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若是再早些时候 借伞 ...
-
蒙星晚上和副班聊天：“徐柄权干嘛呢？给他发消息没回。”
副班问：“你找他有什么事？”
蒙星：“不是你说的，怕他胡思乱想，还不如跟着我刷题？他的答题app都没上线。”
副班：“他也没回我消息……”
扔在床头的手机亮起，熄灭，调成静音后倒一点也没影响人的睡眠——徐柄权被房间外的响动惊醒了，他听到客厅有人在讲话。
开门走出去，眼睛不舒服的睁开，再眨了一下。“妈咪？”
“阿权！你醒啦？正要叫你吃饭呢。”
“哦。”
面无表情的徐同学走往卫生间，在一壁之隔的盥洗室对着镜子发呆，刚起来他人还是懵的。打开水洗了脸，对着镜子越看越迷糊，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厅堂里用作装饰的钟表指向了12到1之间，灯光却大敞犹如白日。
徐柄权听到他爸转出来的声音，椅子拉开有刺耳的声响，带着主人暴躁的心绪发问：“那小子呢，睡到现在还不起来？一回来就说想吃妈妈煮的饭，等他吃个饭多久了？”
锋利的言语如有实质的伤人无形，徐柄权走出去根本没应声。
妈妈说：“阿权，你起床了没跟你爸说话，他不知道你起来了！”边说着边摆上碗筷，神色和煦的如过去许多次那般。
徐柄权停下，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爸！”
“过来吃饭！”
“哦！”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
他爸指着跟前的座位，一副审问的架势令他坐下，问他：“你最近没有在学校里惹事吧？我送你去学校里读书，你能不能听话点？”
“没有不听话。”徐柄权无动于衷。
“我听老师说，你这回测试的成绩不错，想要什么？”
“没有想要。”
方软化了一点语气的他爸目光转沉：“我好好地问你，能不能好好地回答？”
“阿权？”妈妈略显担忧的叫他。
徐柄权和他爸无话可说，训完了再问他想要什么，无非是要彰显得自己有多赏罚分明。
何况他也没有什么想要。“我还没有想好。”垂下的视线落在洁净如新的桌面，映出一点凉薄的光。徐柄权愣了神，“谢谢爸！”
总算说得他爸满意了一些。
“吃饭吧，你妈妈刚才煮的，是你喜欢的鱼！”
从坐下到拿起碗筷，徐柄权显不出半点食欲，说想要吃妈妈煮的饭更接近于精神倦怠下的呓语。他一直记得妈妈煮的饭。
“我不吃了，妈！”
从餐桌边起身，徐柄权看了妈妈一眼。
“吃不下就不吃了，好好休息。看你最近都清减了些。”妈妈总是心疼他的。
徐柄权也就停了这么一下。
若是再早些时候——大概五六岁吧，他早就扑到妈妈怀中让她抱一抱自己了。
早上上课，阿硕跑到三班门外，往里偷瞄了好几次——还没见表哥来。
三班教室里有人问：“同学，你找谁？”
阿硕摇头摇头，视线在门口的座位表上扫了一遍，和他上回看的那个不太一样。
表哥他们换座位啦？
中午放学，阿硕和同班的女孩子下楼，说到学校食堂的鸡腿特别好吃，定了今日要吃鸡腿。点完餐，同班的女孩子叫他：“这边！”阿硕端着餐盘过去，斜对面的人突然走过来，手臂碰在阿硕的餐盘上，把他盘子打翻了。
“长不长眼睛啊？”
对方张嘴即骂：“谁叫你在这里挡路的？烫到我了你赔？”
阿硕被这指责搞懵了，退开来，下意识要道歉：“对不……”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横出来的声音打断了他。走过来的男生挡到中间，“你算老几，在这里欺凌弱小！”
“要你多管闲事？”
中午的食堂走动的人影颇多，此路不通，其余同学绕开了走，也有好奇转过来多看几眼的。阿硕生怕他们在这里动手，认错道：“都是我不小心，我会收拾……”
“喂！是他先动的手，讲点道理好不好！”出头的男生仍旧挡着阿硕，朝对面道：“你来打我，看我揍不揍你。”
“你神经病啊！我好好的来吃饭，你不要来这里挡道！”
“你害怕了？”
预想的食堂打斗没有发生，以对面骂骂咧咧走开为收场——阿硕感激又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儿自己的恩人——他冲他笑的时候嘴角微扬起藏不住的小得意。
阿硕道：“谢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我自己会刷卡。”
“这个！”从口袋里翻出的福袋慌张递过去，“是我求来的学业符，感谢你为我说话！”
“学业符？”男生眼睛里亮起了一点光芒，嘴角的笑意仍是那种带点自信和得意的。接过福袋看了会儿，摇头：“没见过。”
“你带手机没有？我给你转钱！”
“不要钱，送，送你了。”
本来是要送表哥的，阿硕给出去了在心底里默默道：给恩人是一样的！
阿硕跑开之前没忘问：“恩人，你叫什么名字啊？是哪个年级的？”
男生扬起的眉眼带着笑，嗓音里染上了些，“哦，我叫霍闲，高一十班的！”
谁？
霍，霍闲？
阿硕几乎是惊吓的退离开男生几步远。
若他没有记错，这就是和他表哥干架的人吧？
“对了，”男生忽视阿硕远离的小动作，询问说：“你中午有人一起吃饭吗？和我一起吃饭怎么样？”
“吃饭？”
就这样，阿硕成为了霍闲的饭搭子。
实际上是跑腿的小弟吧——阿硕才在餐桌边坐下，霍闲便指挥他说：“我想喝水了，你能到旁边的小店里帮我买瓶水吗？普通矿泉水就好！”说完不顾阿硕什么反应，拿出手机对着阿硕好不容易掏出来的手机扫了一下，把买水的钱连同超出那部分十倍的钱转给了他——那大概是跑腿费。阿硕犹豫要不要拒绝这份差事。
但是，对方刚刚帮了他，这么拒绝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待得下午，阿硕穿过长长的教室走廊继续去寻表哥。对于自己不得不去走这一趟，阿硕想起来爸妈的嘱咐，他得多关心表哥一点。
被念叨着连打了两声喷嚏，徐柄权在教室走廊被拉住。
“徐！”扭着他胳膊的人亲热地叫他。
“干嘛？”
“干！”
徐柄权被气笑了，用了点力气想将手抽回来，一时没得手。
“你觉得我去烫个头，怎么样？”
不是问副班？
他回答的一点没犹豫：“不好看！”
推搡间阿硕跑到了三班，站在几步开外大喊：“常，常宸瑜！不许你欺负我哥哥！”叫嚣着扑过来，被对方伸出的脚尖一绊，十分尴尬地扎到了他表哥怀里。
徐柄权按了按阿硕乱炸的毛，还没说话，被常宸瑜抢先了道：“小老弟，你走路不看路吗？”
阿硕只管往表哥身旁躲，他对这个人有些本能的惧怕。对方可是会拎着他说，你毛长齐没有，和班上的小女朋友吃饭香不香？
“要上课了！”徐柄权甩开常宸瑜——并打了他一拳。
“嘶，脾气见长呐。”
躲开常宸瑜，阿硕挨着三班窗户小心地往里看。
晓凉姐姐……怎么不在班上？
小凉是这日晚回来的。
淫雨霏霏，连绵的雨雾遮掩去路上形迹，只有学校广场的路灯朦胧地照耀此处。
在楼下逗留的同学跑到了灯下，伸出手接测雨量，偶有几句的感叹也是天气如此莫测。小凉眺望雨雾下共伞的伙伴，穿过学校广场旁的小道，一直到教学楼一楼的回廊停了下来。
掸去衣物上的雨滴，连脖颈和额发也都用纸巾擦拭了一遍，以期让自己看来不那么惨淡……下回要记得带伞了。
心念所至，小凉站在侧边的走廊里回头望了一眼，撑着伞从蒙蒙的雾气里走来的人沾染了雨水的气息，在楼前站定，浑不在意的收了伞，而后才抬起被雨水浸湿了的黑沉沉的眼睛。
目光不期然撞上，小凉抿了下嘴角。
就算是冷着脸沾湿了水的徐同学也好看。
要打个招呼吗？
小凉不确定，既没往楼上跑，也没朝着徐更靠近。
“刚回？”没预料过会和她搭话的人主动开了口。
“啊。”小凉懵了。
对方走上阶梯的动作无意拉近了彼此距离，小凉兀自紧张地屏住了气息——步步逼近的人依然漂亮，沾染了雨水冷冽的气息，和他阴晴不定的情绪交织。
“你自己？”他还在问。
小凉指着自己，除了她自己还有谁吗？
徐柄权向来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没等得回答，再往前一步——就像是围困猎物的猎人，一步一步将她堵在回廊里。
往后退，退无可退。
小凉摸到身后的墙壁，沾湿了水的墙面冰凉彻骨。
她紧张地捏了捏手指，慌乱解释现在的状态：“下雨了……我没有带伞。”
他听她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至少没有不高兴。
小凉试探地往旁边绕开一步——他只看了一眼，在她稍有所动作时，本还收在一旁的伞直愣愣抵到了墙壁上。
事发突然，小凉僵在原地没敢动。
他将伞丢到了她怀里，“借你了！”
“借……？”
“去换你的衣服！”
震惊的分明是她，停在原地消化情绪的却是徐柄权自己。
关闭了的手机再次打开，在官网最新贴出的文章里，报导了此次书法交流会活动，文章末尾贴出的大合照，他看到站在很前排的学生代表……那呆子没和同去的男生站一起，当真是不熟。班级秋游那次，去的似乎就是文化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若是再早些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