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驯养日志》噤言

39、一些个直男操作 你怎么不说

　　蒙星和副班私下里讨论：“我听说，你叫徐柄权去哄人家女孩子。怎么把自己哄生气了？”

　　副班说：“一些个直男操作罢了！”

　　“你说徐柄权？”

　　“我可没说徐柄权。”

　　经过了一周末，将钥匙找回来了的晓凉跑过楼道里，迫不及待要和体委分享。早十分钟之前体委说下楼去答谢之前帮他们刻钥匙的人，十分钟早过了。

　　小凉将体委离去之前难言的神色过了一遍，加快了往楼下的脚步。

　　转过拐角，疾步迈出去的动作贴过墙壁，垂下来的视线微往上抬，身前突然出现的手横空挡住，眼前随之一晃，她被逼停在路中间。

　　惯性往前的动作差点让她扑到他，刚才擦到墙壁的地方隐隐疼了起来。

　　“跑那么快干什么？”

　　似乎下一刻就要说出：你能不能淑女一点？

　　小凉抖了抖睫毛，往后撤出一步。

　　又不说话。

　　徐柄权盯着近在咫尺的这人，犹豫着在做什么心理建设一般，犹犹豫豫的试探地朝着他伸出一只手来，脑门蹦出问号。

　　不行吗？

　　他看她好像更疑惑，下定了决心的把手翻转个面，露出掌心给他。

　　“干什么？”

　　他将她问懵了。小凉指指他逼近过来的脚步，怎么看都像是“此山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所以？

　　她要不瞎想，徐柄权也就放她过去了，如她所愿把注意落到她蜷起来的爪子上——白皙的，透着薄粉的，指节根根分明，阳光映照堪作闪闪发光，那是他见过最适合……的手了。

　　拿这个哄他玩？

　　“打开！”

　　说话的徐同学言简意赅。

　　小凉反射性贴着墙壁又挪了一点点，观察徐的反应。

　　他看她的手，就像是她看他的脸，视线黏住了扯开要花费一点力气——万幸徐同学终于给回她反馈——看她的目光还是那么冰冷。

　　还是很生气吗？

　　小凉便抛却了顾虑不再挣扎，再无处躲避徐柄权靠她很近的动作。

　　“手！”他不打算和她说太多的话了。

　　藏起来的指尖摊到他面前，她没敢看他。真是奇怪的人，徐柄权克制不住想，她明明有主意得很，但某些时候又表现得很听他的话……不排除都是戏弄他的手段。

　　积攒的怨气够多了，徐柄权往她掌心拍了一下，“滚蛋吧！”

　　力道不轻不重，拍下来“啪”的一声响。

　　小凉捏着手心跑下楼道，回头看见徐柄权脸红了。

　　她想错了，徐不是喜欢她的手，是纯粹喜欢打人来的！？

　　正午的阳光从树与树的缝隙中间漏下来，光点凝在地面，被一一踩过，走在树荫下的素妃同学轻轻笑了一下。问旁边的人：“怎么样了啊？”

　　徐柄权停下来，漏下来的阳光不慎跌进眼里，转向体育场的视线短暂晕眩。

　　素妃温声地重复：“我让你对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听进去没有？”

　　他回：“没有！”

　　往常对话到这里，素妃就收了声，她也不是天生爱管他的事。

　　体育场里潇洒跑过的身影，是投中篮后挥挥手的动作也透着光彩的闪耀，那坐在场边翻书的女生便放下本子捧场的鼓掌，薄削的脊背撑起微宽松的校服外套。

　　她又问了一声：“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她说清楚？”

　　徐柄权定在场中的目光散漫巡过，看到场边，那呆子坐的地方，停下的男生同学盯着她。

　　才从体育场退下不久的人，一手勾着褪下的外套，一手拿着学校小卖铺买来的一块钱一个的红豆冰咬开，盯着女生手里拿的本子念念有词：“他讨厌她那样的明媚张扬……他讨厌她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人……他讨厌她的眼睛里没有他……于是他讨厌她？”

　　念得几句，对方将书合上了。

　　“你写的？”

　　“当然不是。我淘来的。”

　　他说：“你这杂书还怪有意思。”

　　但小凉只是笑，嘴角扯的弧度冷冷的。

　　素妃看向徐柄权沉默了一会儿，选择走向体育场。“晓凉？”

　　她问她：“在看什么啊？”

　　那些书别人不能看，体委看也就算了。

　　小凉不避讳副班，“从老师办公室淘来的旧笔记本。”

　　再多也问不出什么别的话，徐柄权瞥过去，听到副班给小凉指：“看那边——”那呆子转过来，应该是看到他了，眉心拢起一点忧愁来。

　　徐柄权偏和她作对，毫不掩饰戾气走近——她跑到了副班身后躲着，身体力行的拒绝：不要打我。副班拍拍她以示安抚。

　　别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人见着他都躲着走了。

　　“晓凉其实还蛮……冷清。”副班在试图为对方的冷淡找补。

　　徐柄权的愤懑无处发泄，自然听这些话没那么耐心，出口的语句都带了满溢出的恶意：“你怎么不说她贫寒？”

　　素妃：“……”

　　不是她说的！

　　蒙星最近听副班叹气的次数有点多，练习摊开来没写尽，微转过去劝慰她说：“小凉不是没生气吗。”

　　副班的唉声叹气，引得邻近的同学都要凑过来八卦了，她本人沉默地拿出手机，啪嗒啪嗒敲字：你敢信，当着人家姑娘的面说人家贫寒。小凉是真脾气好，换我就揍他了！

　　蒙星：消消气。谁的老婆谁自己哄。

　　教室里一阵诡异的安宁。

　　边上的同学眼神乱飘，从彼此眼中看见疑惑：不是，怎么好好聊着天开始看起手机来了？

　　埋头认真敲字的副班显然在和数学课代表的蒙星激烈辩论，认真得有人走近了，停在她身边也无察觉，边上的同学见义勇为的叫了一声：“嘿徐同学！”

　　副班被吓了一跳，旁边抬头的蒙星也是被吓到了的样子。

　　“你们……在说我坏话？”

　　“……”

　　蒙星接过话茬道：“不是坏话！”

　　所以真的在说他。

　　徐柄权仍停留在副班桌旁，等她忍不住了就看了他。他问：“手借我一下！”疑问句，用的不是疑问语气。

　　“干嘛？”

　　伸出去的手犹豫要不要收回来，徐柄权冷着脸“啪”的打了一下。

　　“好痛！”

　　“有这么痛？”

　　徐柄权盯着副班总是微笑的面容产生的裂缝，这个力道和打……的一样。

　　“她怎么不叫？”

　　蒙星：“……”

　　这下他相信小凉是真的脾气好了。

　　晚自习课，白日里的燥意消解，空气里缓慢淌过寒气，走进教室的人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垂下的眼睫跟着一抖，手腕骨露出的地方燎起一大片红，他看也没看往座位走。

　　副班听到声音看去，注意到对方的异常，遂道：“徐柄权，你手怎么了？”

　　周围的人也看去，知道那人的秉性奈何对这张脸没看腻。

　　徐柄权抬起脸，语气冷冷的：“过敏了。”

　　起了红疹子，没有痛感，本不该露出才对，他才没有那个人那样脆弱——就是被他认定为脆弱的人转过来，细白的手指屈起：“……我有过敏药的。”

　　她只是有点害怕，但依然会对他好。

　　相携的同学跑过楼道里，徐柄权慢了好久才从门口出去，身后的人撵他的脚步似的，他走她也走，在拐弯的地方，后头没追上来。

　　磨磨蹭蹭慢死了。

　　等那呆子转过来了，一直走过他身边都没说话。

　　就那样走过去了？徐柄权倏然僵止住了动作，紧盯晓凉的背影，她当真是没有停留的意思，由慢及快地跑得远了。

　　楼下传来二班学委的呼叫：“晓凉，今天阿昇哥会去打球，快一点！”

　　“来了！”

　　女孩子谈话的声音就在耳边，晓凉问二班学委：“今天陈初一没有轻薄你吧？”

　　“就那样……今天我抽屉里多了个礼物盒子，不知道是不是他放的。”

　　“哎？这个我熟，特意放在你的桌子里，然后跟老师告发，说是你偷的！”

　　“不会吧？有监控呢。”

　　“一到关键时刻就坏掉了。”

　　“往好处想，要是有人送你东西呢？”

　　“存心不良。”

　　……话题不知拐了几个弯，说到班上的事，小凉幽幽提了一句：“我们班长好像和真儿吵架了。”

　　班上的班长和女学生吵架，送了个据说八万八的手表，人家没要。

　　爬完一段楼梯，靠在教室必经的走廊歇气的副班笑说：“太贵了吧？”花八万八买个手表相送已算奢侈，当然也很让人怀疑是另有图谋。

　　这话不单副班一个人讲，什么离谱的仇富了的言论都跑了出来。

　　在副班前面一些返回教室的晓凉拐进了班级，和体委走在一起。

　　“怎么这个表情？”副班拉住了魂不守舍的人。

　　他的眼睛没多大情绪，表情甚至是呆滞的，只是无声无息望向了室内：“她怎么那样啊？”

　　数不尽的偶遇，从前都会看着他的人，又回去寡言，少语，笑容欠奉的形象了——虽然那呆子有时候也以那样的面目示人，但没这么指向明显过。

　　看到他就用很哀婉的眼神但绝对不和他讲话。

　　刚才在楼道里他想要和她说话的。

　　“她逗你的。”副班轻轻叹了一下安慰。

　　手镯没能送出去，说到底还是怕被拒绝，光是那呆子躲着他走就够让他反应不及了。

　　送苹果应该算不得贵重吧。

　　这天回学校前，在餐厅壁柜上方历来摆放咖啡机的位置，悄然打开了盖子的水果惹得人注目，喝掉了手中的咖啡的徐柄权后知后觉想起来，这是来访的他爸的那些朋友下属提来的东西，说是自己家里种的水果，可香甜，让他们务必尝尝看。

　　苹果啊……于是徐柄权随手拿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