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佛》云先生1

19、菩萨（上）

　　嘴上说讨厌小孩子，吃饭中间秦煌却和小诃有说有笑，大有把古玉晾在一边的架势，小诃起先还颇有顾忌，毕竟年轻爱热闹，一碗饭没吃完，眼眉就都喜滋滋的，和秦煌头凑头说话不停。吃完饭，小诃也不洗碗，抱了几瓶角落里积灰的啤酒，学着秦煌咬开盖子，对着瓶嘴喝酒，继续聊。秦煌是个游戏精，脑子里藏着千百样玩意儿，让小诃叹为观止。
　　“要是人多点，就可以玩杀人游戏了。”
　　小诃果然不知道怎么玩法，秦煌就在他耳边边说边比划。古玉冷眼看着，秦煌有时视线划过他，并无特别之处，也许他是真的有点喜欢小诃。秦煌忽然学起狗吠来，把小诃逗得直捂肚子。小诃向来讨人喜欢。
　　酒足饭饱，古玉送秦煌，照以前的规矩，秦煌比他的地位要高，两人都没有什么不自然。街道湿漉漉的泛着点点的水光，屋里头取乐的时候，外头应是又下过场阵雨了，这天气。秦煌敞着衣襟，走在前头，仰头打了个哈欠。
　　“你看这天的颜色，红红的，怪吓人的，以前的天可不是这样。”
　　“以前街上的灯也没这么多。”
　　“是吗，”秦煌转过头，夜色印染在他几分酒意的脸上，“记不太清楚了。”
　　“我还以为你喜欢怀旧。”
　　“你就胡说吧。”他呵呵笑起来，“不过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那发型叫什么，就像半个碗扣在头上的？然后穿一件特别大的外套，仙风道骨的，我当时看着就笑了，我对自己说，一定要认识你……”
　　古玉上前抓住秦煌的右胳膊。
　　“我没醉，你该不会以为一点啤酒就能把我放倒了。”
　　“我知道。”
　　秦煌望着古玉笑起来，一个人径直往自己店的门面走去。手在裤袋里把钥匙摇得叮当响。古玉站着看他进了门，他没有再回过头来。
　　古玉孤零零地折返，小诃正收拾碗筷。秦煌好像把一屋子的欢乐带走了，黄乎乎的灯光都略显疲倦，依着自己心意上楼休息未免过于冷淡，古玉就站在水池旁，看小诃将雪白的泡沫涂满盘碟，似乎无意让他插手。灰猫循着气味奔到边上的垃圾桶，才算解决了僵局。小诃抱起肥胖的猫咪，古玉接过剩下的盘子，以更快的速度将盘子叠得高高的。
　　“秦先生以前…….是不是和你认识？”
　　古玉将最后一个盘子抹干放到顶上，想，小诃果真不是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