班里大部分人被引得扭头。
但他也没回应副班的问询，遑论那些好奇他变成什么模样的人。如此谁也没理，把自己丢回座位，趴了会儿，闭眼就要睡觉。
“徐同学剃了头发哎……”
小凉被佳一的话带回神，眼睛眨了下移开目光。
她远没有表面上的风平浪静，是以身后来自异性的气息骤然贴近，对方的手甚至擦过了她的手臂，小凉突然退开了几步，于是也看清楚了从此路过的同班男生惊异的脸。
“我是什么毒蛇猛兽吗？”
“没。”
怎么也该开心一点的……
阖眼静静趴了一会儿的徐柄权，听到副班的声音而再度睁开眼。
副班在说：“怎么要哭了？”手背亲昵地在座前人的脸侧碰了碰，犹似问了什么教人伤心的事，那呆子长长叹了一声。
“找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我的笔记本……就是写数独的那个。”
“你不是说拿去收藏了吗？”
小凉点着头，表情哀戚，只怕那本子和她种的花一样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副班道：“你莫多想。我叫徐柄权再给你写一个。”
初时便是这般令得徐柄权为她役使，不知他听说之后是个什么感想。
小凉心中感激副班，表情还没转换过来，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多谢你，素妃。不过，别告诉他了，到此为止吧。”
捧起的书，将还不还，这是唯一和徐柄权有关的东西了。
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有想——他会看到和她相同的书页吗，复沓的文字读来可入微锥心。
她朝后看去，目光便和徐撞上了。
他神情又冰冷又阴郁的。
班里换座位，小凉的位置没动，哪知徐柄权也没改换座位。
后头坐的人那么多，不是非得往徐柄权那儿看，偏一眼就看到他人……是因为做贼心虚吧。徐柄权的视线越过班里那么多的人，落到小凉扣着书本的细白手指。要找他说话吗？
小凉就想，能不能说动徐柄权换他的书？
课间十分钟，小凉跑上楼去看单均，但也没有特别地开心。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小凉怅然于失去的私藏物，晚上做梦找到了。
同副班说起，她问她：“你在哪儿找到的？”
小凉“啊”了一下，更怅然了，不记得了。
“你等我找一下，说不定还在屋里——”
“等等！”
时值周六，小凉每周都要去婶婶的饭店里帮忙，周五晚有时住家，有时也住学校宿舍。
副班听她打来电话，判断出她是在自己家屋子里，那厢兀地翻箱倒柜，不信邪地念念：“是掉到哪里去了？我上一回见是在……”她叫住她，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教你同徐柄权说你又不肯，怄什么气呢？”
小凉怕把副班惹恼了，停住了解释：“没有怄气。我想找一找。”
“那你会和徐柄权说吗？”
“……不会。”
在学生食堂里碰见，他就问她，“你就没有什么话和我说吗？”
小凉哑了口，看他大病初愈的，委屈巴巴的神情。
就是这样，不管面上多冰冷不虞，看着她时莫名奇妙就带上了委屈可怜……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阿硕一早给表哥打了电话，提醒他说约了一起午餐啦。
还怕他会拒绝似的，特别说了，“是姐姐家的餐厅噢，素妃姐姐点过的那个！”
自早上便在忙碌，店里服务人员很多，来的客人也多，适逢周六日，一楼的席位基本爆满。阿硕从坐下就在寻小凉姐姐的身影，总觉得看见了，定睛去瞧，她人又走远了。
等得一会儿，阿硕跳起来：“爸爸！妈妈！”
从门口相携过来的夫妇，微笑着坐到了阿硕身侧。“乖仔！”
小凉出来接待，阿硕快乐的打招呼：“小凉姐！”
“你好！”小凉蓦然反应过来这个订了十人位餐桌的是徐柄权的表弟。一并落座的几个大人和小孩，阿硕叫完爸爸妈妈，又称呼了叔叔阿姨和弟弟妹妹。仰头时，阿硕说：“先点餐前饮料和小吃，我和大哥吃过，很好吃的！”
指着菜单，“姐姐，我大哥喜欢喝这个！”
他那位大哥？余下的空位，想来是给徐同学和他父母的。
小凉认真看了勾出来的饮料，点点头：“好！”
回去厨房递菜单，小凉停留在原地，从垂下的纱帘看向餐厅中间，那个人走过了过道，绕开一道隔墙，走到正中的位置坐下。看得出兴致不高，他表弟和他打招呼，他爱搭不理，他爸妈同他说话，他表情依然很寡淡。
“大哥，你猜我碰到谁了！”
“碰到鬼了？”
“……”
他就是故意的。
小凉拿着刀，切开鱼肉的时候，有些神游。每次拿刀她都做好了被切手指的准备，案板太滑了，她稍不注意就被切到了手指。
啊！她回神了，吹吹伤口，惊异那样小的伤口却出这么多血。她惊异自己怎么在动刀的时候想起徐柄权？她想刀了他吗？完蛋！
一帘之隔，小凉掀开帘子出去，被徐柄权看了个正着。
饭没吃完的徐同学跑过来，在前台，盯着她指间再度涌出的红色，嘴角微微抽动，忍住了没有骂人，伸手说：“药呢？”
小凉觉得他很奇怪。
“我自己。”
“手！”
小凉伸了右手。
他捏住她手指仔细检查了一番，问她：“你左手写字就是这样练出来的吗？”
“一会儿有空吗？”他问。
“我需要有空吗？”
“需要！”徐柄权盯着她的眼睛，以前所未有的凝视，仿若下了某个很重要的决定，捏住她的动作在她要抽回时更大力地拽回来。
小凉觉得他更奇怪了。
到附近公园赴约，隔了远远地观察那个人，和一开始没什么变化。
她走过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徐柄权长久地凝视她，在散发出的馥郁的花香里，拿在他手里的玫瑰很别扭，他顺理成章塞到了她怀里。“嗯，我决定接受你！”说的话也很别扭。
小凉怀疑自己听错，“接受？”
笼罩的阴云散去了，倾泻下来的阳光投射，映照在她发梢，她看起来在发光。是他一个人的阳光。徐柄权在她面前，也就站在那片光芒之下，和她目光相接。他忽然深深拥抱她，沉溺在她颈间，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想要抱抱她。
这刹那的动作惊住了她，小凉惊觉自己的手僵着，怀抱着玫瑰呆住。
可是她心里明白，他抛却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彻底奔向她了。她未必喜欢他，他却比预估的更快转变心意。
徐柄权好高兴哦，说清楚了，和老婆贴贴。
“等等！”小凉挣扎起来。
“怎么了？”
“你会不会后悔？”
“副班说了，要找一个对我好的。”徐柄权无知无觉抱着小凉，预备要提要求：那些字帖再给他写！他都有好好收藏。
小凉的脸色缓慢地变得微红。刚才接了玫瑰，脸没红，他抱她也没有，甚至是那句奇奇怪怪的接受她了，她怀疑是他太中二了。他说完这句，她羞耻心爆炸。所以，找到她了吗？
她看着他的手，搭到她的掌心。
想搓搓他的毛发，可是他剪头发了。
她拿掉他的帽子，他小心翼翼：“是不是很丑？”神情受伤，睫毛眨啊眨，是完全没有见过的样子。小凉忽然很同情他，我没有对你很好，那些都是假的！
这一日和平常的许多时候没有什么不一样，循着教学楼道向上，潇潇走到拐角处。
“你就把我扔在医院不管我！”
“……你都没去看我。”
咦？这声音怎么那么熟？
止住了向上的脚步，潇潇探头一瞧，脑中当即“嗡”震颤了一下。
站在楼道上方和姑娘说话的人，分明就是三班那个徐柄权，抓住了小凉的手，让她没办法挣扎开。
“你们？”脑中预想的是一回事，真切看到了是另一回事，潇潇没理清当下情况。
小凉慌慌张张抽回了自己的手，垂下的指尖攥在身前，偷偷看向潇潇又看向徐柄权，最终在几方沉默下道：“事情就是这样……”
哪样？潇潇看着那二人：也分不清到底是谁下手更快一些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那些都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