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驯养日志》噤言

29、谁知道呢 随便看看

　　早上在楼梯间碰面，蒙星慢赶几步追上问覃越：“你早餐吃什么了？”

　　晚睡熬夜但精神十足的覃越眨眨眼，从鼻间哼了个回味深长的：“吃面呐~”往上，走到楼梯拐角，迈出的脚步顿了一顿，蒙星被迫跟着停下。

　　“怎么？”

　　“这个垃圾筐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覃越搞不明白，站在楼梯口这边仔仔细细将对过的女生盯了一遍。

　　学校制服穿在对面的女生身上并不那么合身——事实是对大部分学生都不合身，因为宽松反而显出妥帖。蒙星自然也看到了对方，周身满是素净色调的姑娘，无意露出的一截手腕也是纤细的、干净的，停了一秒开口道：“晓凉？”

　　站在垃圾筐前的女生正是班上的晓凉同学，没轮到她值日，清早上跑来看什么垃圾筐？

　　“还以为这两天好点了呢。”覃越等在楼梯口处，等小凉过来时在她脑袋上拍了一把。

　　是说她没那么呆了——这话有待商榷。

　　思考时不自觉微蹙起眉心，看到垃圾筐里那个眼熟的礼物袋子，小凉简直要自暴自弃了……还是不行吗？别的人都不行？

　　他其实是有收过她的糖的。

　　走回教室不久，班主任到教室来，用目光挨个扫视底下的座位，似乎是在记谁没有早进教室。目光聚在某一处，班主任这才开口：“覃越，你出来一下！”

　　蒙星往覃越那边看，被点到名的家伙扬起眉“哦”了一下，反手将字典合上。

　　往常不是没有过，班主任会找极个别同学谈话。

　　顶着一堆注视走出教室的体委覃越同学，将将跨出去教室门，腾地扭身回来，脸上的表情跟川剧变脸似的绽出个大大的笑容，冲前边道：“晓凉！班主任叫你！”

　　班主任将小凉和覃越都叫了去，令人不由地浮想联翩：又家访啊？

　　一同被叫出去，只有覃越自己走回来，翻书的同学哪忍得住，一个个抬头盯着覃越看。

　　相熟的男生直接问：“哎覃哥，你和晓凉妹妹去干什么啦？”

　　覃越拧着眉：“晓凉……妹妹？”

　　对方：“只许你叫，不许我们喊呐？”

　　“是学校接到通知，文化馆近期有个青少年书画摄影展，这两天要集中开一个书法交流座谈会活动，要求每个学校至少组织2名以上有书法爱好的学生参加，要带作品去参评，书法班老师跟我们班主任推了小凉，班主任找我们去问话……”

　　“推了晓凉，但是找你和晓凉问话？”

　　覃越蹙着眉头，有种想掩饰但是被捕捉了漏洞的无语。

　　最终道：“现在风气不好，男老师单独找女同学容易出事情，叫我去……多个人证。”

　　get新外号：

　　“证人哥！”

　　“所以晓凉妹妹要一个人去交流书法啦？”

　　齐刷刷的眼神瞟向覃越，蒙星坐在一边侧过身，也在听覃越说话。

　　覃越拉了张椅子坐下，冷酷道：“都说了至少两个人。”

　　“意思是跟晓凉妹妹出去的是别人？谁呀？男的女的？”

　　平日里不见得对书法多有兴趣的同学，八卦起来劲头猛得不行。覃越气笑了说：“是跟我们上课的一个写……篆书的小子。”

　　“听起来，你很不服？”

　　“真可笑，那是我搭子！”

　　覃越的理由很充分，他和小凉才是有默契的一队——叫他气闷的点正在于问小凉去不去的时候，她犹犹豫豫打听到奖金足有5000块，垂着的视线没有多犹豫一秒转向了班主任。

　　覃越试图吓唬小凉：“你的字写好了带过去就拿不回来了！你这不是把自己的娃送给别人家传宗接代吗？要是，要是一不小心中了竞选，你还得自己装裱，跑来跑去的，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小凉最后还是跑去参加活动了。

　　毕竟鼓励奖也有500块呢。

　　一整个上午也没见小凉，班里同学照常说说笑笑，衬得这片笑闹中的徐同学格格不入，格外坐立不安。徐柄权发现小凉不在，先怀疑了一下那呆子是不是请假了，左右等不到别人跟他说，只得问副班：“她人呢？”

　　“小凉去参加活动了。”副班给出解答，且贴心安慰：“别急。”

　　焦虑不安的少年轻易便被人看穿了心事，想要反驳想起来自己压根没说过小凉的名字。他闷声坐了回去，眼睛里的光亮扑腾至熄灭，倒也耐下性子来。

　　学校学生跟随校领导下乡的例子并非没有，可那呆子又不是学生会的。去做甚么了？

　　先于徐柄权到达教室的副班哪里不知小凉的去处，非要告诉徐柄权：“你直接问她嘛。”

　　他：“我……问了。”

　　副班鼓励的看着他：“然后？”

　　徐柄权冷漠地说：“她没回。”

　　副班：“她拉黑你了？”

　　“没有。”只不过是没有回复他消息。

　　副班瞧了一眼低头的人，嘴角略略勾起一点弧度，很快被压制住了。她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热心，心平气和地说：“我帮你看看！”

　　接过来，扫了一眼留言界面，副班陷入沉默。

　　徐柄权站在一边，副班沉默了多久他便等了多久，突如其来的耐心反而叫副班不好开口。

　　“你就是这么跟人家姑娘聊天的？”副班用着不可置信的语气，虽然她也没有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吧。看着对面那个人居然认真点了点头，副班持续性语塞。

　　“……”

　　进入大礼堂的学生代表在主办方的温馨提醒下早早将手机收了，休息的十分钟里，拿出手机计量时间的晓凉同学，盯着聊天界面弹出的信息，一秒，两秒，那消息又撤回了。

　　盯着屏幕眼睛劳累，转回来揉一揉，瞥到手机再一次弹出新讯息，小凉才又抓过来——看清楚了，但困惑没有消减半分。

　　发了又删，这个消息到底是让看还是不让看啊？

　　觉得他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于是小凉也没有回他，最后通讯记录有一排的已撤回。

　　他没删完，或者说故意给她留了一句：【讨厌死你了！】

　　中午暂告一段落，小凉摸出手机来看，整个人大惊失色：又被讨厌了？

　　有时候小凉也在想，徐柄权会觉得她长得和真儿相像吗？会因为觉得她长得像那个人，然后更讨厌（？）她吗？她好像并没有因为长得像对方喜欢的人而少走弯路。

　　“阿权！”副班招招手，将那异常安静的人唤醒。

　　班里的同学说着话走出教室，讨论今天吃点什么才好。

　　问到覃越，他反问说：“不是看阿姨煮什么吗？”光明正大拿出的手机从他指尖滑动，说话声里带着覃越自己也未察觉的吃味，“好个晓凉，叫她拍照片，她拍摄影小哥！”

　　“谁？帅哥？”闻着声儿凑近的人，扒过体委手机一看，噗嗤乐了。

　　“这什么运镜，一整个非正常拍摄嘛！”

　　覃越挥开同伴：“去，剑走偏锋不得啊？”

　　挥到后头的手被挡住了，发现是真儿走过来后，覃越缓和神色开口：“今天吃什么呀？”

　　同伴宁愿看体委的不近人情，看不过去他同女生交好的样子。

　　真儿说：“不是看阿姨煮什么吗？”

　　这回同伴知道体委放在嘴边的话都是和谁学的了，表情仍然一言难尽。

　　往前眺望的女生拍拍体委的胳膊，问：“你和小夏熟吗？”

　　就算不是关于自己，覃越听到问话还是乐于告知说：“一般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刚看到小夏路过我们班门口！”

　　“你们很熟吗？”

　　说着一般吧的女生跑到了更前边一点，抱住她同桌胳膊说：“老段，你周末要去看电影吗？”长得乖确实会讨人心一点。

　　“对啊。”谈话声远去了。

　　“你会叫小夏一起去吗？”

　　“是有这个想法……”

　　“走路不要看手机！”

　　侧身让开行人，副班的目光顺延着落到身侧之人拿着的手机上。

　　打开的页面所展示的是一张背景墙照片——副班没费任何力气认出来那是某个电视剧中的角色，官家子弟高傲的眉眼和昂扬姿态。

　　“这不是你之前翻的那个电视吗？”

　　“……随便看看。”徐柄权关掉了手机。

　　是随便看了那个电视剧，还是随便看人家女同学的朋友圈？

　　连头像也是截的剧中的图——能看出很喜欢这个电视剧了。同行的路还有很长，副班不介意顺着话题和徐柄权说：“她是三观跟着五官跑，这故事拍了多少版本？她就喜欢这个。”

　　徐柄权木着脸：“谁知道呢。喜欢这个又喜欢那个。”根本就是没有经过思考的话语，就这么轻易地说出了？懊悔涌上来，徐柄权半耷着眼睑随即认命地叹了口气。

　　“怎么学小凉叹气呢？”副班看着脸色像这天一样阴沉的少年，没等着他应声。

　　到车上，徐柄权无所事事的将新进的消息一个个点开了，表情皱着，一副没能如他所愿的模样。“坐车不要看手机，对眼睛不好的！”副班又说。

　　徐柄权并不回应，眼神中的希冀随着灯光的黯淡而坍塌，露出荒芜空洞的现实。怎么就是……不理他呀。往水池里抛一颗石子好歹能听一点回响，她这半点涟漪也无。

　　副班就会念叨他：“不要很晚睡，睡前不要看手机，不要盯那个电视看了……”

　　要不是，她不回复他消息，不在学校里见面都不知道她一天在做什么，他才不会无聊到翻那些电视剧来看……她看那些电视剧的时候又会想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