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旧梦》咸土豆豆

4、第4章

　　清晨白仁甫从外间的藤床上醒来，他忽然发现院子里的杏花开了。他披了外衣就跑到院中欣赏。小小的白色花瓣从半空中轻飘飘地坠落，它左右摇晃着，此时正是春风温和的时候。张五家的在院子里看见了白仁甫，她急忙嘱咐道：“公子，快回去把衣服穿好，夫人看到又要说你了。”
　　“没事的，我今天是热，不是故意穿的少。”
　　“不过，这花是什么时候开的？”
　　“早就开了，开了很久了，公子，你忙着读书根本没注意到吧。”

　　王奕像往常一样早早醒来，不过在别人家的院子里的确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起得又比以前提前了一些。他在院子的角落里悄悄练起每日的晨功。白仁甫的父亲惯常早起，即便今天是休沐日也是如此，正巧让他看见王奕的用功。他默默在廊下看了许久。
　　王奕练完这一遭已经微微发汗，眼看着天已经大亮，主人家也该起了，本来打算此时告辞，又被白父殷勤留下和白仁甫一家一起用了早饭。在白府门口告别离开的时候，白父拍着他的肩膀好好夸赞了他一番。
　　“若我有你这样的儿子就好了，我也不愁什么了。”白父说到。
　　“唉，只可惜我的女儿们也都很小。”
　　王奕在弯腰行礼的时候偷偷看了看旁边的人，无论是白仁甫的母亲还是白仁甫自己似乎都对这些话没什么反应。这些要是白大人私下对他说，他也只会觉得在开玩笑，可是在一众家人的面前，这似乎有点不妥。
　　就算是自己的父亲，也不会轻易在年轻人面前数落自己儿女的不是，与他们同辈的几位大人开开玩笑倒是很正常，毕竟自己是小辈，白大人这么说，或许只能理解为将自己看成了未来可以共事的人吧。
　　王奕走了之后，白夫人问白仁甫：“你们两个这样要好吗，昨晚你们睡在同一间？”
　　“是呀母亲，”白仁甫微笑着说，“感觉和这位王公子一见如故呢。”
　　“那就好，你平日只喜欢读书，和同辈来往的也不多，”白夫人有些高兴随后又放缓了语气同往常一样嘱咐着，“以后别出去也是一副傲气的样子，多和别人说说话，聊聊天，像你父亲一样，多经营经营人情关系。”
　　母亲以前不是这样的，在很久以前，不过恐怕她自己也不记得了。

　　白仁甫闲不住，独自走路到冯三的驿馆附近，遇见日上三竿才吃早饭的蒋二。白仁甫看见蒋二坐在道旁的木桌上喝汤，美滋滋的，完全不在意此时早就不是早饭的时间。
　　“不如我们一起去踏青吧，反正也是要等榜出来，无事可做。”
　　蒋二从碗里刚抬头就看见白仁甫站在他的对面，就像是谁用戏法变出来的一样。他很开心，这就像一个惊喜。他口中似乎还残存着没来得及咽下的面屑，就向白仁甫扑过来。
　　“我今天实在是头很痛，但是你们看起来都没什么大事。”蒋二有些苦恼地说到。这时候白仁甫看见冯三不知从哪个巷子里钻了出来。
　　“对了，我们一定要叫王小公子，好不容易遇见同乡，怎么也应该比以前更亲近才对。”蒋二说着也站了起来。
　　“表弟，你昨天回去打听到他现在住在哪里了吗？”
　　“嗯，并没有。”白仁甫支支吾吾地，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换做是我，祖宗八辈都打问出来了。”
　　“不过我知道他好像住在我家附近的一间书斋里。”
　　“是吗？”蒋二摸了摸下巴，“那我们去附近问问就知道了，走吧，三哥哥也是，一起走吧。”