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驯养日志》噤言

27、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马上就扔

　　这是入冬后第一场寒潮来袭，阳光隐在阴云里，北风呼啸着攻城略地，前些时候还一直将夏衣秋衣混着穿的学生不由地都加上了冬衣，到了下午的时候，室内室外的气温更是骤降了好几度，风把教室的门吹得哐当作响。

　　停留在饮水机前的女生“呼”地吐了一口热气，合住了掌心感受僵硬的手指略微活泛过来，这才去拿了饮水机下盛了大半热水的玻璃杯。

　　“凉啊~我也要！”

　　突然出现的声音将晓凉吓一跳，往身后看去，班上的体委站在后门那里，捧个杯子眨着眼睛试图扮演可爱可怜。还没等她回答，从后门口又绕出来一人，问体委说：“加餐，要吗？”

　　“加什么呀？”

　　“披萨卤味牛杂泡椒凤爪，还有暴打鲜橙！”

　　“你请客？”

　　“不，班长！”

　　体委的注意力顺利被转移开了，接了杯子走来的蒙星问：“今天喝了很多热水吗？”

　　小凉点头。

　　“手冷？”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一到冬天她的手就会很冰。

　　蒙星放下水杯，因为靠近的动作感受到小凉一瞬间紧绷起来的情绪。于是作为安抚扯开了一个笑：“副班的手也是。”

　　再看快要贴着墙站的女生，他问：“你很怕我？”不是只害怕徐柄权吗？

　　“不是。”小凉下意识摇头，触到对方探究的眼神，无奈作答：“你长得比我高。”

　　“副班呢？”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去取衣服了。”

　　“嗯？”

　　“你知道的，副班没有带外套。”

　　实际上是带了的……甫一降温，教室的门窗都闭得严实了一些，课间走出去又回到座位的人一声不吭趴到桌面，双臂交叠几乎将整张脸盖住，掩饰不住周身疲惫的样子。副班便是那时走过去，轻轻将趴着的人叫醒，问他：“昨夜没休息好吗？”掌心贴上去，略一愣，无言的将备好的外套搭到对方身上。“洗过的。”还得特地强调。

　　副班总是关心徐同学的。

　　捧着水杯默然不语的女生沿着原路返回去教室，男生们谈妥了正从教室里走出去。

　　打头的体委说：“包送到咱们宿舍楼的！”

　　有个多嘴的问：“班长能吃吗？”

　　走在中间的男孩子乍听到问询，“嗯？”了一下，语调慢慢悠悠的带着点冷意。“我自己会暴打鲜橙！”正经说起话来他表情又回复到了寻常。分明是和那么多人走在一起，但是说着话抬起眼来的男孩子就是帅得好不一般。

　　“原来暴打鲜橙是这么来的啊！”

　　随着谈话声远去的是男生们带起的风，小凉停留在原地，握着杯子不禁叹道：“还是班长帅呀！”甚至于忘了好奇怎么体委和班长已经好到可以一起吃饭了。

　　蒙星最后走出教室时看到晓凉还端着杯子，看着班长远去的方向笑得有点痴痴的。

　　说班长帅？

　　他不由得又看了晓凉一眼。

　　之前不还是说徐柄权帅吗？

　　凝睇而来的视线被小凉捕捉到，握着杯子一口水没喝成，任由对方的打量，面上突地带了点类似于被戳破心思的尴尬，只好作为掩饰弯了下眼睛笑了一下。

　　走廊里静谧无声，关闭了的窗户将广场的声音隔绝开。

　　埋头的时间够久了，小凉揉着脖子转向门口，表情顿住。

　　“同学你好！”

　　贴着门框的女孩子乖巧招手，眸子里落满细碎的笑意就好像有星星，是那种又期待又期许的表情。打完招呼还有点羞涩地说：“那个，你们班徐……徐柄权不在吗？”

　　“不在的。”

　　“我是隔壁……”

　　就算对方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小凉仍清楚地知道她的身份——她还看过她期中考成绩。

　　微笑展示善意地说：“他上课就回来了，你要给他东西吗？”

　　女孩子提的纸袋暴露了此行的目的，边说着“打扰了”边跑到后面徐同学的座位，一手紧张地捏着衣角，另一手将提的粉嫩粉嫩的纸袋放到徐同学的抽屉里。

　　“那个，珊……”小凉想说，徐柄权是会把乱入的东西扔掉的。

　　可是那个叫珊珊的女孩子说着“谢谢”又跑掉了。

　　要没看见也就罢了，小凉朝着对方逃跑的方向缓慢地吐了口气。

　　所以，要跟徐柄权说吗？

　　就说有个喜欢你的女生给你送了东西，你不要直接丢掉？

　　热水浸泡入杯中冲开浓郁的咖啡香，副班在下午上课前将自己的杯子递给了某个徐同学。“喝一点，等下还要上课呢。”

　　徐柄权却没动，还是那种冷冰冰的神色。

　　“杯子也洗过了。”副班不得不这样解释。

　　讲究个春困夏乏秋盹冬眠的，喝点咖啡能提神，这么冷的天喝点热的也能暖暖身。副班将咖啡递给徐柄权时还没有考虑到喝多了这个咖啡的话，徐同学晚上是有可能会失眠的。

　　因为某些不可名状的原因，徐柄权确实失眠了。

　　早起上课，经过教室前排很明显地觉得晓小凉朝他看了一眼——但仅限于漫不经心地一瞥，她很快就移开视线看向他后面——副班从后面过来，声音和缓地问：“怎么呆在门口呀？”徐柄权撇了下嘴角走开，听得小凉和副班打招呼说：“早上好！”

　　副班回应：“嗯，早上好晓凉！”

　　她都没有和他打招呼——

　　已经走过了的徐柄权怨念的转回来盯着小凉一直看。

　　“小凉要吗？”副班转而问。

　　提起的笔尖顺势收住，只是摊开的本子还只字未写。

　　因为副班的话，小凉只犹豫了片刻便往后转过去，清凌凌的灯光下是倚靠着椅背神色俊冷的徐同学……大家都在往后看，就不显得她看他有多刻意了。

　　旁人的注视徐同学向来不大在意，不然也不会和体委在教室里打架。

　　在小凉看向后座的后一秒，仅仅一瞬间，徐柄权抬起眼睛正正好抓到了晓凉的视线。

　　他特别轻，特别轻地哼笑了下——小凉意识到他又露出那种嘲讽的笑了。而后小凉移开了目光，回答副班的问询：“谢谢，我不爱喝咖啡。”

　　先致谢后拒绝，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小凉转回来的时候还在想：是发现抽屉里的东西了吗，所以嘲讽？

　　看到前面那个人还是很害怕他的样子，看他一眼又马上转回去，徐柄权垂落在一侧的手微收紧了……这个人就是这样，一点诚意都没有。

　　“呐，拿去喝吧！”

　　“这是给我的了？”

　　体委接到了副班的随手投喂，继续眨巴眨巴眼迷惑众生，转头得意洋洋地对前边的人喊：“请你喝咖啡啊！”开开心心地跑出去，经过小凉桌边非得把她拎起来。

　　“我不爱喝咖啡……”

　　“你都没喝怎么知道！”

　　他们打打闹闹前往教室外接热水，徐柄权好不容易收回了的视线，冷到凝固了的盯着窗外并立的两人。“烫烫烫！”隔着玻璃窗的说话声并不明晰，但从动作判断是喝急了咖啡的覃越被烫到了，而晓凉就站在他旁边毫无负担地笑。

　　“烫死你算了！”

　　“呸呸呸！”

　　覃越揪着小凉，催促她：“走啦走啦，外面冷死了！”

　　走到门口伸手示意：“您请！”

　　那是小凉和覃越惯爱玩的游戏，往常都是小凉请他，满足男高中生奇怪的虚荣心，一下换成覃越来做，小凉惊疑不定地望向站在旁边的人。

　　“别呆在门口呀！”

　　明亮刺眼的光勾勒细腻泛白的面庞，看着实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晓凉同学和体委站在一起，而体委覃越又实在太过高大了，那显得小凉很小很小，好巧不巧覃越还对女生同学产生了点多余的怜惜，听小凉说话自觉地矮下一点身来。

　　小凉欲言又止：“你……”

　　因为某些原因，覃越在试图对小凉好一点。可惜当事人受用不良。

　　门口细微的一点动静都能引得同学注意，小凉最终没有说出你正常点这种话，迈步走进室内，抬起的目光在一瞬间掠过了前面所有的同学，不闪不避盯着后头看了片刻。

　　她从前就觉得他好看，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看一眼少一眼，这么看过去眼神就很复杂。

　　“你在看什么？”覃越余光都没离开过小凉。

　　他看到她盯着某个方向愣神，看完视线轻巧地垂下来，还挺克制。

　　自习课有同学相互问习题，班主任对这放得宽松，靠墙角讲小话的也有。

　　覃越在座位坐着，指尖拿的笔往左边转三圈，转到右边，被空气扎了一嘴的“啧”了一下。目光投出去，是素来好说话的副班在给同学讲题，前边的小凉转过来也作倾听的样子。

　　听题就听题，为什么要故意不小心地瞟后座一眼？

　　一下课班里同学都往外走，约了晚饭的男生叫道：“覃哥，这边！”

　　楼梯拐角的空地摆放着几个垃圾筐，另有扫把拖把此类杂物，班上的垃圾框不放在室内就会移到空旷地统一陈列。只是，覃越若有所思地将目光从旁边垃圾筐扯回来，他刚才看见小凉急急忙忙飞奔过来往这些垃圾筐里看了。

　　没有。

　　确认东西没有被扔到垃圾筐里，小凉沉下心平复呼吸。真儿走过来，小凉挽住她说：“我喜欢你。”没头没尾的话真儿还回：“哇谢谢！”迟钝半秒露出惊喜的表情。

　　晚间，副班问徐柄权：“你抽屉里怎么有个袋子？”

　　他：“你翻我抽屉？”

　　副班直接问：“小凉给的？”

　　徐柄权瞬时被踩了痛点地道：“我马上就扔！”

　　副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